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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神奴似乎有几分讷于言辞,只是不断地重复着:“都是末将无能,才让公主受这等委屈。”
在一旁看着的青晗一见这种场面其实是感觉到有些尴尬的,看也不是,故意背过身子避嫌也不是。走也不是,留在这里也不是。总之她现在觉得自己甚是多余,赶紧隐形了似乎是最好。
青晗没好继续考究这耶律淑哥公主和萧神奴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想想自己也真是有点八卦,这就算是燕隐的妹子,那要操心也该是他那个当哥哥的,自己闲着没事总念叨人家的家事做什么,问出去不是讨人嫌的么。她末了也没言语,只是站在那儿,低着头没看他们,也没有自己先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淑哥的抽噎终于渐渐停了下,那青年则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抬眼望向面前的青晗,身子不便行礼,便只微微点了点头,“多谢您将公主平安无事的送回来。”
“既然遇见了你,淑哥就交给你照看了,快带她回去吧。”
“姑娘您不同我们一起回去的吗?”萧神奴将眉蹙了蹙,几分不解。
少女摸摸腰间的剑柄,摇摇头道:“不了。”她解释着,伸手指了指之前腾出火焰的方向,“那边似乎出了什么事我得去看看。”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先被青晗摆摆手打断,“你就带她回去吧,你放心,我应付得了。”
“嗯。”他见青晗执着,最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见萧神奴带着淑哥离开,青晗也隐约的松了口气,独自一人朝苍薰的所在行去。在树林穿行又走了几百步的光景,拨开树丛,竟发现这是一片空地。她从其中迈了出去,却并未听到半丝响动,而正是一抬眼,却发现一个青年立在一匹骏马边上,怀中似乎正抱着一个人形。
而那青年的五官棱角分明,一双暗金色的冰眸洌洌,散着帝王般的霸气。
“凤言澈?”
“……青晗?”他认出是她,便也叫了她一声。
少女则赶忙快步朝他跑了过去,“这是出什么事了?苍薰她……她——”青晗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已经在他怀中的人形看出了散乱的长发,正对着自己一侧正是赤裸在外的一双小腿。白皙的皮肤上沾满了鲜血,殷红不住的蜿蜒流下,浸湿了鞋袜,抑或在脚踝凝成一滴,随着她身子微微颤抖,血滴便滚落下去砸在地面上。
青晗的心猛的一揪。
“暂且没有性命之忧,我得带她回凤家。”他面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喜恶,只做陈述。
“……哦,哦。”她敷衍的答着,垂下眸子来,在暗处将拳攥得紧紧。
虽然说是没有性命之忧,但毕竟苍薰失血过多,还是应该赶紧回去包扎伤口躺下静养。言澈没有再和青晗多说什么,只是抱着怀中的女子上了马,而后回头看看她,“这里已经没事了,你还不走吗?”
“……我?”她有几分失神似的,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你……你带她先走吧。”
“你没事吧。”言澈也皱皱眉,“燕隐刚刚还在前面,我一会去叫他过来接你。”他说着,又看她依旧发愣,就没有等后话,一振马缰便冲了出去。
青晗迟迟都没有说话,甚至根本就没有听明白刚刚凤言澈说了什么似的,而只近乎发呆的看着地面,呆呆的看着刚刚苍薰身上落下的那一片暗红褐色的血渍。
她突然觉得,这一切——苍薰受的这么重的伤,全都是她害的。
苍薰之前说的没错,这都是埋伏。她早就看得通透,可自己偏偏还要去闯、去逞什么英雄!她说得对,总该有人要付出代价,做出牺牲。自己分明明白这个道理,可还是一门死脑筋的要冲进来救人。
但当时若是好好听苍薰的话呢?一起商量对策,不冲进陷阱里,反而会有别的办法呢?
归根结底,都是她冲动害了苍薰!但为什么自己这番鲁莽的后果,最终要苍薰承担!她宁可受伤的是她自己,也不愿再受如此悔过的煎熬。
青晗心里激起一波又一波负罪感撞在胸口,打得疼痛不止,又好似压了一块巨石一般让她喘不上气。
谁都没有错,谁都不愿意看到有人被牺牲。尤其是一路走来陪在自己身边的人……言澧也好,苍薰也好,当时战亡的言淅也好。为什么自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到这样的劫难,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海綦晖,你别想逃,我一定要找到你——
你欠下的血债,此番定会一样一样的朝你讨来!这一次,我绝对饶不了你!!
