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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去潮平楼?”清若好奇地问。
“那里是酒楼,原是为避人耳目才去的,虽然只有陈叔一个,但陈叔贪杯,怕酒醉胡话,还不如落了夜到这里来。”清若点了点头,却见商碧眼光落到年绍身上,“年绍,你随我来,有东西要给你。”
年绍愣了一下,有些抵触,但商碧表情严肃,目光坚定,再加上不好再王伯夫妻俩面前闹翻,只好点头跟去。
他们一走,王伯夫妇就好奇地凑上来对清若嘘寒问暖,当成自家媳妇似的各种关心清若的家事。为了避免被两位老人家殷切的关怀给烦死,清若忙夺了话语权,转向问起殷家的事。王伯年轻时在殷家做过门房,一听清若发问,立刻拍胸脯滔滔不绝地讲起殷家的渊源家史来。
安海阁里正热闹地开讲着殷家的故事,而殷家大宅里,也如火如荼地上演另一场新鲜大戏。
刚刚回到家的殷奇心中还余惊未退,看着空荡荡的宅子,好奇地招来身边的丫鬟,“大少奶奶呢?”
一个素面大脸的丫鬟一脸正经地回答:“大少奶奶陪太太进香去了,她说您要是回来了就别再出去,她很快会回来。”丫鬟说话时,目光都是看着身前三米处的地上,不敢抬头。
“秦二管事呢?”殷奇瞥了她的一眼,见到她一张不能说难看,但绝对不是好看的大饼脸,顿时心情就暴躁。娶了个美貌媳妇,却赔了一堆如花似玉的侍妾丫鬟,殷奇心中无比郁闷。挥手让她退后两步,不愿看到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奇怪,怎么忽然有点痒。”殷奇开始不自在地扭着身子,双手伸进衣服里抓挠。
“听说跟秦二娘子一起被叫到律晖堂去了。”殷奇问一句,丫鬟答一句,绝不多话。
“去律晖堂做什么?”殷奇顿了一下,忽然感觉身子更加痒了。律晖堂原是殷老太爷住的屋子,后来常常被用来惩戒家仆的地方,秦二管事夫妻被叫去律晖堂,莫不是犯了什么事。“二娘子不是被蜜蜂蛰了,在家里休养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刚刚秦二管事来找过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可你们都不在,就走了。”丫鬟还是脸无表情,声音也极其平稳。
殷奇眉头一皱,秦二管事夫妻在殷家的地方虽不算极高,可一个二门上的管事,一个是正头太太的陪房,大少爷的乳娘,虽管不着钱管不着权,可是地位也要比其他管事要高上一分,还不说他们两个都是姓秦,是秦氏的本家。照理说,就算他们有做错,也就是私下训几句就是了,需要到律晖堂,只怕他们是闯下大祸了。
“哎哟!痒死我了,快,帮我看看里面是不是用虫子。”殷奇一边挠,一边脱衣服,一口气把了外衣,着一件中衣在屋里扭来扭去。站在一旁的丫鬟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终于有一丝表情,一点尴尬又一点含羞,嚅嚅道:“大少爷,不行的,大少奶奶就要回来了。”
殷奇已经痒得有些失去理智,看到那圆膀大脸的丫鬟略带羞涩的表情,气得暴跳如雷,“混账丫头,你少爷我再饥不择食也不会找你这尊容的,还不赶紧给我滚去找大夫,痒、痒、痒死我了!!”殷奇奋力将衣服甩在面无血色的丫鬟面前,看她僵硬地转过身,捂脸跑去屋子,嘴里还喋喋不休。“气死我了,我堂堂殷家大少爷,怎么可能会对这样的丑丫头下手不成。”
就算不是苏七娘子那样柔弱娇媚,至少也得是清若那样的婉约俏丽的佳人。
一想到清若,殷奇就气得牙痒痒的,这样的美人跟了殷时不说,居然还是个火辣脾气的,那梅花簪倒是细,可奋力扎下去也够他疼了好久。又想到商碧竟然拿捏着他的把柄,心中的怒火更是如同浇了油般,奈何他还没泄气,身上就痒得让他无暇旁顾。
而秦二管事根本就没想到,能救他的人自己都自身难保。跟着肿得面目全非的妻子跪在律晖堂上,看着殷时捧着一本账本恭敬有礼地站在殷稷山身旁,开始细数他们夫妻俩的错处。
“爹,秦二管事仗着他是太太的陪房,光是本子上这些越权越矩受贿贪污的条目不说,那冲他欺上瞒下,还有外头那两套院子,我想太太再怎么抬举他,也不可能会抬举送宅子吧。”殷时挑起眼皮扫了秦二管事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嗤笑一下。
