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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
女声清冷,张荣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看着薛临波,气得七窍生烟。
薛临波并不抬头,声音也没什么变化:“以公司目前的财务情况,并不适宜扩张举措,尤其是在G省,大家都知道,G省一带并不是公司的重点业务区域,上季度南方办事处的业务报告相信在座各位都看过了,G省所占的分额应该还没有忘记吧!可按照分公司的预算书来看,竟占了公司几乎三个季度的纯利——按最乐观估计,分公司盈利至少也要两年的时间,那么,鼎天的上市计划也会因此而拖延下去,请各位好好算这笔帐。”
她声音不大,却很有说服力,一些董事们纷纷点头,不想掏钱去添一个不知在哪里的无底洞。薛临波看了张创世一眼,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意见。薛临波不明白他怎么会提这样的方案,就好象在董事会扔下了一枚炸弹。她仔细看几十页的预算报告书,觉得这报告书的风格有似曾相识之感。是谁呢?他的秘密武器?张创世口口声声要自己帮他,却藏着这么多的秘密!
张荣贵又拿起烟斗,知道自己必须要出手了,于是假笑道:“薛副总太多虑了吧!以鼎天的实力,各把分公司不过是小菜一碟,况且,G省是经济大省,富甲天下的豪门,没有成为公司的重点业务区域是公司的损失,现在设立G省分公司,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干大使当然是要担风险的,目光要长远一点,气魄也要大一点嘛!”
话音甫落,不少人也纷纷附和,他得意的吐出烟圈,再一次拿定主意一定要拿下这块肥肉,创世这小子不知道想些什么,在天高皇帝远的G省下大精力搞分公司,嫌钱太多是不是?还说他象大哥,还是不象。
“鼎天公司的作风一向是扎实稳健……”
“那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他不客气的打断薛临波,倚老卖老的叫她的名字,“临波,连我这个老头子都愿意突破、创新,你年轻人为什么那么瞻前顾后的?大哥已经去世很久了,他那一套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情况了!”
薛临波蓦然抬头,目光如箭。张荣贵不禁转移视线,心想这丫头的气势到是很足。
薛临波这辈子最听不得别人对张有贵说三道四,她强抑怒火,转向张创世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不同意设立G省分公司。”
张创世揉捏眉心,说出来的话让张荣贵差点乐歪嘴巴。
“我同意张董的意见,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提议的原因。最近一段时间公司业务量明显下降,当然原因很多很复杂,但我们也要从自身去积极的反省。扎实稳健当然很好,但对正处于发展阶段的鼎天来说,是否过分保守呢?陈规教条,当废则废……”
薛临波张口欲言,却被一只手拉住胳膊,她扭头看坐在身侧的霍炎,他垂目不语,头却几不可见的微微一摇。
G省分公司!张创世一定神经不正常了!薛临波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恨恨的想,气得连胃都隐隐作痛。什么“突破瓶颈的催化剂”,完蛋大吉的催化剂还差不多!鼎天给分公司的条件太过优厚,而且自成一套业务体系,一旦上轨盈利,就会成为与总公司完全不相干且独立的经济实体,到时候公司是否有利可图还两说,如果落到张荣贵的手里,只怕还有分裂的危险,这根本不是成立下属公司,这是白送加倒贴。张荣贵不是傻瓜,他这么大力的支持为的是什么?公司外派总经理是一定的,一旦他的人做上分公司经理,他老人家想倒什么鬼不行?赔了,是公司的,赚了,是自己的,如此的肥缺有人不流口水吗?甚至三年五载之后,在总公司鞭长莫及的情况下分庭抗礼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可张创世那个白痴居然会想不到这一层,口口声声什么长远利益,狗屁!她暗骂一句,烦心的事情太多,她的心情奇烂无比。
