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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国师慢等。”未央浅笑着转身大步离去。
白于裳暗忖天底下怎会有未央这样的人物,说他聪慧又觉着太过狡诘,讲他正直又透着一股子邪味,赞她无双美貌又有些过于硬朗,实在是个瞧不透的人。
她也无力去关心未央,眼下还是解决与卫子虚之事要紧。
这雨一时半会是下不停的,白于裳终不愿再等,抬起袖子就要往外冲,还没走几步便觉有一把伞置在自己的头顶上,诧异转头一瞧,却见是一位清秀的男子,暗忖这人好生面熟呐。
云清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着不太腻味,但明显白于裳根本就没认出他来,只听她问:“你是哪位?”
“国师大人不记得云清了,那日在秘书监有过一面之缘的。”云清微微低眸,不敢与白于裳相视,言语的轻声柔气。
白于裳细想了想,才终于记起,当下便对云清打量起来,觉着他今日看着到比那日稍显成熟,这身藏青色的长袍穿的俊朗清爽,但性子还是如那日一般很是羞涩,对他点头笑道:“记起来了,那日你蹲在墙角校对。”
“是,大人好记性。”云清脸色微红,稍打望白于裳一眼又低下眸去,“云清送大人一路。”
白于裳言谢,与云清一道往宫外去,二人走的稍有缓慢,且还透着一些尴尬,毕竟男女有别。
“下月科考也允有男子参加,你可有报名?”白于裳没话找话,竟想起了这个碴。
“有。”云清稍显紧张,特别是白于裳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薰的他飘飘然,连身子都有些小哆嗦。
白于裳觉着云清的身子在抖,便往他那头望去,却见大半个身子都被雨淋着,抬手将伞往他那里推了推,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却令云清越发感动,将伞更往白于裳身上遮,轻言,“这点雨不算什么,国师大人别淋着才是。”
“我是一女子,你是一个男儿,自然身子比我弱些的。”白于裳很大气的又将伞往云清那里推了推,用力紧握住伞柄示意他不必推却。
云清的脸颊更显红晕,紧抿了抿嘴唇,往白于裳那里打望一眼,又说:“前几日听闻大人受了风寒,而今可好些了?”
“并无大碍。”白于裳未想太多,只当一句客套话,看到前头就是宫门口,便言:“你且送我到那处就好,外头有马车等着不必打伞,你也早些回去,以免受了凉。”
“云清的身子不弱,送大人上马车。”云清执意要送。
白于裳觉着这孩子真是憨直,只轻笑不语。
“大人下马车也需撑伞,将这伞带去吧。”云清担心白于裳身子太弱,怕是经不起这场雨。
“府上自有人打着伞来接。”白于裳见云清浑身上下都尽数湿了,脸颊上还贴着发丝,便从衣袖中掏出绢帕递到他手上,言,“回去赶紧换身衣裳吧,莫要着了凉。”
云清先是一怔,而后颤颤抖抖紧握那方紫色绢帕,感激道:“多谢大人。”接着就是一个喷嚏。
白于裳诧异,还真是病的快啊,但见他脸色苍白又催促道:“你快些回去吧。”言毕就往自己的马车里钻,又嘱咐他两句了就让车夫前行。
云清一手撑伞一手握帕,静瞧白于裳的马车渐行渐远没了踪迹才打算回去,却见云琪正立在他的身后,委实吓了他一跳,连忙低眸:“姑姑。”
“看来国师大人对你也甚有关心呐。”云琪盯着云清手上的那方绢帕浅笑。
“只怕云清配不及国师大人。”云清觉着自己无貌无才无德怎能讨得人欢心。
“你不必妄自菲薄,论家世门第,我们云府也未落的他白府太多,何况她又是个没人要的,有你这样心甘情愿嫁她的就该偷笑了。”云琪倒觉着不必把白于裳想的太过高贵。
她,从来都没有的选择。她若还要娇情,只怕这辈子都别指望娶夫了。
“可国师大人未必会欢喜云清。”云清心生担忧。
“她怎么就不会欢喜你了?”云琪细打量云清一番,用自己的绢帕轻拭他下巴处的雨水,笑言,“我们云府的男子嫁的都是朝庭重臣,你又是生的极为漂亮的,有何惧?”
