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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慌,晚间离槡一回来我就抱了花盆子急急向他求助,这花儿可别被我养死了呀!
离槡径自去到床前,背对着我,脱衣服。
唉我说大神你倒是说句话呀!
我直勾勾盯着他,左右他全身上下早被我看光光了。嗨,可惜他只脱了外衫,内里还是一件黑。
“这株铃兰上融有林氏骨血,她死去,铃兰自然不能独活。”
“你说什么?”我腾一下自榻上站起,“那怎么办?”
离槡将外袍搭在床前椅背上,动作间,他修长健美的身形便暴露无遗。对上我发直的目光,他不着痕迹地皱眉,不知道。”
“哦……哦……”
我暗骂自己没出息,怎这般轻易就被美色所惑了呢,想当初将他看光光的时候我也没感觉怎么样啊!果然,知道得越多就越不安全。
我咳了几声,还想替铃兰说几句话,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翻身朝里,睡觉了。
我……铃兰,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非大神也。
又过了两日,铃兰的叶片纷纷衰败落下,只剩了中间光杆司令一根。无奈之下,我只得抱了花盆亲自上丞相府。
介于孤零零一盆半死花草于街头飘荡这样的景观着实会让路上行人吓个半死,我便选择个月黑风高杀人夜,离槡出门未归的时辰。
夜半,年轻的丞相仍在书房,一屋子的烛火照得里间亮如白昼。
我并未进门,只将花盆轻手轻脚放在了窗台上。然后,我敲响了紧闭的窗户。
听到声响,年轻的丞相踱步至窗边,他的目光自铃兰上轻轻越过,落向庭院,却又倏忽凝注。他不可置信地重将目光放在窗边,明明是一株半死的铃兰,却让他眼里绽放出的异彩比天边的星辰还要闪亮。
小小一株铃兰在烛火下盈盈摇摆,它的叶片上也闪着亮光。
唉,也不知还能不能养活。
离开丞相府的时候,我仿佛又听见了那一曲《不悔》:
春风沉醉吹不展愁眉
梦里有你梦醒谁来相依偎
相思一夜行遍千江水
天若有情天要作证终不悔
春风沉醉吹不展愁眉
醒也莫问醉也莫问归不归
相思一夜行遍千江水
生也为你死也为你独憔悴
……
我有个毛病,伤心之下便要回去睡大觉,根据经验总结,睡觉是治愈我各种伤痛的良药。
哪想我这一睡下去,外间又发生了天大的事——丞相大人又要娶亲了。
丞相虽受赵国子民爱戴,可一个男人的人品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吧。
姑娘三嫁是义举,男人三娶嘛,这名声总不怎么好听了吧。
我将这想法向离槡倾诉,得来他淡而无味的一瞥。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一瞥里分明写满了鄙夷。
难道是我错了?男人三娶也是义?
为探个究竟,这一日,我又站在了清泉城的长街上。
送嫁的队伍排了老长,两旁观礼喝彩的行人更是爆满。
年轻的新郎坐于马上,脸上的笑容明亮得一如既往。
其实是因为他笑得每次都一样,我分不出哪儿是哪儿。
这一次,丞相大人娶的又是谁?
我想起了那个在我梦中出现的女子,女子着白衣,歌声清悦,只听一曲便难忘怀;我也想到了湄水河畔那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我虽未见过她,却能想象她定是有一双清亮的眼,眼中除了她的意中人,便再也放不进其他。
风吹起轿帘一角,轿中的新娘子将将转过头来。一双素手掀起喜色的红盖头,我便看见了新娘的脸。
怎么是她?林小千?
穿过人群,轿中林小千的视线同我对上,她冲我调皮一笑,露了嘴角,那样子像极了铃兰。
我愣住了。
我到底没能追上去看个究竟,因长街尽头的离槡,正朝了相反的方向走。离槡同新娘,我只能选一个。
“离槡哥哥,你找到……嗯……想找的……那啥了吗?”
“找到了。”
“真的吗?可为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
“找到了,可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那个时候,这里不叫清泉,也不是赵都。”
“那是什么?”
