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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太阳穴一凉,紧接着微微发热,似乎有热量源源不绝向她涌来,头被温暖熨帖的包围,他的手指轻柔按摩着,片刻问道:“好些了吗?”
苏田僵硬。
见她不答,玉轻尘继续按揉,苏田醒过神,赶紧道:“好了好了!”
一边说,一边有些不自然地扭过身。
玉轻尘见碗中热气渐渐淡薄,伸指示意道:“已经不烫了,快点喝下吧。”
苏田有些尴尬,想起从灵州返京时,他曾经在众仆役面前问她是否喝过红糖水:这厮,自然是知道面前碗中盛的是什么,功能又是什么。
苏田不由好奇:他都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生理卫生常识的呢?
云天,佳宜的脸浮现眼前。是啊,自然是有很多机会很多途径知道这些的。苏田突然恶毒的想:就算突然知道他会接生,自己也不该有多么惊愕!
仰头喝光药汤,放下汤碗,发现玉轻尘已经坐到了自己对面。苏田一惊,脱口问道:“干什么?!”
玉轻尘见她坐直了,想起小时候养过的小猫,戒备时也会如她这样,忍不住微笑,从袖中取出一个描金螺钿檀木小盒,放在她面前,轻轻打开。
两支精美绝伦的华胜呈现在眼前。一枚制成镂空珠蕊海棠,一枚则是累丝衔珠金凤。
苏田目光变幻,先是惊叹赞美,然后是不解迷惑,最后是戒备质疑。
玉轻尘自然看得清楚,他心中不由苦笑,自觉解释道:“明日正月初七,乃是人日,依例,该大宴欢庆,相赠华胜。”
人日,人日。苏田依稀记起小时候外婆曾经说过,旧时代,这一天会人人欢庆,却不料还会赠送华胜。
只是。。。。。。
她皱皱眉:这东西,金围玉绕,堆珠叠翠,看起来很贵重啊!
玉轻尘见她皱眉,只道她不喜欢,难免有点失望,惆怅道:“你,不喜欢?”
苏田直直道:“谢谢你。不过我不能收,我没有钱还礼。”
闻言,玉轻尘心中一松,微笑道:“喜欢就好。你无须还礼的。”
须臾,加上一句:“你送我的那枚印章。。。。。。我心中极为喜欢。”
说着,脸上笑意绽开,如春水微澜,一圈圈荡开去,看得人目眩神夺。
许久,苏田才回过神,心中羞恼:这厮,在使美男计吗?!
然后自己囧一个:貌似他没有必要对自己使这一招嘛,又不是行贿!
见苏田面有犹豫之色,玉轻尘轻轻道:“只当是我在还礼吧。”
还礼,只是还礼而已。苏田踌躇一下,心中安慰自己:风俗如此,自己硬是不收也不好看,那就暂且留着,说不定日后还能换点银子用呢!
两人对坐,半天无语,玉轻尘只是看着她,面上笑容虽淡,却始终不曾褪去。
虽然说不清确切缘故,与她相对,只觉的时光静好,恬淡美满,纵然不交一语,心中的适意却是一波波荡过,宁谧温馨,似乎从来不曾有过,那样让人沉溺贪恋。
苏田见他不说话,只是打起精神与他对峙,静观其变,打定主意以不变应万变。
沉默良久,远处更鼓敲响,眼见苏田隐有倦意,玉轻尘起身,轻声道:“你该早些歇息的。”
苏田赶紧点头。
玉轻尘仍是轻言细语:“你去躺下,我来给你熄了灯烛。”
苏田赶紧表示不劳大驾,见玉轻尘态度温和却坚定,无奈,只得和衣躺好。
玉轻尘吹熄灯烛,只留床前一盏如豆,使房中不致不能视物。
他静静立在床前,黑暗中不发一言,苏田心中警觉,直直盯着他,身子一动不敢动。
许久,他握住她的手。苏田一惊,正要挣扎,却觉一股热气徐徐自掌心渡来,不一会儿就将四肢百骸温暖的舒适和暖,小腹隐隐的寒凉也被驱散殆尽。
玉轻尘放下她的手,温颜道:“睡吧。”
然后缓缓出门,将房门扣好。
苏田呆怔,一颗心忽忽悠悠,恍如身在云端。
半晌回过神来,心犹在扑扑乱跳。她伸手按在胸前,然后悲催:不要这么暧昧好不好?不要突然对我这么好,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意外得了两天休班,把自己闷在家里写了十多个小时,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天造出将近两万字,爽啊!!现在存稿箱里不再是那样捉襟见肘了;能够得以稳定三天一更;保持一小段时间。没写过文的可能不了解那种感觉;一个故事;先理出骨架;再细细为它构建细节;逐渐;连每一丝脉络都清晰浮现在脑海中;那样呼之欲出;可是。。。。。。没有时间将之写下成文!一天的时间;写的痛快淋漓;当然;隔日上班后后遗症也就凸显出来;右手腕一用力就疼啊!!