“姑姑,还是待云清考取功名了才好去求亲吧。”云清很是不安,更有些自卑,“何况国师大人欢喜的心上人确实是凡人比不及的。”
“那是她喜欢,人家未必欢喜她,若说两情相悦,早就住一府上了。”云琪轻嗤一声,又轻拍云清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行了,此事姑姑替你办,就算她眼下不喜欢,往后也要她喜欢。”
云清一脸诧异,不明白自己的姑姑会用怎样手段,只愣愣看着云琪离去的身影又紧了紧手上的绢帕,暗忖只要国师不娶夫,他都还有希望,若说他日为妾也是能够的。
幸而没被云琪晓得,实在太没出息了。
白于裳更未料到云清只一面就钟意自己的死去活来,她眼下正对着一块玉佩发杵。
这是一块稀罕的黄玉,质地细腻、光泽滋润,且它不是通身的黄,通白底带丝丝黄色纹理,依照这样的天然纹路刻成一个莲蓬,又有荷叶摇曳,湖水泛泛,可谓巧夺天工,手艺精湛。
“大人,这玉是点摘阁送来的,听闻是家百年老号,宫中的玉雕都交由他们。”降紫立在一边说明此玉的来路。
她原本是不想收的,但点摘阁的伙计实在难对付,硬是要留下。
白于裳从来不愿收些个不明不白的东西,何况点摘阁与她也未有什么交情,这是要做甚呐。
作者有话要说:
、一国二相
“瞧着就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落粉替白于裳换了杯茶,又说,“推也推不掉,只放下就走,急的跟要去投胎似的。”
白于裳将那黄玉佩件放置自己的掌心之中掂了掂,暗忖实在是件好东西,只是无功不受禄,且也不知点摘阁送这个过来用意何在。
话说点摘阁曾经也有过辉煌,当时整个梧栖的首饰都出自他家,只是六年前又有另一家首饰店贵亲阁开张,便有了相争,且那家店的掌柜很懂人情世故,又爱拉拢皇权,抢了点摘阁不少生意,但这手艺却还是点摘阁的更好些,故而宫里头的饰件都还交由他们,但这生意却是一年不如一年,如此才想到要讨好一番当今的大红人,以免倒了百年的老字号。
头一个就送到白于裳府上,只可惜国师大人拿着烫手,思量一番后便带着落粉揣着黄玉出了府。
而点摘阁此时正在接待一位重要人物,便是丞相大人未央。
他前几日在这里订了一双美玉,今日就是来领物件的,却被告之要稍等一会,竟不知里头都快闹翻了天。
“你真是胡闹,怎就送到国师府上去了呢!”钱掌柜狠不得将自己这伙计扭成了一团泥,在放到地上踩两脚,一脸愠色道,“国师另有国师的礼,那块黄玉是丞相大人送来雕琢的!”
那黄玉原是整一块,只因被未央掉至地上才一分为二,觉着不太美观,便拿来点摘阁雕琢,谁知伙计竟不知此事,是以才出了这个乱子。
“小的以为这样才是一对。”那伙计也是懊悔不已,手里头另拿着一块稍劣质的黄玉,这块原是太老爷刻着顽趣的,功夫自然一流,只是玉质不同,不比未央那块好。
自古成双的玉佩从来都是左右对称,合为一图。
但未央拿来的那块稀罕黄玉不仅纹理不同,连颜色也略有深浅,老太爷突发其想,未雕琢成对半相同,而是两块各有风景,合一又是整一副,口称此玉成双市无价。
送去白于裳手上的那块是莲蓬荷叶湖水,而留下的这一块则是亭台纱幔莲花,合成便是一个画。
钱掌柜拿过伙计手上的那块黄玉细瞧,心中真真烦闷无比,暗忖未央从来都是让人难以捉摸的,手段又很有一些,况且他与白于裳是冤家对头,若说被他发觉,该如何是好。想到此处就忍不住对伙计大口啐起来:“真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帐东西,这一年的工钱就别想要了!”
伙计心中焦急,却也晓得此事因自己而起,连忙出言:“那小的再去国师府上一趟将那块玉要回来吧,反正方才他们都推却不要的。”
“送都送了,如何要?她好歹也是个国师,虽说品性差了些,也是咱们惹不起的人物。”钱掌柜眉宇打结,甚觉头痛欲裂,白于裳再不招人欢喜也是个宠臣,这玉是不能要了,但未央这边该如何搪塞。
那伙计将未央的那块玉放置桌上,劝慰道:“到底也不是个行家,何况这玉拼凑一道也瞧不出来,只怕能混过去。”
钱掌柜提眸扫了伙计一眼,后又将手上的玉去合桌上的那块,竟还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生出了一丝侥幸,自言自语道:“但若说被瞧出来了该会是怎样情景?”
“以丞相大人的口才,想来灭个三族不成问题。”伙计脱口而出,其实他已然说的客气了。
那钱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