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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公公,我能问您件事儿吗?”我小心开口。
“说吧。”
“您伺候皇上也有几十年了,你说,我和先后真的有几分相似吗……”我觉得我的声音有些抖。
梁九功原本眯着要打盹的眼突然张开,脸色变得十分严肃,“糊涂了?这种问题也敢瞎问!”
“我……奴婢是说,太子近日总是梦见先后,有一日见到我就说我和先后有几分神似。哦,太子说得的先后的画像。奴婢觉得要是因为长相的缘故惹得太子思念母亲,实在是过意不去啊。”一急之下,我还算反应快,搬出胤礽作幌子。梁九功听我这么一说神色缓和不少,又来细细打量我道:“这长相却是有几分相似。既然太子这么说了,你以后就少在太子跟前出现,免得勾起太子的伤心事,知道吗?”
“奴婢省得。”
作者有话要说:
、蹊跷
我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妙,郎氏和纳喇氏说我像赫舍里那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可梁九功伺候康熙这么多年,他是亲眼见过赫舍里皇后的。更何况按照姻亲关系,赫舍里皇后在辈分上也算我的姑姑,姑侄相像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还有良贵人,不,是良嫔,不经郎氏那么一说我还真不知道,怪不得我总觉得良嫔和我有种莫名其妙的亲近。原来看着她的脸,我会有种看到自己的错觉。
“连翘,还有水吗?”我要好好洗净这张脸。
“连翘睡着了,我来吧。”琉璃挽起袖子,递过一方帕子。
我望着铜镜里的素面,越看心越发凉,我和良嫔竟然有五六分的相似,难怪康熙会临幸当初还在辛者库的她,只是因为康熙爱慕怀念赫舍里皇后,一时睹人移情罢了。那么我呢,我会不会比良嫔更像赫舍里皇后,康熙会不会也把我留在后宫?
如果真是那样,我还不如早早地嫁给大阿哥。一直以来,我当康熙是长辈,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旁的意思。更何况我已经答应了胤礽,即使现在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但我心里明白,我对他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这世道不允许……
夜凉如水,窗外的松枝被惊鹊晃荡,蛐蛐的声音显得聒噪无比。我在床上辗转反侧,被自己的猜想吓出一身冷汗,脑子里全是这几日的事情,晃来晃去,头痛欲裂。最后还是敌不过席卷而来的困倦,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玉姐姐昨晚没睡好吗?”连翘一大早神清气爽地打招呼。
“唔……还好。”我拍了拍脑袋,去铜镜前一照,果不其然挂上了两个黑眼圈。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昨晚睡得死沉,还打小呼噜呢,不然玉姐姐怎么会没睡好。”琉璃佯怪她,连翘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早朝过去后康熙把几位朝臣都召集到书房,胤礽和几个阿哥在书房外等候。我和木香看了茶,走到胤礽身边时故意把茶杯一侧,茶水倾倒在他身上,打湿了半边胸口。
“奴婢该死,请太子恕罪。”众人眼皮子底下,我不敢有什么马虎。
“无妨,你且起来,后殿可还有衣物?”胤礽弹了弹衣领上的水珠,淡然道。
“自然是有,请太子随奴婢过来。”
到了后殿,我还没说话,他就急着问:“是不是皇阿玛那里……”
“我也只是揣测,郎氏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当日就已知晓,只是为了探看皇阿玛的态度这才拖到现在。宫里都在传着你像极了我的皇额娘,但我却觉得,皇阿玛不会把你当做她。”胤礽若有所思。
“为什么不会?良嫔就是例子,若要我在这宫里束缚一辈子,我宁肯一了百……”他的手指带着凉意,按在我的唇上,眉宇轻皱,凝声道:“不许胡说。我一定有法子送你出去,你安心等着我。”
或许胤礽说得是对的,一直以来康熙待我都没什么特别,但流言时时都是我心坎上的一根刺,一日不拔除一日难安心。原先人前人后对我颇有微词的嫔妃贵人此时见了我眼神也是说不出的怪异,似是忌惮似是嫉恨又似是艳羡。日子久了,我也懒得理会,因为不过多久皇太后就在宫里发落了嚼舌根子的几个宫女,是以之后也没人再敢多关注此事了。
“我要不要故意做些错事让康熙把我发落了呢……”我坐在荷花池旁边,托着下巴无精打采。池子里的鱼儿游得欢快,扑通一声,就见什么东西落在水里溅了我一脸。我转身对那人怒目而视。
