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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婶,你不要睡啦,流血啦!”
小水晶抚着米艳大哭的声音惊醒了苏玲玲,她用手机打电话让元辰出来,接着向110报案、120呼救。元辰飞也似地奔过来抱起米艳,米艳艰难地睁开眼睛用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说:
“生为你,死也为你……攫着你,我也苦……我松手了,你们好好过吧!”后来,她把眼光投向旁边的苏玲玲,这眼光相当复杂,有嫉妒、有怜悯、有悲伤、有无可奈何……最后,一行清泪缓缓滑过她苍白的面容。警车和救护车也跟着鸣笛到达。米艳被放进救护车开往医院,大家跟车前行。
小水晶大概还处于刚才的惊吓之中,躲在妈妈怀里瑟瑟发抖,苏玲玲眼泪汪汪地哄着她:
“乖乖,别怕!米婶送医院打一针就好。”
米艳的伤口已停止流血,只是眼睛紧闭,脸色苍白,两腮收缩。
苏玲玲心中充满歉疚,米艳是为救她而受伤的,千万不能死亡。尽管她的动机是为了元辰。她想起,刚才在家里,米艳说老天整她的话,心里便不断求老天爷开开恩。她和米艳的关系才刚刚开始冰释,她还有病等着去治疗。
元辰一脸失魂落魄样,眼睛看着米艳,眼光散淡。她知道他心中痛苦之极,可她现在心中也是一片混乱。她害怕他出事,只能不断地提醒说:
“你千万不能倒下,你还有小水晶要抚养。米艳不会有事的。”
可是,她心中预感米艳逃不过这一关。她知道元辰也预感到了这一点。
都是自己惹的祸!今后如何面对元辰,面对孩子……
车终于停在了医院门口,米艳送进急诊室时,医生就让他们准备后事。
最要强的米艳死了,最脆弱的米艳死了,他心中爱着的米艳死了,他心中恨着的米艳死了。死在她亲手造成的后果中,死在为救一个她曾经恨着的女人故事中。元辰长跪在米艳的尸体身边,泪水长流!
苏玲玲陪跪着,她在泪水中发呆:从她嫁给元辰起,米艳一直都在惩罚她,包括最后的死。米艳是被她乱搭的男人砸死的,这将把她苏玲玲终生钉在耻辱柱上。米艳是为救她而死的,她让苏玲玲终生欠着她的情债。
方全在苏玲玲报警后就被抓了起来。当他在审讯室听到米艳死亡的消息时,当即瘫倒在地。据公安部门讯审结果:方全原没有想杀人。他带着苏玲玲曾用来砸伤他嘴角的文件夹,目的也仅仅是想砸一下她的嘴角,预期最恶的结果也就是让她和他一样掉一粒牙齿,算是出出心中对苏玲玲的恶气。不料,米艳挡过来,文件夹却刚好砸在米艳的要命部位。这下犯了杀人之罪。
苏玲玲为处理米艳死亡之事休假到公司的第一天,李琴打电话找她。
李琴十分委婉地说道:“苏总,方全给你前夫家带来不幸,我表示哀悼!我们能否见一面,我还想就方全的事聊一聊?”
苏玲玲毫无感情地回答:
“李女士,你有什么话直说。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聊方全。他进监狱,或者偿命是他罪有应得!”
李琴乞求道:“能否看在你们曾经相好的情份上,看在我和孩子的面上,你出面跟公安部门请求处罚轻一些?”
“你跟着他受的罪还少吗?”
苏玲玲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啪!”地挂上电话。回想她与方全认识的过程,她越发认定这是一个贪利贪欲的小人。他从为了跟她做生意开始,接着用计骗取她的身体,再接着赖她百万账,一切被拒绝后,就用录像威胁她,用语言到处损害她。
当最后依旧一无所得被伤了嘴、断了牙后,又失风度地来以牙还牙,砸死了米艳。她们之间还有什么情份可言?她为自己和远方曾与这样的衣冠*有过一段男女关系而羞愧不止。
这段日子,元家客来客往,个个悲伤万分。小孩只能由苏玲玲拖带着上班。半个月后的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元辰打苏玲玲手机请她帮助送小水晶回家。苏玲玲立即开车将小孩送去。小孩一点不知悲伤,进门先叫爸爸后找米婶。找不到米婶,就天真地问元辰:
“爸爸,你把米婶藏哪去了?”