其实秦二管事贪权敛财的事,他早就知道,但只要犯不到他头上,他也就懒得理。反正他一开始打定的主意是离开这个家,所以家中奴仆贪钱偷盗之事,他巴不得越多越好,就好把整个殷家给整垮了。可是现在他不但不能去,清若还要进来陪他,这家中恶奴能少一个算一个,况且竟然是欺负到杨家去的恶奴。
殷时从平通商行回来,原想着陪殷稷山去会客,去听说殷稷山在律晖堂处置庄上贪污的管事。他念头一转,急忙赶过去,把秦二娘子到杨家找茬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早在殷稷山知道杨家跟左念慈的关系后,也就默许了清若跟殷时的事,再加上殷时主动提出放弃与安海阁的来往,安心留在殷家帮忙,殷稷山对他的看法也略有改观。
“爹,就算咱们跟杨家谈不上亲,这说起来,杨家跟舅公也是实打实的亲戚。舅公寻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认了亲,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知道的是说秦家人心术坏,可外人传得却都是咱们殷家理亏,这杨家要是闹起来,舅公落了面子,咱们还能讨得了好吗?”殷时头头是道地分析,他很清楚父亲对这个舅公最是尊敬,所以整个殷家也不敢对左管家失礼。“我想太太定然是被着恶奴瞒在鼓里,否则这落了殷家的面子,太太也得不了好。”
秦二娘子还想开口说是秦氏帮忙,可听殷时这么说,她再扯秦氏下水,恐怕就再也没人能救得了她。
第二百一十七章 惩恶(二)
殷时说得巧妙,既然是秦氏的陪房,要是没有秦氏的同意,秦二娘子再怎么嚣张还能把气焰烧到绵县去。还是挑着日子上门找茬,殷稷山只消细想也知道,在殷时主动低头那日,秦氏也刚巧提出为殷时娶亲,而娶亲对象正是秦家的姑娘。就不说殷时有心上人,就算没有,让他娶秦家女恐怕也非易事,但是秦氏秉着“你不顺我心,我也不如你愿”的想法故意让秦二娘子去搅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可惜她没想到的是,殷时的心上人竟然会跟左念慈扯上关系。
可不管怎么说,秦氏是殷时的嫡母,再怎么有错,殷时这个做庶子的当着父亲的面说他正室的坏话,简直就是当面打脸。
殷时最清楚殷稷山的痛处在哪,也是最懂得避让他的软肋,所以先把秦二管事夫妻俩平日的恶行抖出来,再把上杨家闹事推到他们身上。这样一来,就算秦氏想要帮也帮不了,因为她一出手就说明这件事她是有参与的。虽说殷时是主子,惩罚两个家奴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打狗都要看主人,殷时再闹腾也得让给秦氏三分薄面。
不过好在老天都帮他,刚巧今日秦氏带着女儿媳妇到庙里上香。殷时火速断了秦氏的左臂右膀,就是她回来痛不欲生,她也不能数落殷时的不是,毕竟殷时是在“维护”她。所以殷时越为秦氏说好话,殷稷山的怀疑就越大,而秦氏扳回局面的几率就越小。为了一个背着主子在外头坏主家名声的家奴求情,就是秦氏的亲叔叔,她也未必会出手,何况只是本家,一表三千里勉强挂得上亲的族叔,而且早就沦为殷家家奴。
殷稷山也不傻,他清楚殷时是在借他的手去清除眼中钉。对于秦二娘子,殷稷山倒没特别感觉,大抵是早年喂养过殷奇,而在殷奇出生那会儿,他的心都放在万氏身上,所以对秦二娘子自然也就不熟悉。而秦二管事是个口齿伶俐的人,本来是可以培养的人才,只可惜目光太过短浅,与左管家常常意见相左,又仗着秦氏的本家,在殷家内宅不免有些翘起尾巴。
这样两个人,说除也不可惜,说不除也不碍事。不过殷时的话倒是戳到了他的心尖,若左念慈在那边得不了好,恐怕他以后也不好做人,毕竟是左念慈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亲舅舅。左右思量,殷稷山心中已有定数,沉下脸,与殷时发怒时候几乎一个模样,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哼,秦守生,你跟你媳妇在殷家这些年,我待你们也不算薄,如今竟犯下如此罪行。我念你们一个在殷家劳苦有功,一个喂养过大少爷,现革你们俩现职,收拾好东西去梨岫庄。”因为是秦氏陪房,殷稷山不打不骂,也没有发卖,只是让他们去名下不算最穷的庄子,算起来已经也仁至义尽了。
“梨、梨岫庄?”秦二娘子红肿的脸顿时变得刷白。
她自然清楚梨岫庄是什么地方,说好听点就是山清水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