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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贵人”——没有错了,虽然不能肯定整个乾隆时期是否就只有一个令贵人,但根据同一个封号在一个时期内不会重复的道理,基本是不错了。我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失神地盯着那个名字。
令贵人就是魏小玉么?我还真是大意,去年选秀女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人儿呢?还把她安在了猓夤罨噬献⒁獾剿恕�
即便我对这个时期的历史再生疏,也知道这个封号背后的意义,令贵妃就是将来嘉庆帝的生母,也就是说历史不但从没有改变过,而且已经渐渐朝着那个我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如果真的让她生下嘉庆,那么我在后公里还有地位吗?内心不寒而栗,令我下意识伸手地去拉紧身上的衣裳。
燕儿收拾着地面上那支碎成两半的蝴蝶发簪,她把碎片轻轻放在手帕上比对着,“可惜了这么好的簪子,还是万岁爷刚赐的。”
我心里正烦着,听她在那儿嘀嘀咕咕的,正想发作,抬眼却看到燕儿在烛火下,仔细地把两块碎片拼在一起,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碎片之间的裂缝。
“你拼得很好啊。”我悄然无声地走到她的身后,把过分专注的她吓了一跳。
燕儿慌忙解释道:“像我们这些宫女的俸禄大都寄回家里,平时并没有什么多余的钱,有时候主子生气了打破了东西,只要手够巧,把东西重新拼好,勉强还是能值点儿钱的,毕竟是宫里的东西。”
我从袋子里摸出几颗金瓜子,“你好好地拼,拼好了这些就赏你的了。”我把金瓜子放在桌面上。
燕儿受宠若惊,连连应声道:“奴婢一定会尽力的,娘娘很喜欢这支簪子吧。”
“不是,你不用粘得太结实,能熬一段时间就好了。”我心里已经生出一计,鼻子里微微哼了一声,燕儿说得对,难道我还怕你不成,魏小玉么?我就要看你怎么在我手里一步步地升上来……
虽然一夜都没有怎么睡,我也要也必须在清晨用脂粉掩饰住,弘历看到的也不过是一个略为疲倦,但却是微笑着的我。弘历有些内疚,趁众人不觉的时候轻轻地拉了我手一下,问道:“昨夜睡得不好么?”随即又觉得问得不对,尴尬地愣在一旁。
“臣妾昨夜莽撞,还请皇上恕罪。”我换了一副小鸟依人的脸孔,恭顺地把手炉放到弘历的手里去。弘历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舒心地笑了起来,我嘴角暗暗地牵扯起一个弧度:男人喜欢些什么,我还是清楚知道的,为了等会儿的好戏,现在曲承一下又如何呢?
初见
这样的册封礼已不是第一次了,一切对我来说不过是走走形式罢了。
我头戴金丝八宝攒珠旗头,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长裙,外罩明黄金丝双凤袍。这一身御赐的礼服是如此高贵优雅,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一样,在阳光的照射下整个人通体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弘历独把一统六宫的大权赋予我,今天的我傲然地站在众嫔妃前就是要召示着六宫之主的地位。
只是我想不到册封使竟然是弘昼,当他把金册、金印交到我里的时候,我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抬首细看那抹颀长的身影,心里生出漫无边际的隐痛来。那样熟悉,仿佛是永生永世刻在心上的。纵使我已决定要在弘历身边婉转承恩,纵使我已决定一心一意扮演好“娴贵妃”这个角色,但当我这样面对他的时候,我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悸动。
我是如此自私,如此可怜的,乞求那么一点真爱的回忆,来抚慰如今的苍凉。讽刺的是我的身份越高贵我和昼之间便越显得不可能,仿佛宿命一般,注定不能在一起。念头转到这里,不禁自哀自怜地泛出一抹微笑来。
礼毕,我带着永琪,亭亭立于弘历的身侧。忽然瞥见愉妃悲戚的目光,而永琪,却早已认不出她了。这种残忍,我无法领会,但我的快意却交织着酸楚。
“永琪,从今天开始你要回到你额娘身边了。”我蹲下来,朝愉妃方向望去。
愉妃心下一热,忙上前几步,唤了句“永琪!”才要伸手去抱,那孩子却往我怀里一缩,小脸都皱了起来。
四岁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谁才是自己的亲娘,只是明白不能跟我在一起,顿时就像失去了依靠一般,“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别哭,难道你不想和自己的额娘一起吗?”我轻抚着永琪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他却死死地拉着我,喊道:“额娘,你不要永琪了吗?不要了吗?”句句都憾进我的心里,我怎么会想不要他呢?这孩子自出生起身体就很弱,那些眠干睡湿的日子我怎么会忘记,我抱着他回头愣愣地看着站在一旁的弘历。
弘历明白我的意思,他又看了看愉妃,愉妃已经红了眼圈,伤心地躲在一旁默默地擦眼泪,“孩子总该跟着自己的亲额娘一起生活的,一时不适应,闹一下性子是会有的,慢慢习惯吧。”他硬是从我手里拉过了永琪,把他带到愉妃的身边,但无论愉妃怎么哄,永琪还是一样的哭闹不止,不一会还闹起了喘症,弘历只好命人把永琪送回我的宫里去。
看着他淡漠的背影,我忽然警醒,弘历当年也是因为太后的身份低下而由孝敬皇后抚养长大的,虽然现在的他很孝顺太后,但两母子的情分毕竟是生疏了,现在他眼里的永琪是否就像看到自己的小时候一样呢?
