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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道:“仙女应该腾云或者乘鹤,没有带着一匹狼出行的。”她盯着人家的脸看,试图找出破绽,因为,她实在怀疑此人是谷梁鸿假扮,当初出走关外时他就是这样欺骗自己的,还稀里糊涂的拜了天地。
听她言语诙谐,那人哈哈一笑,把七弦琴装进琴匣,指指篝火,示意苏落过去坐了。
苏落没有坐,就蹲在地上,偏头把他仔细端量,二十五六岁年纪,相貌堂堂,比之墨飞白的俊逸他更多了一种爽朗。
苏落的目光太过于专注,看得他忽而就坐立不安:“姑娘,我脸上有东西?”
苏落灵机一动:“嗯,你别动我给你拿下来。”
他果然就老实的等着,苏落凑过去,在他面颊与耳朵的衔接处看了又看,没有发现任何易容面皮该有的痕迹,不死心,动手抠了抠,人家分明是一张完好的脸。
“哦,好了。”她仍旧在想,谷梁鸿无所不能,或许用了另外一种方法易容。
那人盯着她空无一物的手心看了看,又笑,感觉这小姑娘非一般的奇怪,终究还是个小姑娘,没有让他产生多大的戒备,据实道:“在下上官云飞,金陵人,敢问姑娘芳名?”
上官云飞,谷梁牧风,两个名字在感觉上如此雷同,怎么能不是他,苏落神情恍惚的在思索,蓦然发现上官云飞等着自己回答,于是道:“我叫苏落,苏东坡的苏,落花的落,正好也是去金陵,宿在对面那家客栈,听到有人弹琴就寻了过来,也喜欢音律。”
原来如此,上官云飞心下释然,赞叹道:“苏落,好名字,只是应该是落落大方的落,而非落花的落。”
苏落垂眸盯着火光:“很伤感吗,你不觉得落花时节更有意境吗。”
上官云飞认真的想了想,再看她道:“姑娘年轻甚轻,为何有种感伤?”
苏落的感伤多呢,假如这个人真是谷梁鸿易容,自己嘚吧嘚的说出,日后必定会成为谷梁鸿戏谑自己的话柄,于是转移话题道:“客栈据此不远,你怎么露宿?”
上官云飞看她一直蹲着,想必是地上凉,于是从自己的马上抽出一条绒毯递给苏落,然后道:“投宿晚些,无有房间,在这里睡觉也不错,至少可以随心所欲的抚琴而不会打扰到其他人,并且居山林对清风一人一马水流声,好恣意。没想到琴声会传的那么远,把姑娘你给搅扰得无法安睡,还请原谅则个。”
他说的合情合理,然苏落想的是,谷梁鸿常年到处游走,经常这样露宿,怎么感觉都应该是他,可是发现不了他易容的证据,在脑海里搜索谷梁鸿身上还有什么特征,想了想道:“我会卜卦。我给你看看手相吧。”没等上官云飞同意,她就抓着人家的手翻来覆去的看,看了半天没有发现谷梁鸿掌心处那个微小的红痣。
“怎样?”上官云飞随意的问出。他的眼睛却盯着苏落那纤细白皙的手,感觉唯有仙子才会有这样的造化。
苏落胡诌道:“你出生富家,是独子,至今未婚。”
上官云飞惊讶道:“姑娘真乃神人!”