、人日
人日,宫中大宴,赏赐群臣。百官按品各自带金缕,银缕或彩缕人胜赴宴。
这一日,从朝至暮,天气晴好,夜间,宴开宫室中最雄壮高大的锦麟台。
月光如银,明亮柔和,席间众臣纷纷吟诗作赋,连连称赞天气清明,都言一年人生繁衍。
熙宁帝高兴,春风满面。不觉望向靖阳王,含笑道:“皇儿一向文采甚佳,今日怎可无诗?”
靖阳王举杯离座,端然行至御座前,行礼如仪,朗声道:“儿臣先以此酒,恭敬父皇母后,愿父皇万岁,福寿永享;母后千岁,长乐未央。”
熙宁帝和皇后都甚是喜悦,对视一眼,酒到杯干。
靖阳王饮罢,略一思索,缓缓吟诵道:“朱城待凤韶年至,碧殿疏龙淑气来。宝帐金屏人已帖,图花学鸟胜初裁。林香近接宜春苑,山翠遥添献寿杯。向夕凭高风景丽,天文垂耀象昭回。”
七言宫体诗,并非奇绝佳妙,但是靖阳王成诗极快,又极为应景,话音初落,众臣已经是轰然一片叫好声。
靖阳王低头笑笑,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尴尬。他原本并不擅长这种应制的诗作,不过勉力为之,哪里有众臣称颂的那样好了?
皇后看一眼熙宁帝,微笑赞道:“臣妾虽然不懂,但听来只觉得朗朗上口,节律铿锵,文间一派祥和明丽,很有皇家气派。”
熙宁帝闻言更是高兴,低低吟了几遍“宝帐金屏人已帖,图花学鸟胜初裁。”笑道:“朕就赐你鲛纱联珠帐,如意云母屏。”
靖阳王赶紧谢恩。皇后温言问道:“听闻皇儿前几日梦魇,可见好了?”
靖阳王心中暗喜,恭敬道:“多谢母后挂怀,前日偶遇一名世外高人,给儿臣一张符箓,据说最是吉祥安神,儿臣用了,果然大觉安好。”
一边说一边将腰间玉牌解下,双手举起,将牌面正对帝后。
禛贵妃正在皇后下首,听他们说的热闹,不由注目看去,一看之下,不由怔住,眼睛倏然瞪大,目光急切焦灼,双手扶案,几乎将半边身子撑了起来。
旁人尚未留意,靖阳王却是将一切细细看在眼中,他心中明白,一切如苏田所料,这位禛贵妃,必然是看懂了其中暗藏的玄机。
他果断放平玉牌,双手平托,眼睛似有意似无心瞟过禛贵妃,轻轻摇了摇头。
禛贵妃很快回过神,娇笑着面向熙宁帝道:“这鬼画符一样的东西竟然这样神奇,若非靖阳王亲自体验,臣妾真的不信呢!”
然后一脸好奇和向往:“是否能给本宫细细一观?”
靖阳王得了熙宁帝示意,将玉牌呈给禛贵妃。
禛贵妃看着玉牌,手指难抑的微微颤抖。
47N,3W。TEE。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竟会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可是,玉牌上的字体这样熟悉。。。。。。
靖阳王和颜道:“那位世外高人说,能与她得遇,是极为难得的缘分。”
然后将声音放到极低:“她还说,若是有缘人,见到此符定然会觉得心下震动喜悦。”
禛贵妃长睫抖动,片刻收回心神,再抬头时已经面色如常。她将玉牌递给身旁侍女,笑道:“果然玄妙。”
众人又是啧啧称奇一阵,话题才被转开。
过了两刻,靖阳王借口方便,暂时离席,未几,禛贵妃抱怨夜深天寒,起身去偏殿更衣,更衣完毕,遣开侍女,独自凭栏,款款走着。
转角处,恰逢靖阳王,禛贵妃含笑道:“靖阳王好机缘,只是不知这位世外高人年寿几何?道号为何?”
靖阳王躬身一礼,平静道:“虽是得道高人,年岁却并不高,只有十九岁而已。”
看着禛贵妃变幻的面容缓缓道:“而且,并无道号,只说自己俗家姓苏。”
禛贵妃的手指在大袖中紧紧绞住,呼吸急促,她的声音有难抑的紧涩:“既然记得俗家姓氏,也该记得名字吧?”
靖阳王已经可以确定两人之间关系,轻轻道:“自然记得,她叫——苏田。”
苏田吗?真的是苏田吗?!虽然已经大致料到,听靖阳王这样明确昭告,还是觉得心头巨震。
靖阳王看着禛贵妃双目瞬间涌出泪意,心中一松,小心进行最后的确认:“她说,广发符箓也是为了寻找一位失散的挚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