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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晗行走的背影顿住了,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才回过头去看她。
“直到现在还是喜欢他的吧。”余音一字一顿,不容置否。
少女转回了身,却终究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匆匆的走着。很快那一抹身影就折去了院落深处她的房间,关上门来便消失了。
而这个时候,青晗关上门,转过身去,后背靠着木门,脱力的缓缓地下滑,直到蜷缩着身体坐在了地上。
“是。”她突然开口,突兀的声音反倒将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这个时候、直到在除了自己没有旁人的屋子里才敢真正回答余音的问题。
也许会被说成没出息也好,可这正是她心里最深最真的念想呵。
她想她还是喜欢燕隐的……就算现在也是一样。
只不过……恐怕再也没有办法在一起了而已。
想着想着,这心中的酸楚就梗在了喉里,吐不出、咽不下,最终只忍得视线迷离,满满的尽是泪光。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衣服都懒得换,将自己摔在床上,抓着枕头抱在怀里,将身体蜷缩在被子里,末了还是挂着泪痕沉沉的睡去了。
久违的无梦。
虽然没有真的出事,但毕竟这事也并不光彩,青晗更不敢让言澧和朝翔起疑,生怕自己一见他们就会露出马脚来。就谎称自己的风寒又重了些,不好见人,干脆闭门不出。他们两个虽然也有疑虑,可好在是余音来解了围,还表示会承担好照顾青晗的重任,这才让他们放心了不少。
“青晗,是我,余音。”经历了上次的事,或许余音也是有些许看不过去,或许是这一个大院里除去婢女也只有青晗和自己是相仿年岁的少女,余音便也常来寻她。
“哦,快请进吧,门没闩上。”她答应着,声音依旧是懒懒的。
余音这才推门进了屋,回身将门关上,“身子怎样,我看还真被你说中了,这几日好似风寒还真的有些复发了,要不要找个郎中来瞧瞧?”
她只是摇头,“不必,这种小病,吃点大……”大力丸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噎得她皱了皱眉,尴尬异常。
“吃……吃什么?”余音显然不知道其中的典故,连连复述了句,“想吃什么,要不我吩咐下人去买?”
青晗摇摇头,“没有什么,也不用劳烦去买了……因为那东西,就算是花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的。”她说到这,将话题一岔,“怎么今日见你这么慌来着?出什么事了?”
“你恐怕刚刚还在睡罢,还不知道,刚刚突然飞来一个人,好似腾云驾雾似的就赶来了,然后见了言澧就跪。说是……什么叫他先回凤家休养三五天。”
“哦,那言澧已经走了?”
“不光言澧,奚朝翔似乎也不放心似的,一起跟着走了。原来他们没有翅膀也可以飞呀?”余音不太明白创圣琉璃的典故,这副样子就好像当时的自己一样新奇。
青晗估摸自己没有苍薰那么好的耐性能给她将一切事情都讲明白,只是干脆跳过了这一段,“哦,言澧回去休整休整也好。”
“啧,刚才果然还是应该叫起你的……我觉得你反而是同他们一起回去比较好。”余音回忆着,“你如今留在这里,和他共处一个屋檐下……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呀。”
“无妨。”青晗摇摇头,“估摸他们也不会太久,不出五天一定能回得来,我耐不住他们那御空术,反倒还是乖乖在这儿候着的好。”
二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却听这个时候,屋子外头突然骚乱了起来。余音耐不住的要出去看看,刚开了门却见外头正有婢女做敲门状。见了余音开门,她忙福了一福,“二位小姐,南院大王到了,两位还是快些回避回避,若是出去也要稍微注意些。”说罢了,她便匆匆的走了。
南院大王?
青晗起了身整整衣裙,“余音……我不太明白,这南院大王是个什么官儿?”
“我的天……堂堂的南院大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余音没急着回答她,反而是将门开了一个小缝,朝外巴望着,“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
她见状,将余音小心翼翼保持门缝的手一推,“想知道出什么事,自己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嘛。”她说着,竟真的大摇大摆的出了门。一边走着,一边听着余音科普这当今契丹辽国的南院大王名唤耶律斜轸,手下不光掌管着契丹六院部兵马,此外更是两朝元老,当今辽国皇帝登基的时候四外犯边,还是这南院大王立下汗马功劳,直到如今皇帝都十分倚重他。
虽然青晗实在是没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大体觉得这南院大王一定是个大到很了不起的官位
那这么个大官,突然来这个小宅子一定很不对劲。
她正想着,却见正门方向已经闯入一列官兵,忙拉着余音躲在庭廊后头。却见那武装齐整的官兵左右散开,中间则款款踱出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看来这南院大王,说的就是他了?
