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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走到我面前,伸手摸着我的头发,放柔了声音道:“你别想那么多,只要告诉哀家你自己认为的就好了。”
“臣妾不知道。”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机会和静贵人说上一句话,虽然直觉告诉我不会错,但对着太后,一句无心的话都可能会伤害一条无辜的生命。
“你曾和她朝夕相对,还会不知道吗?你看着像是吗?”太后仍是步步紧逼,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心软。
“看起来像是。。。”我已经无退了,只得顺着她的意思含糊地回答。
太后忽然扬了眉,一副这样就好的表情,缓缓地把一包东西放到我手上,“这是从天竺进上来的秘毒,无色无味,只要一点就能杀死一头牛了,哀家不要看到那女子留在后宫里。”我的手一抖,差点就把那包毒药都落在地上。
太后的手及时伸了过来,将我的手指重重地合上,“我本想在复选的时候把那女子随便指给个亲王就好了,想不到皇后居然坏我好事,现在哀家能相信的就只有你了,娴儿,你能帮我吗?”我浑身都在颤抖,原来想把静贵人指给昼的是太后!如果不是英琦提醒我。。。我犹如坠入梦中,恍恍惚惚地瞧着太后。
太后看我并没有反抗,终于舒了口气。我捏着手中那包小小的毒药,却比千斤还重,太后随即又说:“虽然说是哀家让你办的事,但如果事败了,哀家也不会在皇上面前帮你的,为了乌喇那拉氏的荣辱,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我心里只觉得哗的一下,全身都没了力气,这时候我除了点头,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自从高氏被贬,贵妃之位还是空着的,如果事成的,皇额娘是不会亏待你的。。。”想不到这个世界比我想像中更为破烂绝望,简直千疮百孔。
这一夜,弘历翻的正是静贵人的牌子。虽然雨急风骤,但乾清宫的窗子都关得紧紧的,隔着层层的纱帘,弘历和静贵人几乎听不到什么雨声。我冒着雨,跑到顺贞门附近,把一个记号刻在离宫门最近的第三颗树上,我知道他看到这个记号便会来的,在杀死静月之前,我先要知道当日的真相。
中计
白天一切欢笑如常,但我一直暗暗在等待,盼望着这天快点黑下来。等到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我便独自在那棵梅树下等着。
一阵香气渐近,我蓦然回首,他果然来了。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面带微笑,略带点不羁。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湘妃盏递给我,“是他让我给你的。”
我惊奇地接过,“他知道你要来?”想想又不对,“是你有意让他知道的?”球琳只笑不语。我打开那湘妃盏,真的是昼的字迹。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我闭上眼睛,回味着苦涩中的一丝甘甜。
“你终于想通了吗?”球琳以为我让他来的目的是答应帮他和庄亲王谋反。“是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你知道高大人还有个小女儿吗?”我试探着,既然富察氏一族从正途也打探不出个所以言来,我只能借助庄亲王的势力了。
“你是指新近宫的静贵人?”我点了点头。
“你想知到些什么?”他玩味地看着我,“她的一切?包括她是否就是你以前带进宫来的那个侍女静月?”虽然历来知道庄亲王属下有专人负责收集情报,但想不到他们知道的已经这么多,看来我这次总算是没有找错人了。
“你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就不用再解释了。”到了现在这一刻我还是尽量不想去回忆起那段封尘的往事。
“这样算是交换条件吗?”球琳在任何时候首先都会先顾及自己的利益。“我可以答应你们会认真考虑。”一个是夫君,一个是爱的人,怎么能如此容易就决断了呢?
“这样我会很难做的。”他真的露出一个很为难的表情,“除非。。。”他的眼睛贪婪地看着我手中的信盏。
就在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是好心到当我和弘昼的信使,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从那时我刚被送回皇宫,了无生趣,他给我送来第一封信的时候,就是一个阴谋。他们想利用昼,利用昼对我的爱想逼昼和他们一起谋反!
“你居然利用我?”我气得手都颤抖了,恨不得扑过去掴他一巴掌,他完全把握了人性情感的弱点,将我和昼玩弄在股掌之上,像猫玩老鼠。
他轻笑起来,“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太晚了?”