一句话让苏玲玲和元辰泪水怆然而下。苏玲玲赶紧用手搂住女儿哽咽着说:
“米婶*了。要好长时间才回来。”
小水晶瞪瞪眼睛不满地叽咕道:
“米婶是个坏家伙,一个人出门也不带上我。”
苏玲玲虔诚地跪在牌位前给米艳燃了三柱香,给元芳也燃了三柱。小水晶觉得好玩,倒也规规矩矩地学着跪下来上香。
苏玲玲眼泪汪汪地说:
“米艳,你原谅我吧,你的救命之恩我终生不忘。”
然后又面对元芳遗像说:
“元芳在那边照应好你母亲,她和我们一样是个可怜人。”
苏玲玲想着往事种种,为自己为大家的悲情人生而哭泣失声。
元辰流着眼泪拉着她的手说:
“别难过了,事情演变到如此,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大家都有责任。”
苏玲玲被他拉起身坐在沙发上小声哭泣着,后来,渐渐平静了下来。
终于苏玲玲起身准备走了。可是小水晶跟苏玲玲热乎了,再也不肯让她走。说:“米婶不在家,我一个人不睡。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苏玲玲说好话骗她也没有用。
元辰讷讷地劝说:“玲玲,你就留下来吧。米艳活着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让我们复婚的事,她可能还没有问到你愿意不愿意,就……”元辰嗓门又说不出话来了。
苏玲玲想起临终前,米艳跟她的谈话。当时她只当是闲聊,现在才明白了她的真实意思。不然,她又何必用命去保护她呢,她真心里是想还给元辰一个幸福的家。”
米艳的生死过程犹如一枚橄榄,其万千滋味足够他们在今后的漫漫岁月里咀嚼体会……
“那么,金霞呢?”苏玲玲心里又涌起一阵悲怆。当初,把所有的矛盾都推在米艳身上,现在米艳走了,她们真能从心理上复婚吗?她们的感情、感觉真能回复到恋爱时期吗?
“从你知道这事后,我就没有到金霞那里去过,没有回家的日子是住在学校宿舍里写书。”元辰若有所思地说。
元家的铁门缓缓关上。小水晶已在苏玲玲怀抱里睡了。元辰打开小床,苏玲玲轻轻地把她放进去。
然后两人沐浴上床熄灯解衣。元辰想起梅特林克的童话剧:几位可爱的孩子,他们各自远行,去寻找幸福,回来后两手空空目光也迷茫。然而在家中却听见了一只神奇青鸟的婉转歌声,这青鸟就是幸福鸟,他们发现幸福原来就在自己身边。元辰想把这段童话讲给苏玲玲听,他看苏玲玲拥紧过来,脑中丢下了这个童话。
苏玲玲依然穿着元辰婚前送给她的红内衣。这曾记录他对她爱情的红内衣,让他情不自禁地在她身上*着,他感到苏玲玲胖了一点,他闻到了她身上那熟悉的气味。可是当他想到苏玲玲身上的一切都被那个害死远方、砸死米艳的男人碰过,心中滚过一阵难过。
苏玲玲又何偿不是一浪又一浪的悲伤涌上心头!这曾经让她的情和性接近燃烧的红内衣中已没有了一丝欲望,只软塌塌地似一丝抹布贴在身上。
他们双方都试图拥有对方,可就是肉体激不起一点热情。最后终以失败告终。
原来伤口可以痊愈,但那些痛却永存。
在生命的沙滩上曾经有过的令人窒息的晕眩,在激情的夜里曾经怎样舒展转侧的灵魂就这样被时光世事慢慢冲涮了。
两人虽然还相拥着,却只是一种形式。元辰想讲的童话到此时已无法出口。苏玲玲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谈,生怕一不小心触到,相互的伤心处。夜真黑真长啊!
第二天一早,苏玲玲起来煮了一锅稀饭,接着为*水晶的口味做蛋丝饼。她有好长时间没自己下厨了,她家中也没有什么厨房用具。
平常早饭就是牛奶和蛋糕,午饭、晚饭在食堂吃。现在,她先揉好蜂蜜油面,切条扯成脐。接着搞好芝麻馅放入,封口按成饼坯,放入油锅中,同时利用油锅用铁细眼勺炸蛋松。饼炸成金黄色后捞起撒上蛋松端上了台。
元辰和小水晶起身后都吃得很多。小水晶连稀饭都没喝,专门吃蛋丝饼,苏玲玲怕她干着,连哄带骗地让她喝了一瓶牛奶。吃完早饭,三口人一起出游。两人沉默着走过小巷,元辰被小水晶一路往前拉,把苏玲玲抛开了一段距离。
正文 第六十九章
69。
苏玲玲望着父女俩的背影,第一次发现,父女俩真像。小水晶的头型及背影包括走相都跟元辰仿佛一个模子刻下来的。她将来又会有怎样的人生?十年结束一片洁净的童心。接下来的十年要和书本拚搏。其间,也许会欣赏一下蓝天、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