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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舅舅、舅妈商量将外婆接到李家,照管二三分自留地,并照看房子。最重要的是李秋玲,就拜托给外婆,李秋玲忍住泪,站在门口鼻子酸酸的:“姐姐、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李秋燕抱了抱妹妹,说:“妹妹,我们过年的时候就回来!你好好读书,听外婆的话,不要惹婆婆生气!”
外婆搂着李秋玲说:“玲儿,跟外婆在一起,保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秋燕、家辉你们放心吧,玲儿就交给我了。你们在外面打工不容易,祝愿你们顺顺利利地赚钱,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外婆说着将一包泥土递给李秋燕:“这是桃花渡的泥土,到了外地万一水土不服,就冲这个喝,就会好的!”李秋燕不想要,陈家辉一把接过来塞进行李。
李秋玲挽着外婆的臂膀:“外婆一家人对我很好,我跟外婆在一起,我很开心。哥哥、姐姐你们放心吧。哥哥,你要对我姐姐好,不然的话——”李秋玲停顿一下说,“不然的话——以后就不叫你哥哥!”
陈家辉拍拍胸脯:“放心,姐姐交给我你放心吧。”
李秋玲点着头不说话。
李秋玲举着手臂挥动着,手腕藏在袖子里,低头含胸倚在赵敏身边,泪水涟涟地和姐姐、姐夫告别。
黄庆标开着车接了孔令锋,又来接陈家辉夫妇,黄庆标的车已经换成白色长安了。陈家辉提着一个红蓝白相间的塑料编织布大包,背着一个旅行包,李秋燕拎着一个装着水果、熟鸡蛋塑料袋、背着一个小皮包。夫妻俩的心里也酸楚起来。上了车,李秋玲泪珠滚下来,拐弯的时候,李秋燕又回头望着妹妹,妹妹也在看着她,轻轻地挥着手,刘雨淇打着一个“V”的手势微笑着,外婆搂着李秋玲。
李秋燕一下子感到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失一件什么东西,又不知道丢失的究竟是什么。这一幕,让李秋燕刻在大脑里久久不忘。
4
火车飞驰了一天一夜,窗外的景物变化着。他们都是第一次坐火车,从南京刚刚上火车兴趣十足地看长江、看大桥,一直看到夜色阑珊中徐州才睡着了。
李秋燕刚刚睡着,一声汽笛她惊恐万分地醒了:“风,龙卷风!”陈家辉搂着李秋燕:“不要怕,是火车的汽笛声!我在这陪着你,不要怕!”李秋燕在陈家辉怀里半眯着,陈家辉一点睡意也没有,他已经习惯了在大风天气看着李秋燕睡觉,他知道她恐惧风声一样的汽笛声。
陈家辉一夜没有睡,孔令锋一觉醒来火车已经到了北京郊区。
车窗外不远处一座座高楼大厦的间隙中,高高的塔吊像一只只长腿的丹顶鹤在觅食,立交桥、高架桥在水泥森林里时隐时现,渐渐地高楼少了了许多,华丽的或者古朴的宫殿多了起来,点缀着五彩的街区,春天的远山黄绿相间,阳光平静地洒下来。这就是陈家辉第一次看到的北京。
“瞧,北京欢迎我呢!”陈家辉看着移动公司发来的短信说。
李秋燕说:“这就是北京啊!还要多久能看到天安门?”
陈家辉捏了一下李秋燕的鼻子:“幼稚!小燕子啊,火车不经过天安门的!”李秋燕也感到自己有点幼稚,自我解嘲地笑笑:“少来,可怜的孩子,陈家辉,你不懂幽默啊!”
孔令峰也收到了联通的“欢迎来北京”的短信:“北京,我来了!”
夫妻俩人和孔令峰在北京站下了火车,孔令峰的战友宋歌开着一辆红旗轿车来他们,车拐来拐去转过几座山岗来到郊区雍河镇。谈话中了解到,宋歌的爸爸托北京老朋友,将退伍的宋歌安排在一家私人企业开车,主要接送公司老板。
宋歌在雍河镇饭店招待他们之后,将他们领到附近一处房子里安端下来,这是宋歌前几天帮他们租借的。这房子以前是猪圈,人家不养猪了,就租给外地来北京打工的住。这一排房子都是一样的,用水泥空心砖隔成一间一间的,每间足有三十个平方米,电灯、插座、自来水、煤气灶、床、桌子、凳子、衣柜都有。每月每间六百元,首次预付三个月。押金2000元,损坏物件照价赔偿。水电费另外算、第一桶液化气免费以后费用自理。
宋歌说:“这是最便宜的,房东和他爸爸是哥们,都是山东老乡。缺什么尽管说。”孔令锋说:“在寸土寸金的北京,能租到这样宽敞的房子已经是很幸运了。”宋歌说:“这一排屋子一共十三间,租住着来北京打工的农民,来自五湖四海,三教九流,话不多说。你们江苏人很聪明的,我就回单位了。”
宋歌打声招呼走了,房东拿出《房屋租赁合同》:“你们看看,没有问题就签字。”
陈家辉、孔令锋在合同上签了字,房东收了房租、押金,
第二十七章 第一桶地沟油
题字:陈家辉坐在路边点燃一支烟,很呛人,咳嗽着拿出地图寻找自己的方位。“瞧瞧,你不好好读书,长大了就像他一样!”陈家辉抬头一看,一位的中年妇女拉着个孩子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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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锋的租住屋和陈家辉的相邻,俩人决定合伙干出点名堂来,李秋燕负责烧饭、洗衣、照管租住屋一切杂物。
两个身在异乡的男人豪情满怀:“北京欢迎我们,我们来了!”