“让孩子慢慢习惯吧。”我温柔地说道,弘历点了点头,遗留给我一个落寂的笑容。
下午在永寿宫设了茶宴,所有的妃嫔都齐集在永寿宫向我贺喜,英琦虽然在上座,但谁也明白谁才是真正后宫权力的重心,送来的贺礼非贵即精,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刚才册封时人多混乱,害我不能仔细地瞧瞧那魏氏究竟长什么模样了,只是远远瞧见一个纤瘦的身影。如今我抬眼往四下寻找,但见半屋子的人,都是漆黑的头发,哪认得出哪个是魏氏,就算有,也准在最后面躲着,我心思一动,含笑道:“本宫今天也准备了几分薄礼送给新封的几位妹妹,几位妹妹便过来吧。”
众人一听便都让了开来,除了纯贵妃,嘉妃、愉妃还有令贵人都上前行礼谢恩。
我但笑不语,眼神却细细地留意着这令贵人,打扮得并不华丽夺目,只一身月白青葱色的云天水仙长裙,却衬得人儿肌肤如玉,花颜娇媚,一句“人如梅花衣胜雪”恰好来形容这位令贵人。
我心里一沉,便指着令贵人道:“这位妹妹好生面。”
既然提到了,令贵人也不得不应站前来,又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臣妾魏氏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我借此拿眼睛一睃,见令贵人满面的恭顺温柔,竟是十分的亲切,心里微微一软,却又立刻警惕起来,想必这魏氏就是靠温柔打动弘历的吧,我心里想着,脸上却同样温柔地笑道:“别行大礼了……论起来都不是外人,八旗内怎么都能扯上些纠葛的……”我话里若有所指,含笑抬抬指尖,一边的宫女早就过去将令贵人扶了起来。
见她发呆,只是微微一笑,“满汉一家”的说法虽然在乾隆时期基本被接受,后宫里包衣出生的妃嫔也不少,但魏氏这样汉族血统和汉旗军出生的身份却使她一直被孤立排挤,她的美貌和得宠更让那些新进宫的小主们觉得不满与妒嫉,在座的其他妃嫔也不由得在眼里流露出些轻微的不屑。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尘网误入何所期
皇后最是心软的,她见令贵人难堪的神情,忙对我道:“妹妹宫里宝物儿最多,今个儿你们都有福了,妹妹快些拿出来让大家都开开眼界吧。”
我应了声,向蓉姑姑等使了个眼色,但动作却极慢,我还在等,等那个该来看戏的人。
我从锦盘上挑了一串翡翠手串送给纯贵妃,那翡翠手串由十八颗翠珠,两颗碧玺珠穿成,与碧玺佛头相连,下穿钻石,红宝石,珍珠、结牌等装饰物。
“谢姐姐赏赐。”虽然同为贵妃,但苏盈却不忘礼数,反比以往都要更为谦恭和顺了。
送给愉妃的是一只由纯金打造的如意双叶金手镯,造工极细,手镯上的如意双叶栩栩如生就像是天然就生在手镯上似的,主叶脉上还镶着一溜的珍珠。
而给嘉妃的是最不显眼但其实是最名贵的一对翡翠手镯,我缓缓过去亲手帮她套上,宫中礼不亦多而亦贵,这后宫谁眼里没见过些东西,送多了反而让那些势利眼睛们看扁了去,世上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像愉妃这样不受宠的我只送金的,但给嘉妃却是送玉的,我还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这玉质清贵,最适合你。”使嘉妃得意地笑了起来。
最后我走到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