此时距离并不远,青晗探出视线打量着他:高鼻薄唇勾勒着他硬朗英武的脸型,颧骨很高,眼神锐利如剑,眉飞入鬓英气袭人。看来他年轻的时候也定是个美男子,甚至可以说就算已近不惑之年,他的魄力依旧不减。
耶律斜轸将四下一扫,好在没有发现她们两个,二人便继续躲在廊庭后头,如今见了这么大排场,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说了半天,青晗到底还是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一般来说,能来这里,也许是来追查人犯的?可南院大王好似是很厉害的官职,用来追查人犯是不是太过屈才了?那除此之外呢?
青晗到底还是想不明白,拉着余音附耳听去——
这时,则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急不缓、不轻不重。落在耳边却让青晗觉得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熟悉。她刚想抬头去看,却又被余音拉了回来,挤挤眉毛,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青晗知道她的担忧,也只好点了点头,暂且压下好奇心,屏住呼吸生怕落下什么。
而正在此刻,一个中年的声音传来——想必也许就是那南院大王。却听他突然朗声开口,声音洪亮,甚至在院子里激起层层回音:“末将,叩见恒王。”
“末将!叩见恒王!”此时却听铠甲摩擦的声音传来,青晗和余音面面相觑——她们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照这么看,好似契丹国的恒王就应该在这院落里一样。
“师父快快请起,这可是折煞徒儿了。”
“不论师徒,这是该有的礼分。”那中年人似乎很是执着起来。
“罢。”他末了还是松了口,“那诸位平身。”
那恒王的声音听来是那般的熟悉,青晗终是忍不住的回头看去,却见他此时也正巧将视线落在她的方向。
二人的视线刹那间的交汇却牵紧在了一起,望着对方,谁都没有先转移目光。
“谁在那!?”耶律斜轸喝了一声,青晗自知隐藏不住,便也站起身子,可眼神依旧跟着那被称为‘恒王’的青年。
——燕隐。
青晗在暗处轻轻地启唇唤一声他的名字,可她却第一次意识到,她和燕隐之间的距离竟是这样的遥远。
一九零、契丹恒王耶律隆庆……字燕隐
燕隐……辽国契丹的恒王?
她愣住了,望着此时站在院子里回望着自己的那熟悉青年,但此时映在她眼中的他的身影则是越发的陌生。
他那双凤眸中的眼神淡淡的,写在眸子里的寓意,青晗望了很久都还是看不懂。
二人的对视,是被他身侧的南院大王打断的。
耶律斜轸上前半步,看着她,目光灼灼,“真是好大的胆子,偷听也罢、不跪我也罢,如今见了恒王怎么连跪下问安都不懂?而竟敢还那般直视着恒王千岁,你这小丫头还真是嫌命长。”
这个时候,躲藏在青晗身边的余音见她已经被发现了,立刻起身闪出廊庭,规规矩矩的跪了下去。“民女给恒王请安。”
青晗分神,这才将视线从燕隐身上抽离,而后低下头看看跪在一边的少女,则见她似乎连脸都不敢抬起,也不知道她看没看到自己所跪的那契丹恒王就是燕隐呢?
“我在与你说话。”
那中年男人的声音再次将青晗的注意力扯回他身上,青晗怔了怔,方才低下头,缓缓道:“这位大人,小女子是大宋子民,不跪你们契丹的王爷。”
此言一出,就连身边的余音也不由得侧起头望着她,一脸惊愕。“青晗你说什么呢?不要命啦?”她小声说着,生怕她听不到似的,伸手扯了扯她的裙角。但她此时似乎毫未察觉似的,一直就那么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
南院大王见了,冷哼了一声,“哦,还真是铮铮傲骨。但在这可不敌你们宋国,你不跪?我今天就试试,你能不能跪的下去。”
“师父,还是算了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