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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合,药包还有吗?”
“没了,昨日我跟你说过是最后一包,今日得重新抓药。”苏合放下手头针线活,满脸无奈。
我讪讪笑道:“一不小心给忘记了。”这几天心神不宁,干什么事都容易走神,唉。眼下药包用完,我只好去太医院取药。
“李太医,按着这张方子,我来给苏麻姑姑拿药。”
“行,你稍等片刻。”
我站在一边等候,过了好一会李太医才抓好药出来,我还没去取就听得一旁一个末等服色的宫女小声道:“抓药也得分清先来后到吧,等了这么久竟然让你抢先……”
李太医听到面上稍显挂不住,“稍等等,来,这不是抓好了么?”他把一包药递过去,小宫女接过淡淡谢了,刚要走,李太医忙又拉住她说:“记得跟良妃娘娘说,这药得用完晚膳一个时辰之内服下,热汤煎煮,不能弄差了!”
“谢太医提醒。”
我也拿过药,看她已经走出大门,慌忙也跟上去。
“这位妹妹留步。”我追到她身侧,她抬眼看了看我的肤色,不甘情愿地行了一礼。我扶住她,和善笑笑。
“敢问妹妹是良妃娘娘宫中的人吗?”
“正是,姐姐有什么问题?”她警戒地看着我。
“哦,娘娘曾经于我有恩,方才听妹妹说来给娘娘抓药,我心下担忧,可是娘娘身子不大爽利?”
她听我这么一说放下戒备,愁眉苦脸道:“娘娘身子自打去年秋后就有些羸弱,过完年,好像又加重了。”
“那没叫太医瞧吗?”
“八阿哥叫太医瞧过多回,只道是娘娘底子薄弱,加之今年天气稍寒,并没有什么大碍。”说完提起手里的药包,“这个就是太医开的药,娘娘原先吃下去确实好了不少,不过最近好像又不顶用了,唉。”
“妹妹别担心,娘娘心善,佛祖保佑,一定会好的。”我在苏麻姑姑处听的最多的一句就是“佛祖保佑”,于是脱口而出。
“多谢姐姐惦念,那我告辞了。”她微微颔首,脚步匆匆跑远了。
我望着承乾宫的方向,灵机几转,暗暗下定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良妃身份特殊,有亲能猜到吗?
明天又要上课了,忧桑 w
、暑热
“我是去呢,还是不去,去,还是不去……”回到佛堂,我坐在树下揪着一朵花,万般纠结到底要不要偷偷溜去看良妃。
别误会,我可不是担心她的身体怎么样,只是对那日她所说的一番话百思不得其解,回来想想反而把自己绕进去了,倒不如去问问。
我承认这法子蠢得很,可眼下除了直截了当去问她,还有什么更稳妥的捷径可走?所以还是去吧,嗯,去问问。
我敲定了主意,跑到佛堂门口见没什么人,迅速跑出去,一路走小道,弯弯绕绕地来到了承乾宫。
“你是,你不就是在太医院门口的那个……”
我正愁怎么找人进去通报,就看到昨天在太医院碰到的宫女,于是忙笑拉住她说:“妹妹还记得我,我是代苏麻姑姑来问候良妃娘娘的。”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她也没怀疑,直接带我进去。屋内熏着浓郁的沉香屑,和药香混在一起味道有些奇特。
“娘娘,苏麻姑姑派人来看您了。”
“进来吧。”
那个宫女打起帘子示意我进去,我轻声朝她道谢,她随即便退下了。
“式玉见过娘娘,给娘娘问安。”
良妃侧卧在软榻上,半眯着眼睛,朝我抬手示意我起来。
“我知道是你,怎么?今日是找我问答案来了?”她的精神似乎稍显不济。
我犹豫片刻,嗫嚅道:“娘娘既然知道,可否指点式玉一二?”
“指点?不,这里头的名堂不是我这一张嘴能够说清楚的,我只是给你一个提示,而答案是要你自己去寻找。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总有一日它会浮现在你面前。”
“娘娘的意思是不打算告诉我了?”既然来了,我不死心仍想问出一点消息。
良妃睁开眼睛,笑意浓浓地看向我,嘴角上勾:“不是不告诉,而是时候未到,不过快了,以姑娘的耐心,不急于这一时。”
她这是在打太极还是故意卖关子,我到底该不该继续追问下去呢?