“忘记了。”
“……”
铃兰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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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嘤嘤明天终于可以双更了
'20130131 第三卷 道士骨(1)'
我也自此知道,那穿红衣的妩媚女子,那总是有着银铃般笑声的女孩子,一句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选自《婴如的见鬼日志·阿宁》
离槡大神看着靠谱,可又不是很靠谱。到底不靠谱在哪里呢,我又说不上来。所以,只能套用一句时下流行语——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一日,我同离槡行到了一处山脚。此山无人家,只一处道观。
那道观坐落于山顶,丛林绿草间。远远望那道观,其上似有青烟缭绕。
我们开始哼哧哼哧爬大山。其实,哼哧哼哧的只有我。
实在哼哧哼哧不动了,我便央求离槡停下休息。他默默看我一瞬,许是觉得我气喘如牛的样子污了他的眼,他缓缓闭眼,点了点头。
我如愿之下不由心酸。
却是他先睡着了。
离槡靠坐于古树之下,他曲了一腿,一手置于膝上,周身的气场转为慵懒。我头次看见原来连睡个觉也可睡得这般好看的。好吧,其实我加起来也没见过几个人。
有落叶飘零在他肩头,将落未落。
我不由生出一种手痒的错觉,我想要……想要亲手替他拂下那落叶。
唉,不就是掸片叶子嘛,没甚大不了的吧,应该。
这么想着,我……我就朝睡着了的离槡伸出了手……
别想歪,我其实没想做什么的,我只是想听一听他的心跳声。我想要知道,人的心跳与我有何不同。
若他平躺而睡,我就便利许多,只接虚趴在他胸口就行了。可惜,离槡背靠着大树,我只能将自己缩小再缩小,努力挤入他的怀中。
其实我很紧张,算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同异性亲密接触。嗯,上回在湖底的不算。
我敛着心神,控制着呼吸。离槡呼吸平缓,他没醒。
近了,更近了,我终于将耳朵凑到他的胸口处;同时,我也闻到了独属于他的气息。无奈我太紧张了,全副心神集中于右耳,我便没能去分辨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气息。
我知道人的心脏位于胸口左侧处,到底侧了多少,还需要我亲自来验证。
咦,听不到?
位置不对?
那再偏一点。
还是没有……怎么可能?难道离槡不是人?
我受了打击,一时间便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支着身体,偏着脑袋在离槡胸口处左蹭蹭,右贴贴,试图找出他那颗“消失”的心脏来。
我的动作自然是越来越大幅度,如此猛烈攻势下,若离槡还不醒来,那他就真不是人了。
“你在做什么?”头顶上方传来离槡恼怒的声音。我还来不及条件反射收手退去,身子已被他掀飞。
“哎哟”一声,我哀嚎,重重扑倒在草丛里。
树下的他站起身,踱步过来。我以为他还要收拾我,感觉抱头求饶,“离槡哥哥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我是想……呜呜呜……你就饶了我吧……”
“你想做什么?”
呜……要告诉他吗?
我悄悄抬起一点点下巴,从指缝间偷看他的脸。我没看清他的脸,因他居高临下的样子气势太盛,直接将我彻底压倒。
算了,说就说吧,反正这又不丢人。
我老老实实说了,头顶上方的离槡却半响没言语。
我胆子稍稍肥了一些,挪开两根手指去看他。他背对着我,扬了头,正望着山顶的方向,兀自出着神。
我到底没能亲耳听到离槡的心跳声。
很久以后我才知晓,原来世上有一种神功叫龟息*。离槡大神恰是此间行家。不过,那时候,风水已轮流转了个,却是他巴不得我靠近他,去听他的心跳。
“离槡哥哥,我们晚上就在道观借宿吧。”我从未见过真正的道士,更何况此间道观神秘非常,又是隐身在深山老林间。
在好奇心这厮异常猛烈的驱使下,我等不及离槡回答,一脚就踏入了道观大门。
时已近黄昏,道观内清冷。大门斑驳,门后立了个守门老道。
老道一声麻布粗衣,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岁了。他脸上皮肤松弛,沟壑遍布,满头银白发丝盘起。我却没觉出他苍老,反而觉得这老道身上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妖异。
是错觉吧?
嗯,肯定是错觉。我努力眨眨眼,瞧那老道士小身板瘦削的,风一吹肯定倒。
老道在前头引路,我同离槡并肩走。他带我们沿着青石铺就的小道一路往前,去到后院厢房中。去到厢房的小道绵长,我们却未遇见一个道士。老道说,此时大家都在做晚课呢!
是太阳落山的缘故吗?我总觉得这道观里比山林间还要阴冷上数倍。
深秋,树上的叶都落尽了,一路走来,只见光秃秃的枝丫。道观里种满了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