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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们都是拟定一些其他亲属的封号,这些我都不大关心,只能说这些都是皇上对我乌喇那拉氏一族日后的态度,圣眷越浓,乌喇那拉氏一族就会越辉煌。
“那么佐领那尔布大人呢?他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按制该封为——”“就封为一等承恩公吧!但不得世袭。”皇上打断了承旨大人的话,我着实地呆了一下。雍正八年二月的时候,皇上曾规定外戚锡爵曰承恩公,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我的阿玛已经是一位爵爷了,我的身份马上就会变得高贵多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当圣恩从天而降,大概最先会想到的就是对自己往后的利害关系吧。
“这恐怕于礼不合吧?”承旨大人在一旁提醒着,“那尔布不是还有个儿子么? ”皇上不但没有回答承旨大人的问题,反而向大人问起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荣成。“是的,今年刚满12岁,但不是嫡出的。”我更是一愕, 论资排辈,赐封这事儿怎么也不可能落在我弟弟身上的,毕竟荣成只不过是一个刚满12岁的孩子。往下我也无心听下去了,只顾着把娘娘的东西好好地收拾起来。
再出去的时候,大厅里只有雍正一人,很久也没有试过这样与他独处,往事还历历在目,心中莫名地紧张起来。我福身说道:“禀告皇上,娘娘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娴儿先告退了。”轻轻抬眼,雍正的眼神深沉而玩味,“你在里面都听到吧?”我心下大惊,但面上却依然从容不迫,冷静道:“娴儿在内堂只顾整理娘娘的遗物,不敢妄听圣言。”雍正叹了口气,“朕能为你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下去吧。”
我点头跪安,心中一直不解。直到数日之后,赐封的诏书公诸于世,我才震惊: 除阿玛受封为一等承恩公外,荣成十二岁,也受封为四品侍卫,自由出入宫禁。虽然只是一个从五品的京官,但其实荣成还远远不够资格,他并非嫡出,而且,他年未弱冠。我明白这其中的用心,皇上以赐爵来提高阿玛的地位,其实说到底,又何尝不是为了尊崇我的地位?我无法怀疑这种深情厚意,尽管他给予的只是表面的荣宠,但这些优待,却是我,日后立足于这个后宫的根基。现在我才懂得,心中不免悲喜交集。
虽然只是一种名誉的荣宠罢了,但于我、于整个家族确是无上的荣耀。我捧着茶,听着额娘于一旁喋喋不休地说阿玛和弟弟进宫谢恩时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如何的风姿过人,愁云却于不经不觉间爬上眉梢,树大招风,何况娘娘新死,他们实在是不该——额娘看我久久不作声,终于停下话来问我:“怎么了?”我轻轻摇头,既不忍打破额娘满眶的欢喜,又怕会有猝不及防的枝蔓,只好走到书桌前,落落地写下“谨言慎行”四个字,吩咐额娘定要交到阿玛手中去。
额娘临走时,又一次问及我的身子,我轻轻地摇头,虽然上次小产对我的身体并没有留下祸根,但太医也说了想再怀有孩子一定要好好休养,放宽心态。我何尝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唯一最美中不足的便是我还未能为爱新觉罗家生下一男半女,不然我也不用因为阿玛和弟弟的言行而有所担心和顾忌,在这后宫之中,没有孩子的女人,即便地位多么的崇高,却始终是脆弱不稳的,说到底,有了孩子才是真正地站稳了根基。
同根连枝
完成娘娘的七七法事后,皇上回到圆明园去,弘历因为要陪驾进去好几天了,日子已经到了深秋,满院子的红叶落了厚厚的一地,衣衫也在不知不觉间添了一件又一件,在院子站久了,手也沾染上了寒气,不自觉地揉搓起来,静月适时把一个手炉塞到我的手中,温暖的感觉骤然从手掌传到心里去。“这么早就用起手炉,迟一会儿又说碳不够用了。”我略略嗔怪。“怎么会呢?格格忘记了么?四爷在中秋的时候已经把管事的权分了一半给格格了,这些新碳都是英琦前几天派人送过来的。”要不是静月提起我也差不多把这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今天也合该过去看看才好,正要吩咐静月准备动身,那边就来报弟弟荣成进宫来了。