他之意,苏落的胡诌完全契合。苏落心道,你这身打扮祁连山下那个老木匠是买不起的,你这种高傲的神态多半是因为被家里宠溺,你这种飘飘欲仙、不食人间烟火、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心态绝对不是一个丈夫或者父亲该有的,想想谷梁鸿也富奢、也高傲、也超拔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这两人越看越像。苦无凭据,斟酌半天道:“我们那里有个规矩,初次见面的人彼此拥抱表示真诚。”
上官云飞疑惑的看着她。想自己也非孤陋寡闻,从未听闻哪里有这些的规矩,并且两个人还是男女之别,又初次见面,一时难以接受。可苏落已经张开双臂,所谓盛情难却。却了美人的盛情只怕会遭天诛地灭,于是迟迟疑疑的过去,轻轻的把苏落搂在怀里。
苏落跪在他面前,把头偎依在他胸口,闭目用心的体会,是否有谷梁鸿抱着自己的感觉,抱了半天非但没有谷梁鸿的感觉,连墨飞白的感觉都没有,悻悻的松开。
上官云飞看她从自己怀里脱离,看她重新坐回原处,看她墨染的长发垂落及地,看她眉眼间淡淡的忧郁……心就狂跳不止。
山林中起了风,吹得柴火噼啪作响,旁边的马打了个响鼻,灰狼挑衅似的盯着那马,野鸟扑棱惊飞,苏落吓了一跳,身子倏忽一抖已经被上官云飞搂住,她稳稳心神蓦地发现自己又在他怀里,突然就又有了被谷梁鸿关爱时的感觉,还想继续探寻,思量半晌道:“刚刚只给你看了手相,过于简单,假如你让我看看你的身体,我能清楚的得知诸如你多大会娶妻,何时有麻烦,寿数还有其他东西,这些我都会。”
看身体?上官云飞不是受宠若惊而是惊慌失措,看苏落不像疯子不像花痴,最后唯有一种解释,这姑娘不是狐仙就是女鬼,否则世上女子没有这么大方大胆的。
苏落已经催促:“你脱啊,脱下上衣便可。”
人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上官云飞却呆呆的不知如何,孤男寡女,半夜时辰,空旷之地,当着一个姑娘脱衣服实在艰难,即便是狐仙是女鬼她也是女人,这有违自己平素的君子风度。
他默坐无语,苏落已经动手,开始解人家的腰带,上官云飞木讷的半推半就的由着她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昏黄的篝火映照着他健硕的身体。
苏落从后面看到前面,谷梁鸿心口处有同样的一颗红痣,这人心口处什么都没有,她不死心,用手去摸,上官云飞一把抓住她的手,喃喃道:“苏姑娘,即便你是女鬼,我也喜欢你。”
苏落好不失望,听他这么一说:“嗯?”
上官云飞把她搂在怀里:“从来没想过缘分这样说来就来了,嫁给我。”
苏落:“啊?”
上官云飞把她挪开一点,深情款款的看着她:“金陵上官家,我是三代单传,嫁给我绝对不会让你委屈。”
苏落:“啊?”
上官云飞突然想起什么,四下里找了半天,包裹里都是金银,唯有拿过那张七弦琴道:“此琴相传是诸葛孔明遗物,世间仅此一张,价值连城,留给你做信物。”
苏落茫然的抱着七弦琴:“既然是诸葛先生遗物,我又不是诸葛家人,受不得。”
上官云飞再抱住她喃喃道:“你受得,不消一个月便可回到家里,我们,就成亲。”
苏落:“啊?!”
140章 摇钱人
不是苏落太过单纯,而是她心无旁骛没有想过自己大胆的行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所以说很多时候真的需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上官云飞是君子,还不是在苏落面前覆没了他的情感,假如苏落先把他想象成是小人,或者就不敢那样放肆了。
她抱着七弦琴哭笑不得,说的口干舌燥,比如自己成亲了比如自己生子了比如相公就住在对面那家客栈里,上官云飞根本不信,说她身上完全是那种闺中少女的天真无邪单纯可爱。
苏落听他夸赞自己,高兴是高兴,却又不得不说明:“或许天真但不无邪,或许单纯但不可爱,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着某些人外面温顺得如同一只小羔羊,其实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她说这话的时候,灰狼看了看她,嗓子里哼了声,大约是:主人,我对你有意见。
苏落拍拍它的脑袋安慰:“打个比方而已。”
上官云飞狐疑的看着她:“姑娘,哪有妄自菲薄之人。”
苏落愣了愣,是啊,好像在骂自己,无奈道:“我真的成亲了,我夫君是塞上凉州谷梁世家的掌门人谷梁鸿。”
上官云飞突然哈哈大笑:“谷梁鸿风流倜傥儒雅俊朗,远近闻名所以才会让你拿来做挡箭牌。”
苏落讥笑的抽抽嘴角:“什么风流倜傥儒雅俊朗,就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魔鬼、恶人、混蛋。”
上官云飞看她面目狰狞表情狠辣,更诧异:“哪有这样咒骂自己夫君的,所以,我更加不信你已经成亲。”
苏落一败涂地,再不言语,一副要色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
上官云飞觉得两个人这样争执下去毫无用处,另天色已晚。催着苏落回去客栈歇息。
夜风里是好闻的清荷香,是靴子碾压过枯叶的声音,那匹马突然嘶鸣起来,灰狼也警觉的四处张望,苏落心里蓦然发慌,左顾右盼没有发现什么,她问:“上官公子,你会武功吗?你喜欢熏香吗?”
上官云飞道:“在下乃一介文士,不会武功,倘若睡眠不好。也用熏香来催眠,平素不用,不过……”
“知道了。”苏落打断他的话。失望的抱着琴喊了灰狼慢慢走出林子,身后又是窸窸窣窣轻微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