“难道。。难道昼已经答应了吗?”然而球琳的笑意更加明显,“你很关心他嘛,比起皇上,你究竟爱哪一个更多呢?”他渐渐向我靠近。
“想不到你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说话!”我下意识往后退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球琳拉着我的手,顺势把我拥入怀中,两个人之间近得几乎要碰触耳垂的距离,“如果我是弘昼,当天就不会让你回到皇宫里去。”呢喃的声音所散发出的甜美的热气,让我的脸颊匀染成了自然的酡红色。
我刚想挣脱开来,感觉到长指抚向颈脖,我顿时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放开我。。放开!”我明白声音不听使唤,但又不可以放声大喊。
“。。。真是遗憾。”但在我听来却没有半点属于遗憾的叹息,在他松手之际,不知是巧合还有心,他冰冷的唇掠过我的耳垂。
我惊讶地蒙着耳朵,球琳却轻笑起来,“真有趣。。。”
他居然。。。把我当猴子一般在耍乐。。。
现在发火只会让对方更乐,所以我气得全身发抖,想必现在的自己定是满脸通红,真讨厌这个自己,一点用处也没有。
“你还想知道关于静月的事吗?”他俊美的脸孔浮现出*的笑容,然后把早已准备好的笔墨放在石桌上。
“即便你不肯写,我还是会让其他人代笔的,这样不过让他死得比较值得而已。”
感觉好像被某样钝器猛然打中一般,那痛并不锐利,却痛彻心扉。“随便些什么也可以吗?”我赌气地说。
“可以啊。”他的答案出乎我的意料,但避免他改变主意,我略作思考便在纸上写道:
“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
“真是无情,难道你就不怕他会伤心吗?”他仿佛也为自己说的话吃了一惊,微微瞠大了眼眸。我却厌烦地说:“你要我做的事已经做了,希望郡王不要言而无信。”
“你放心,我会遵守诺言的。”一转身,他又如风一般离去。
看着他那身影,我只觉得头晕目眩,重心不稳,一下跌坐于石凳上。
木兰秋狝(1)
自木兰围场建立以后,清廷几乎每年都在这里进行大规模的围猎习武活动,被称为“木兰秋狝”。每年的木兰秋狝的狩猎活动,都是皇家的盛事,因为木兰围场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地处漠南蒙古诸部之中,在这里设置木兰围场可以就近接见,赏赉,宴请少数民族王公贵族,并与清王公贵族在此共同处理政务。自雍正病重到弘历登基,已经有几年没有举行过了,为了安抚蒙古日渐鼓噪的心情,皇上今年特地把这事办得比以往都要盛大且隆重。
木兰秋狝有着一套严格,周密,细致的规定和程序,一般清廷于每年正月公布巡幸计划,此后,各王公和部院府寺的官员,积极申报,表示愿意吃苦扈驾,以表忠心。临出发之前皇帝要带领皇子及扈卫大臣祭告奉先殿,向列祖列宗表示不忘“骑射”的家法,同时也请祖宗保佑。出征时,皇帝和随从的文武官员身着戎装征衣,批弓挂箭,陈设仪仗队出宫,留守官员要穿朝服跪送。
皇上要先驻跸避暑山庄,然后再去木兰围场行围。秋狝大军经过庙宫进入木兰围场,木兰围场里面不再设固定的行宫,皇上住御营。八旗兵按照八旗固定顺序驻扎在御营周边,整个御营就是一个由帐篷组成的城市,皇帝在此照常向全国发布政令。
因为知道我有几次坠马的经历,弘历特别为我选了匹性格再温顺不过的白色母马,还吩咐我:“真的不行就在外围待着,别逞一时之强,知道吗?”我顺从地点了点头,他又对着小李子说:“小心地看着主子,知道吗?”小李子忙不迭地点头。弘历身后紧跟着的就是昼了,我想起自已又一次对他的伤害,实在不敢正眼去看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祈福。
“额娘——”璜儿策马上前,我把一对绣花护腕套在他的手腕上,“万事要小心,知道吗?”璜儿认真地朝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额娘,孩儿不会令你失望的。”
木兰秋狝除了是一次盛大的军事拉练,更是皇上对皇子进行考核的重要时候。当年雍正帝都是凭借木兰秋狝的机会,成功获得康熙的重视,从而奠定他日后登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