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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我也顾不上屁屁疼,赶紧去瞅离槡神色。可他已扬袖转身,留给我一个酷酷的背影。
那么,此事只能作罢。
后半夜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我被那啪啪啪的雨声砸醒,哦,原来是头顶上漏水。
山洞内火光仍在闪动,却晃得厉害,便在四周石壁上留下恍恍惚惚的影。
睡前,我看见离槡闭目,呈了打坐的姿势。如今,他依旧静静坐在那儿,好似没有移动分毫。
我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正要继续睡去,却陡然看见半空当中有白色丝线一闪而过。
我一下惊醒了,那是什么东西?白白的丝线,细细密密自我脚边的地上向着离槡延展而去。不,不止是我脚边,整个山洞的地面上都被罩上了一层细密的网。因那网线太过透明,若不是火光映照,我根本发现不了。
“离槡离槡,你快醒醒!”
他的目紧闭着,好似压根听不见我的呼喊。
深一脚浅一脚冲到他面前,我伸手去推他,反被猛地弹了开去,摔到地上,整个身体便陷入了网线里。丝线看着极薄极脆弱,却是有粘性,一旦染上,便被制住了手脚。
离槡仍静静坐着,他面相温和,如入了多重天地间。
陡然地,山洞里响起“咔嚓——咔嚓——”的声响,似剪子开开合合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声响,是某些东西爬行在地的声音。
火猛然间旺了一下,我战战兢兢抬眼,见那火堆旁不知何时站了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
那人身量比我略略高一些,身体却掩藏在斗篷下,连一丝丝脸上的皮肉也不曾露出。
我强迫自己镇定再镇定。如今,离槡不省人事,我要保护他!
这个心念起得突然,完了我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却仍旧英雄气概陡生,胆子也肥了一些。
“你是谁?”
黑色斗篷缓缓转过身来,它抬起脸来,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年轻女子脸上布满黑色的死气,一双圆眼直直朝我看过来,那眼中也是全然死的颜色。
我咽口水,身体不由挣动了一下。这一挣动,便引得捻在黑色衣袍之上的丝线错乱弹动,一弹就弹去了……弹去了黑色斗篷身上。
那是一根细密而绵长的丝线。
这个时候,我听见了一声女人的轻笑,我形容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笑音,只觉得周身每一个无不战栗,那战栗自我脚趾尖处一路升起,噼里啪啦燃尽所有。
黑斗篷一笑过后,她伸手,缓缓解开身前黑色的遮蔽物。
我注意到,她的双手是全黑的颜色,好似包了一块全黑的布巾。
女人的视线径自落到离槡身上,死气沉沉的脸上就现出了一抹玩味的神色。
我心内突地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那女人嘴角轻扯,是一抹嗜血的笑,她的声音极其可怖,她说:“好一个俊俏的男人。”话音方落,唰的一声,她将身前斗篷撑开,立时就有一阵阴风袭来。
我想,我定是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女人展现在我面前的下半身的。
这根本不是个女人!不,这根本就不是个人!长着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可她的头部以下,头部以下全是触角!
黑色的细密的触角堆积在一起,围成一个球的形状,触角支撑着它的身体,它的身体在触角的动作下蠕动着。
我好想吐!
“要想活命就让开!”它的目光贪婪地射过来,向着离槡而来。
我是断不能让它恶心的触角碰到离槡的,那是一种亵渎,绝对的亵渎!
于是,我双手双腿一缩一伸,转瞬将那夸大黑袍自我身上褪下,也就成功地脱离了那细密网线的桎梏。也幸好了这衣袍宽大,那些粘液才未黏上我的手脚。
我“噌”一下凑到离槡身前,挡住了他,如母鸡护鸡仔的形貌。可望着那怪虫子,义正言辞的喝退之语我就说不出来了,我害怕呀!
“他是你男人?”怪虫子突然开口了,声音依旧可怖而难听,但比起方才那一声阴测测的笑,却已是好了太多。
我摇头,道不是。
“那还不快让开!你若舍不得这男人,等老娘做了他,剩下的就给你了。”
这……好奔放的言辞。可我还是不能让,坚决不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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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21 画中仙(3)'
“那还不快让开!你若舍不得这男人,等老娘做了他,剩下的就给你了。”
这……好奔放的言辞。可我还是不能让,坚决不能让。
女人的脸,虫子的身体沿着地上细密的白色丝线缓缓靠将过来,那样丑的一张脸,却说出带着几分蛊惑的话,着实让我有些接受无能。“小姑娘,天涯何处无男人。这个男人就让给姐姐吧。”
我又被噎了一下,这怪虫,这怪虫前后差别好大!可我还是不能让,坚决不让!
