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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敢了。”
天上的太阳终于被黑云吞没,屋子里更觉阴晦,郑氏脸现怏怏之色,绞着手里的一方锦帕慢慢走了过来,裙裾相擦窸窣作响,所有的人顿觉毛骨悚然,她嘲讽的看着张初五嘴巴啧啧不停,精心画过的细眉使劲挑起,讪笑道:“怎么,住在一起时间长了感情深厚了。”
张初五护着苏落慢慢后退,她怕的不仅仅因为郑氏是大夫人,还因为郑氏一身的好功夫,她就亲眼瞧见郑氏把一个犯错的家丁分筋错骨的场景,现在想起都如噩梦一般。
没等她回答郑氏突然脸色如霜降,喝道:“张初五,你算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老爷从外面捡回来的一个臭要饭的,真把自己当老爷的女人了,为何至今没有生下一儿半女,是你不行还是老爷根本就没待见你。”
张初五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气,道:“老爷厚恩没齿难忘,都是初五无能,今个我们不说其他,我只想提醒夫人,苏落才十几岁,想想我们十几岁的时候犯了多少错,请夫人饶恕她这次,小孩子天真无邪,何必重责。”
旁边的筱兰薇也帮衬道:“就是,我十七岁的时候更不让爹娘省心。”她这个人虽然不甚喜欢苏落,却还是有一点良善之心,特别是刚刚郑氏说什么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刺激张初五的同时也触动了她,她心里亦是不舒坦。
董竹音却闭口不言,此人太谨小慎微,生怕树叶掉下砸了脑袋。
郑氏愤怒,转头向筱兰薇道:“是啊,你十七岁的时候招蜂惹蝶忙的紧,这都是你爹娘养不教之过。你还有脸说。”
筱兰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五官挪位,扭头离开不再多管闲事。
郑氏趾高气扬的环顾屋内,高声道:“今日我就罚定这个贱人了,谁替她求情,罪同贱人,一起责罚!”
她咆哮似的,个个噤若寒蝉,唯有张初五继续护着苏落:“我不会容许你们打她的。”张初五为人善良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她才护着苏落。那就是她知道谷梁鸿喜欢苏落,爱屋及乌,她怕苏落受罪谷梁鸿心疼。世上痴情的方式有千万种,徐喜达算一种,这张初五也是另外一种吧。
跟郑氏叫板这在她还是第一次,张初五毕竟是夫人,徐娘握着藤条不敢打。郑氏就夺了藤条亲自动手,她打去苏落,不仅仅张初五护着,春好也挣脱过来挡着,于是就听藤条啪啪……再看张初五和春好,少顷工夫脸上脖子上都有了血痕。身上更是挨了无数下,苏落忍无可忍,心念起。身子一晃,随即郑氏泥塑木雕一般动不能动,意识模糊神志不清,面前忽而是大片的蓝,忽而是繁花如雨坠。画面何其唯美,她虽然功夫不赖。却因为不是江湖人,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这是苏落在用神识功。
趁此机会苏落拉着张初五和春好就跑,知道家里闹成这样谷梁鸿都没出现他一定不在府里,好汉不吃眼前亏,怕留在府里继续被郑氏折磨,三人就逃出府去,跑了好久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站住,春好惊讶的问苏落,刚刚她使用什么法术,郑氏为何就被突然定住。
苏落迟疑下道:“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之后,三个人就茫然的伫立街上,保命下不计后果,如今该往哪里去?恹恹的黄昏路人脚步匆匆,雪从高空成砂砾状唰唰打下,天气倏忽变得更冷。
“去货栈找老爷吧。”张初五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
苏落摇摇头:“不,每次出事都是指望大叔护着,我们得学会自保。”
可是怎么自保呢,郑氏是掌门夫人,在谷梁世家连大爷谷梁春的夫人对她都礼让三分,更别说她名下的妾室和婢女,本来苏落用簪子刺卓文就不对,咱们失理在前,就是老爷回来也不好过多偏颇。
苏落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再想办法,我就不信我们三人集体失踪老爷会无动于衷。”