往事历历在目,烙印在脑海里生生的疼。
却见她咬紧银牙,眼睛倏然一红,一双黑色巨翼撕开她后背的皮肉,拍打着空气卷席风暴冲天而起。
二一一、爱恨纠缠
逆风而行,她其实并不知道綦晖的具体所在,可还硬是又在白日里完成了血狂化。阳光落在翅膀上,不光是一双黑翼,就连整个身体都针扎似的疼。
青晗知道,若是海綦晖不想见她,不管怎样自己都不可能抓得住他。所以唯有这样才能强逼他出来见自己,既然他不期望自己因为狂化而丧命,那就一定会出现。和他接触了这么久,她清楚自己在他心里是怎样的位置,故而甘愿压上性命赌一把!
“你不要命了?”声音清晰的从不远处传来,她抬头看向前方,则是青年那双妖冶的异色瞳定定的望着她。“青晗你疯了?还不快停下!”
少女看着他的身影和那双桃花眼里头如此真切纯粹的忧心,却迟疑了抑或有些迷惘。她不得不承认,虽然她也恨海綦晖,但此时她也同样觉得心中对他隐约有些负罪感。
抑或可以说,相比较凤家,他真的更在意自己的生死安危。不管对别人怎样,毕竟这几次相见,他对她可没有半分虚情假意反倒是关爱有加。
就算是这样……可就算是这样……
她将手中的长剑攥得紧了,绞着眉头望向面前的亲生兄长,抬手一斩,那道纯黑的剑气已直冲他的面门。綦晖向侧方一个瞬移躲开攻势,抬头望着依旧腾在空中的少女,面色却越发难看起来。“青晗!你快给我下来!你忘记我对你说什么了!?你到如今还不肯信吗?”
那双狂化后的灼眼微微一眯,青晗笑着,却开始不住的咳嗽,直到鲜血从指缝间缓缓地滴落。“海綦晖,我凭什么信你。就凭你能预知到未来,我就该信你?”
他没有回答,而是依旧朝她喝着,“你到底是在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己?”綦晖探头看她,面上的忧心溢于言表,“竟然选择在白日里完成血狂化。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性命已经所耗无几,你会死的!”
“我是在惩罚我自己。”她说着,终是耐不住刺痛,敛了翅膀缓缓降落在地上,“我好恨,为什么偏要与你有这么多的牵扯……为什么要和你身上流着相似的血脉,”青晗说着抬剑指着他,“海綦晖,我想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恨我,那是因为你还在乎我、在心里还有我的位置。”他启了薄唇轻轻道,缓缓地上前面对着她。“我们之间那么多过往,你忘不掉,我也忘不掉。”说着,他抬起手伸向她,“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容我好好补偿你。”
那双桃花眼中微微带着迷离的温柔,优雅而蛊惑,却又不同于兴元盛夏时美得妖娆,如今看来竟是有几分悲伤似的。
“你明明看到了未来,知道我会拒绝你,对吧。”她说着,没有牵住他递来的手,而是缓缓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问我这句。”
他将眼一点一点的垂了下去,流连在眼波中的自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得让人心疼。“世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认命。可最绝望的事情,莫过于不认命。天命冥冥之中皆是定数,改不了,也无法改。”他说着,将异色眸子投射出的视线凝在她的瞳仁上,“青晗,很可惜,我们都是后一种。”没等少女说话,他继而道:“就算我知道你会拒绝,可我还是……”他看看自己悬在空中探出的指尖,而后那只纤长的手缓缓地滑落了下去。
青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到他这幅落寞神色的时候,自己的心也会针扎似的疼。她企图谎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暗示,海綦晖这不过是诓骗自己的小伎俩,没准片刻之后又会张狂狠戾的笑着,朝她袭来致命的攻击。
但她打心底里知道他不会。
海綦晖若是想杀自己,那机会分明多得是,更何况他如果正想让她死,那还干嘛来寻她来,费这多余的麻烦?
“我知道你刚刚是用你自己作为诱饵勾我来的,你知晓我不舍得让你死。”綦晖依旧将温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仿佛刚刚对苍薰施暴的男人根本就和如今的谦和公子对不上边。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么。”
“我知道,”他说着,却挑起眉来反问,“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