我的眉头略皱,算起来我还未真正细细地和这同父异母的弟弟打过照面,想起往昔他娘的那幅嘴脸,我就没来由地头痛起来,“福晋不想见么?”蓉姑姑细心地发现了我的表情变化, “还是见吧,说不定阿玛有什么吩咐呢,叫杏儿先在前厅招呼他吧,我换件衣服就来。”信手选了件月牙白的袍子让静月帮我换上,头上的白花也换成浅色的通草,淡雅朴素,浓淡适中,我又吩咐蓉姑姑去挑了一个玉板指作初见面的礼物,才往前厅走去。
大厅的一角坐着一位翩翩少年—一身侍卫的装束打扮,面上犹带几分稚气,明显与那身着装有点不符,他的身形似乎稍稍怯弱了些,但侧脸看上去倒也清奇从容,面貌长得比较像二娘,但那气质就比较像阿玛,特别是眉宇间那点点的朴实。原以为他会惧怕宫廷的生僻,谁知道我远远的就听到他和杏儿嬉闹的笑声。直到我走近了,他才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向我行礼。
“福晋万福金安!”声音清脆、嘹亮。
“起来吧,都是一家子的人,虚礼就不用了。”杏儿为我奉上茶后立手于一旁,并不急着离去。或是好奇二人的关系,尽管我在招呼着荣成,心中却留意着杏儿的举动。她今天好像特别欢喜,双额红得就像刚熟透的苹果。荣成坐回位里去,杏儿那目光却片刻未离。
“杏儿&;not;——杏儿——”我复又叫了一声,杏儿才反应过来。我装作不悦;“去上些茶点来吧。”“是的。”荣成定定地看着杏儿里去的身影,黑亮流转而时时顾盼的目光,很容易就表露出他内心的情感,尽管他尚且年稚,我却暗暗想,他日后恐怕会让阿玛失望的。
“家里的人可都安好?”我的话总算把他的思绪给带回来。“都很好,额娘把福晋的字带回来,阿玛心里都明白,也对我们教导一番,阿玛怕福晋您担心,所以叫我来宫里回个话。”一字一句总算都是清楚明白的,接着又问了他功课上的事,都答得头头是道。看着他我不期然就想起英琦的弟弟傅恒——未来的内阁大学士,虽然现在还是一样的稚气未脱,但那光彩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如果乌喇那拉氏也能出一个傅恒,恐怕娘娘去世的时候就不会如此担心家族的兴衰了。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么说也是同根连枝的人,身上躺着的都是同一样的血,能有多个人在宫内照看着也是好的,我又一次细细打量着这个胞弟,12岁的年华,在我生的那个年代,还该是一个被父母捧着、宠着的年纪,谁又忍心把这么大的担子加诸于他呢?哎——我不禁自嘲起来,外人看我何尝又不是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小丫头,谁叫我们都错生于这个时代,错落于这充满无限欲望的围城之中。 。。 。。
梦里不知身是客
傍晚,我独坐在回廊上,望着悬在空中苍冷的月,寂静得掀不起一丝波澜,茶盏里的玫瑰花在冷清而又苍白的月光下显出氤氲上腾的雾气,细碎的微风随着树叶沙沙的声响逐渐远去。。。。。。静月轻轻为我披上披肩,“格格,外面风大,还是进屋子里去吧,英琦那边刚差人过来把地毯都铺上了,屋子里还生起了炉子,暖和得很呢。”“静月,杏儿跟荣成——就是我弟弟的感情好么?”我对于下午他们两人的感觉还是很介意。
静月因我突如其来的问题呆了,迟缓了一下才问道:“格格不是都知道的么?”这次换我彻底地呆了,我差点忘记了自己毕竟不是真的景娴,关于景娴13岁前的记忆我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有这样的事么?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匆匆搪塞过去,“是不是因为那时掉到池塘里落下病了?格格似乎忘记了很多以前的事呢?”看着静月一脸紧张的样子,我心里很是内疚。静月一边帮我揉着太阳穴,一边唠叨着:“下次吴太医来问诊的时候,还是该让他再仔细地检查一下,不然这么年轻就落下病来可就麻烦了。”我笑着拉过静月并肩坐下,自从入宫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坐下来说说话了,想一想虽然进宫只有大半年的时间,但那些平静的日子仿佛已经离我很远很远。
“你能告诉我以前的事么?”静月有点局促,“格格是指杏儿和少爷的事么?”其实我也没有再提起来,但静月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他们的关系是有点不寻常。“其实少爷跟杏儿真的没有什么的,只是他们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