晚上,陈家辉打电话给家里:“妈妈,我们到了,放心,孩子就拜托给你了。”
孙阿珍说:“你们到了,我就放心了。租到房子了有地方住就好,出去做事情要吃饱,北京天气冷,要多穿衣服。二个人好好的生活,不要吵架——”
李秋燕抢过电话说:“妈妈,我们会好好地赚钱、过日子。妈妈,让杨杨喊我一下!”电话那头陈保良的说话声:“让我说几句吧”。孙阿珍说:“电话费贵呢,你就不要说了。”孙阿珍说:“杨杨,喊妈妈,你妈妈的电话!”杨杨哭着喊着:“妈妈回来!”,“我要妈妈”。李秋燕心和肺又好像搅在一起:“杨杨……杨杨……乖……听奶奶的话,妈妈过年回去……带好吃的给杨杨……”
李秋燕哽咽着,陈家辉接过手机:“杨杨再见,爸爸保重,妈妈保重!”
还想打个电话给舅舅和李秋玲、张小渔,手机没有电了。
李秋燕的手机卡上还有点钱,给赵敏、妹妹、张小渔、黄庆标、周素萍、谭雅丽发了短信报了平安。再给外婆家打了个电话,手机卡没有钱了。
人生地疏,想家,想孩子。冷,北京的早春很冷,夫妻俩睡不着。
李秋燕撅着嘴:“这就是北京啊!怎么还是看不到天安门啊!”
陈家辉笑笑:“小燕子,这是北京!你想看天安门,明天就带你去!”
李秋燕拎着陈家辉的耳朵:“少来,你忘记啦:疯狗说你们明天要去很远的地方买刮油的工具。”
陈家辉说:“还记得我们是来刮油的吧,和讨饭没有什么区别的。可能很辛苦的,你要准备和我一起受苦了。”
李秋燕想起了什么:“我不明白孔令锋家里条件那么好,为什么要来受这个罪?”陈家辉说:“疯狗说过,他不想坐享其成,一心自己闯天下,还有,在北京当兵三年,对这里有感情!”
李秋燕说:“噢,疯狗有闯劲,我老公一样了不起,我会和你一起受苦的,多赚点钱早点回桃花渡,我想杨杨。”
俩人不说话,一会儿李秋燕说:“我想方便一下,唉——美中不足,这里也没有卫生间。在南京上学的时候,我们宿舍里就有卫生间!”
陈家辉说:“用痰盂将就一下,只能这样。”
李秋燕忘记披件衣服就下了床,冷得牙齿咯咯得打着哆嗦:“这个——鬼地方——真冷!”
陈家辉赶紧拿了衣服下床帮她披上:“小燕子,你看,这里地方这么大,有自来水、有家具,已经不错了。卫生间会有的,我们发财了就回桃花渡造一座有卫生间的大房子!”
李秋燕快速地爬上床:“对,必须,有抽水马桶,淋浴房。”陈家辉上了床抱着她,李秋燕身子稍稍缓和,不再哆嗦:“还有梳妆台和镜子,还有像街上人家那样的厨房,地面上铺着防滑砖,墙壁上贴着洁白的瓷砖。”
陈家辉:“还有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小、煤气灶面光洁照人。还要有一间书房,一间儿童房。”
李秋燕亲了一下陈家辉:“那当然,就是要这样的大房子!阿辉哥,我们一定会有的!”
2
第二天,李秋燕呆在租住房里。孔令锋、陈家辉租了一辆卡车,合伙到房山区购置了大大小小的四十多个旧汽油桶,两辆大号自行车,把这些搞定天色已经是星星满天挂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饭,一天的颠簸累得陈家辉躺下就睡着了。李秋燕闲了一天,把自己关在租住屋里,一点睡意也没有,想和陈家辉说说话,陈家辉已经睡着了,她不忍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