“世……子?”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怎么也想不到恶作剧的人是他。
“姑娘可是误会我了。公主”乌尔衮苦笑着摇摇头,往旁边一闪。
“攸宁,就知道是你!”我似乎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于是蹲下身子舀了一碰水,朝她泼过去。
“哎呀,你睚眦必报啊你!乌尔衮快帮我!”攸宁被我的举动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脸的水花。
“公主……”乌尔衮有些讶异地看着我,估计被我这种“以下犯上”的举动吓着了。他夹在我和攸宁之间,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为难地两边劝着。攸宁却玩得愈发起劲,一捧水一捧水毫不客气,我当然也不甘示弱,双手并用战况极为激烈。
“好了好了,我……我投降……”最后我敌不过攸宁毫无章法的袭击,我气喘吁吁,缴械投降。攸宁甩了甩手里的水,看了看我,我也看看她,两人衣裳都打湿一大片。而再看看乌尔衮,挡在我们之间,一下子就成了大水重灾区,全身上下湿了一块又一块,样子好不狼狈。当下忍俊不禁、笑得直弯了腰。
“终于笑了!二弟说你最近愁眉不解,叫他担心死了。”攸宁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脸颊,我被迫咧着嘴嘟囔:“你可别说这个馊主意也是他出的。”
“咳咳……这个,反正你不是被我逗笑了嘛。笑了就好,整体愁眉苦脸就不好看了。”攸宁说得老神在在。
“那你说说,他给你什么好处了?”我嘿嘿笑得奸诈。
“我是关心你,哪有什么好处,乌尔衮你说是不是?”攸宁移开眼睛,面上却有朵朵桃花浮动。
“我方才听太子说过几日要和张公子一起去郊外踏春,公主也央求着一起跟过去。”乌尔衮笑着说,眼底却不见笑意。
“乌尔衮!”攸宁瞪了他一眼,“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陪这丫头一起揭我的短,我可不跟你们玩儿了!”攸宁佯装负气转身就走,乌尔衮低声唤了一句追过去。我望着他们一前一后追跑的身影,头又大了,这个攸宁,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经粗还是眼里心里只装得下一个张廷玉。乌尔衮对她什么意思,她好像一点都不知道似的,傻丫头。
轰隆,轰隆。几道闪电划过阴云密布的天空,黑沉沉的天际像要压到地面一般。夏蝉声嘶力竭地嘶鸣,大风扫过树木花草,卷起尘土四处撒野。沉闷的空气让人快要喘不过气来,我打着手扇还不解热,使劲拽了拽领口,恨不得马上脱了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旗服,换上现代的清凉装束。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他们带伞没有……”我自言自语,看到木香急急忙忙跑回来,拉住她问:“这么慌张跑什么?”
“玉姐姐,皇上让我去太医院请何太医过去,可何太医现下不在太医院啊!”
“出什么事了?”我赶忙询问道。
“方才太子和公主回宫,这雨下得急骤,公主的马在路上被雷电惊着了,发疯似的跑起来,要不是世子擅长御马奋勇相救,公主怕是……”她眉宇间皆是焦急,“世子救得及时,可公主还是受伤了,现在昏迷着呢,若是请不来何太医,奴婢死罪难逃了!”
“你先别慌,把张太医请来,他是太子专诊的太医,对外伤很擅长,皇上那边我现在就去禀报。”我抓住她的手臂,安慰她别慌,自己也有些害怕,飞快朝乾清宫赶去。
“梁九功,去熬三碗姜汤,给他们去去寒。太医怎么还不过来?”康熙沉沉的声音从偏殿传来。我快步走进去,跪下道:“木香已经去请了,王太医现在应该就在路上。”
“怎么不说何太医?”康熙皱眉不悦道。
“今日事发突然,何太医出宫尚未回来,奴婢只好自作主张请王太医了。请皇上赐罪。”我磕了一头。康熙默不作声地摆摆手,让我退下了。不一会木香带着王太医匆匆进来,王太医还没行礼
就被康熙拦住。
“快去给公主诊治!”
……
“回皇上,公主除了受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待臣开些方子熬药喝下就好了。”王太医诊断完毕回禀道。
“那公主为何还不醒?”
“公主落马时兴许受到了震荡刺激,晕过去了,微臣仔细探查过,请皇上尽管放心。”王太医素来也是稳重的人,外伤一向擅长,康熙知他说得有理便点点头让他下去熬药。
滴答,滴答……我跪在一角感觉到有水滴滴落在身侧的地上,不禁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