住店,哪里有钱?张初五和春好摸摸自己身上,也没想过会逃命,不上街的时候谁在家里还揣着那些沉甸甸的物什。
苏落又道:“大家看看身上有没有可典当的东西。”
她自己就不用说,唯一的一支簪子如今在郑氏那里做为作案证物,可叹的是张初五习惯简朴,不仅仅是勤俭持家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低贱不敢在穿戴上太过招摇,春好是个婢女,唯一的打扮一次还被郑氏责罚过,此后就更加的粗陋。
苏落自嘲的笑笑,指着张初五和春好道:“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响当当的谷梁世家响当当的谷梁二老爷的四夫人,穿戴还比不过卖炊饼的葛大娘,你,响当当的谷梁世家响当当的挂名少奶奶的贴身丫鬟,穿戴还比不过卖炭女牛大梅,不过,我是什么人……”她差点脱口而出我是响当当的墨宗谍女,觉得不妥改口道:“我是响当当的马帮的响当当的趟子手,这点困难能耐我何。”
原来她想起了在西域时和谷梁鸿去日升山那次,两个人丢了包裹没钱住店,就沿街卖艺,如今不妨再作冯妇,她找了一处热闹之地摆开架势,手抄本看的多,故事如滔滔江水从腹中涌出,有了前车之鉴,讲的都是猎艳猎奇赚人耳朵勾人心脾之事,未几面前围堵了好多人,大家听故事还在其次,主要是从未见过这么绝色的佳人当街卖艺,不多时就有人开始往她面前丢铜钱,丢散碎银子的也有,喜的春好赶紧过去拾掇。
张初五本就是个乞丐出身,并没有难为情,仿佛多年前的生活重现,在那里感慨万千。
当!苏落正讲的唾沫横飞,有人在她面前丢了好大一块银子,足有二十两,她高兴的去感谢,立时脸刷的撂下,面前站着的不是旁人,正是谷梁鸿。
“……”她呆愣愣木讷讷,看谷梁鸿沉着脸,也知道自己大概给他丢人现眼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谷梁鸿沉声道,他身边还站着杨二郎等镖师。
她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道:“穷困潦倒,赚钱养家。”
谷梁鸿:“……”
075章 幽会
雪势渐大,暮色迫临,苏落适时的打了个阿嚏,惹得想多训她几句的谷梁鸿于心不忍,看着她似笑非笑道:“很喜欢当街卖艺是吧,此后就由你来赚钱养家。”
苏落凑过去时,谷梁鸿已经脱下斗篷给她披上,她偷偷道:“不卖艺就得卖身。”
谷梁鸿:“……”
她又道:“不卖身就得卖肾。”
谷梁鸿抚了下额头:“……”
她再道:“不卖肾就得卖良心,比如为虎作伥啊助纣为虐啊杀人放火啊坑蒙拐骗偷啊……主要是我们三个被逐出家门走投无路。”
雪粒扑打下来,朔风凄紧,谷梁鸿压了压她头上斗篷的帽子,侧目看了看张初五,也知道若非出了状况,张初五这样的身份这样的个性这样的年纪,是不会和苏落一起乱来的,当街卖艺,早有人疯传说什么谷梁世家的女人如何如何不得了,他听了才赶过来,见苏落、张初五和春好于风雪中可怜兮兮的模样,说了句:“都跟我走。”然后拔步在前。
苏落拉了把还在地上捡铜钱的春好,三个人还有那些镖师随在他身后去了一家酒楼,在二层要了天字一号的包间,两张桌子坐了近十个人,一阵工夫摆满了酒菜,谷梁鸿也不多问,先指着饭菜让大家用餐,他自己执了一盏酒小呷一口,然后就靠在椅背上欣赏似的看着大家吃。
感觉苏落有了八分饱,他才问张初五:“究竟发生何事?”
张初五看了看苏落,欲言又止,低声道:“老爷,一场误会,落落无心的。”
谷梁鸿一听,不用问。又是这个丫头惹祸,叹道:“可真不让人省心。”
苏落抹了抹嘴角,明知自己理屈,但仍旧是没理辩三分:“我只是想扎卓文,可是还没扎到呢。”
谷梁鸿惊骇道:“你扎卓文作何?”
她正儿八经的:“取血。”
血?谷梁鸿若有所思,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手被她扎破的地方,抬腿就走,边道:“你跟我来。”
苏落放下手中的筷子跟去,张初五在后边忙着叮嘱:“好好求老爷。”
春好也喊话过去:“老爷脾气大心肠软,你多认错。”
苏落不以为然。心里有谱,对付这个人她十拿九稳。
两个人出了这个房间,谷梁鸿喊伙计开了另外一个包间。二人进去后他立即怒道:“你为何取我和卓文的血?是不是想滴血认亲?”
苏落嘟囔着:“知道还问。”
谷梁鸿气的直转圈,他经常被她弄得束手无策,眼下也是,唯有呵斥:“胡闹!”
苏落感觉自己做的事有点费力不讨好,气道:“是。我做的是欠缺考虑,但你真的认为卓文是你的儿子?连春好那个笨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