那张年轻女人脸上兴味的神色便更浓了几分,“小姑娘,这男人定是你的情郎了。”
我死鸭子嘴硬,说不是。确实不是啊!
怪虫又笑了,是那让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笑音。我被她笑得要吐血了,可离槡大神你怎么还不醒?在此魔音穿耳之下你肿么还晕得下去啊!?
“既然一问三不知,好吧,我给你两条路,你死还是他死?”
我的身体往后倒退着,退着退着便触到了身后离槡的身体。这一回,并没有外力将我弹出。
“为什么要我们死?我们和你明明无冤无仇。”
“呸!我蜘蛛精杀人还需要理由么?”
原来它是蜘蛛精。
见它面色已是不善,我赶紧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跟你唱反调,只是,如果我让开了,让你伤了离槡了,纵使我活了下来,我也是不能原谅自己的。我们总是轻易就原谅别人,可原谅自己却是最困难的事。”
蜘蛛精脸上若有所思:“你暗恋他。”
我说我没。
蜘蛛精阴测测一笑,“既然你们情深如许,好,那我就成全了你们!”话音方落,它身体两侧无数细密的触角张开,撑起黑色斗篷如翼,就有一股白色的粘稠的东西突地从她腹部射出,直直向我面上射来。
我想我不能闪不能动,若我一动一闪便要射到离槡了。那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其实,我是个顶顶怕死的,可在那一瞬间,我想到的竟然是,我不能这般没义气,我……我突然顿住了,因背后顿时就贴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掌。
同一时间,那股白色的粘液已近到不能再近,却陡然地,它止在了半空当中。只听那蜘蛛精咦了一声,我这才发现,有一片金色的光墙挡在了我眼前。那金光好似自我身体里发出,光芒愈来愈盛,一瞬间就将那*的粘液包被。
那蜘蛛精道了一声“不好”,黑色斗篷张开,转瞬就要跃出洞外。可它仍旧晚了一步,金光包被着粘液,“啪”的一声就贴上了它的后背。那有了金光的粘液瞬时就化作了无数细密的丝线,将那蜘蛛精层层包裹起来。蜘蛛精连反抗亦不能,它被包成了一个茧子。
一人多高的茧子杵在洞口,动也不动,这可怖的怪虫就这样被收服了。
背上温热的手掌犹在,我僵立着没动。
有一事情必须要说明一下,我的衣裳早在大雨中化了个干净,为了脱身,我脱去了离槡的宽大黑袍,那么,如今,我便是赤生生立在他面前了。
“啊!”雨夜的漆黑荒野中,便响起了女人凄厉的喊叫,是羞亦是忿。
“你方才怎么了?”
“龟息了。”
“刚刚那金光是你发出来的。”
“嗯。”
“你……你都看见了?”看见我的身体了?
“……没有。”
“我都没说你看见什么了!”
“……”
当我看见远处那飘散着袅袅炊烟的小村子时,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城乡搭配,干活不累。
小村子的条件自然是简陋的,别说客栈了,连个正儿八经吃饭的饭馆也没。所以,历来行人过往,总是住那村头废弃祠堂的。我是没所谓啦,能屈能伸嘛。至于离槡,我倒是建议他找户人家借宿一晚,左右他是不怕吃亏的。他扫我一眼,总是淡漠的脸上竟意外写着几丝不一样的情态。我私以为,那叫嫌弃。
我有点受宠若惊,赶忙道:“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厉害,纵使有姑娘家要占你便宜,也是占不成的。对吧,大白?”
大白呜呜两声以示应和。
离槡“嗤”的笑了一声,嫌弃的神色终于红果果现了出来,他不理我了。
我低头看大白。离槡不理我的时候,我总能在大白身上找到些安慰。看着看着,我便有了个想法——大白你怎么就不能“汪汪”两声来听听呢?
时已近黄昏,离槡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村子里阡陌交通,老树盘亘。
扛着锄头铁锹下地回来的村民们顾不上先回家,只是奔走相看着,看离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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