“娘娘,药熬好了,快趁热喝下去吧。”先前带我进来的宫女又送上一碗汤药。良妃点点头,接过来一饮而尽。
“娘娘身子还是欠妥吗?”算了,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再等等吧,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眼下还是说几句场面话。
“去年秋天的老毛病,就是身子绵弱无力,其余的也无妨。”
“那式玉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愿娘娘早日康复。”
她“嗯”了一声,眼睛凝视那只空碗,久久没有回神。见她如此,我便识趣告退。出了承乾宫,天空一派晴好,回身望着那宫苑深深,暗暗叹口气。
此事本以为就此告一段落,可后面的事情竟然朝着更离谱的方向发展。
入夏后,宫闱春装换夏衫,暑热一天天袭来。中午苏麻姑姑回房午睡,我和连翘都守在外面。热浪熏人,我扯开严严实实的衣领,恨不得找处水池子跳下去,连翘往日的活泛劲也被灭下去,此时跟打蔫的叶子一样,没精打采靠在树角。
“我出去走走,打点冷水。”我实在忍不住了,端起盆朝外面的水井跑去。
“你听说了吗?承乾宫里的那位,快不行了。”
还隔着一点距离,我就看到井边两个湖绿衫子的宫女说悄悄话。
“听说了,最近到处都在传,这良妃娘娘也怪可怜的,听说她早年在宫里做苦役,好不容易承恩雨露生下八爷,还没享福呢就……”
“你们说的是良妃娘娘?”我听出内容情不自禁问道。
两个头凑在一处的宫女显然被我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拍拍胸口定了定神,捧起水盆走过来,“姑娘还不知道啊,良妃娘娘去年一场病,拖到今日都不见好,前几日听说还晕过去了,八爷去求皇上恩准入宫侍疾,也已经有好几天了。”
“宫里早就传开,说良妃娘娘怕是过不了今夏,不过这些都是咱们私下里胡乱猜的,可不要乱传,弄不好要被……”另一个宫女借口,说道后面还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讷讷点头表示明白,她俩也就不多说携手匆匆离开。良妃的病我倒真没关注太多,没想到已经糟糕到此等地步了吗?我想想,这个良妃在历史上,好像死的也挺早的。或许真就像刚刚两个人说的那样,过不了今夏?
去年看见良妃还是姿容姣好、面色红润,后来病中探访虽然脸色憔悴不少但还勉强说得过去,不过就刚刚两人描述,良妃的病居然都到了昏迷过去的地步。宫里高明太医如此之多,怎么都说良妃的病只是底子羸弱,吃了许久的药还不好呢,太奇怪了。
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鸣叫着,下午熏人的热气腾腾从脚底板往上冒,连翘跟苏合两个坐在佛堂院子门口,用手打扇子翘首看过来。
“姐姐可算回来了,今天热得不行,要是有冰块就好了。”连翘边说便起身接过水桶。
“冰块是主子们才享有的待遇,这种稀罕物我们哪里用得起?”苏合眼睛乜她,笑她痴人说梦。
我经她们一提,想起前天取用的冰块早就不够了,苏麻姑姑年纪大,中暑的话就不好了。于是对她俩道:“伏暑酷热,我们年轻的人都受不住,咱们洗把脸歇会,然后去冰库取些冰来,给苏麻姑姑的屋子去去热气。”
“姐姐,我这里的冰块好像有点化了……”走在最前面的连翘声如蚊呐。
我赶紧跑上去一看,她那块冰取得太大了,盒子都没掩密实。冰块在皇宫也是稀罕东西,苏麻姑姑的冰也是有规例的,这要是化了哪儿再弄去。
“快点走,回去放好就用上。”苏合也催促道。
连翘自知自己干了坏事,脚下生风疾走起来,我和苏合在后头赶上,也怕自己的这块冰化了。
“连翘,你怎么停下来了?”苏合高声对十来米远的连翘道,原本跑得飞快的她突然脚步刹住了车。
“奴婢给太子爷、侧福晋请安,太子爷、侧福晋万安。”还没到跟前,就看到连翘下蹲行礼。
苏合也连忙放下盒子,对来人请安。我乍一听连翘道“太子”,神经打了个结,傻站着什么也不做,却被苏合眼疾手快拽下来行礼。
“起吧,玉姑娘大热天的出来何事?”
“回侧福晋,奴婢给苏麻姑姑取冰回来。”我微微抬起头,看到许久不见的李佳幼薇笑意盈盈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苏麻姑姑身子还爽利?这天可真真少不得用冰驱驱热……”李佳幼薇边说边用手在耳边扇风。我心里怪道她和苏麻姑姑又无交情,问这些做什么。
“姑姑身子……”
“酷暑难当,你在日头底下就不嫌热?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别管了,身子要紧。”我的话被胤礽突然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