“会是谁呢?”她哗啦啦的翻着那份预算报告,就是想不出会是谁的手笔。她有种直觉,这份报告是事情的一个关键。
凡事顺其自然,你还是看开一点比较好。”霍炎懒散的靠在椅子上,G省分公司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薛临波瞪着他秋后算帐:“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浪费口水!”他笑道,“如果张创世真想听你的意见,难道不会提前知会你一声?他这样突然发难,摆明了是心意已决。”
薛临波胸口发闷,又酸又涩不知什么滋味。嘴上说爱,却瞒着她搞小动作。她虽然没有即刻爱上张创世,却预先尝到了背叛和欺骗的滋味。
她在想什么?霍炎玩味的观察薛临波的表情,略一思忖即刻了然。他突然觉得心里很是不舒服。而这种不舒服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非常非常陌生的感觉。那天从顶楼下来的时候他无意问起薛临波为什么会上去,得到她的答案之后,他就出现了这种奇特的感觉。这些年以来,他已经不再对什么事情感到惊讶了,可张创世却叫他惊讶万分。他说他爱她,有人爱上了薛临波,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吗?而“他”,竟然看着这事情在眼皮子底下发生……爱情?霍炎头一次觉得,自己碰上了崭新的问题。
“你答应他了吗?”他脱口问道,浑不觉突兀。
薛临波“啊”了一声,茫然不知。霍炎很不耐烦的补充道:“张创世的求爱,你答应了吗?”
什么时候居然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她番个白眼:“还没有,不过我约了他晚餐,也许会答应也说不定。”
笑容从霍炎脸上隐去,他平静的说:“并不好笑。薛临波,你没有半分幽默细胞。”
“谁和你说笑!”她漫不经心的随口应着,“他有什么不好?论感情我们是青梅竹马,论家世我们是世交,论条件他很有钱,论……”
“砰”一声巨响,薛临波的大书柜轰然倒地,书籍文件在办公室里四散飞扬,把薛临波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秒钟后,李克俭和几个同事用非常夸张的方式撞开薛临波的门,收势不及差点全趴在地上。霍炎振衣站起来,推开门口看热闹的众人从容离去,留下一个惊魂未定的薛临波和莫名其妙的观众们愣在那里。
霍炎并没有费神打听薛临波和张创世的会谈详情,因为结果很快凸显出来:隔天中午,他和薛临波还有小郭一同坐上了飞往G省的班机。分公司的事几成定局,薛临波只好认命去考察市场,她从来没见过张创世对某件事情会执著到这种地步,而他的理由更令她无法反驳。
“听说过福源贸易公司吗?”在餐厅里他这样问她,不容她再一次陈述观点。
“知道,一家新公司,抢过我们的客源,很有后劲。”她当然记得这家新兴的公司,眼前的贸易公司大都不景气,这家小公司却很红火,从去年开始几乎不间断的抢了鼎天很多客户,因为都不是大客户,薛临波虽然也注意到,却没有过分的介意。钱是永远赚不完的,她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
“前段时间我查过他们,这家公司虽然小,可是有后台,知道是谁吗?”张创世古怪的一笑,自己公布答案,“你做梦也猜不到,是我大哥。”
薛临波吃惊不小:“继祖哥?他不是说不做……”
张创世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头:“他说你就信吗?”
薛临波沉默了,心中了然为什么张继祖对自己的挖角行动越来越频繁,张家兄弟果然不会单纯的做事!张创世滔滔的阐述自己的想法,不外竞争、新市场之类,看着他翕动不已的嘴,薛临波却没听进多少,因为她明白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是浪费了。
张创世和张创业不一样,他对张继祖的感情很奇特,可以参照张荣贵对张有贵这个例子。薛临波以前听过这样的传说,说张家乡下祖坟的风水树第一排长的郁郁葱葱高大挺拔,后面却都萎黄细小的不成样子,也就是说张家世代只旺长房,长子出类拔萃,余子都庸碌无为。以树的长势来判断家族的兴衰虽似无稽,但参看眼下的两代到也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