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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武十六年冬,武谷氏睿敏因冰寒之冷,冻死于冷宫别院,上报龙凉皇君,颁昭文于天下,薨逝享年三十二岁!
“母妃!母妃!”
“敏姨!敏姨!”
冷宫之前,大雪飘扬。
白落落的雪色,没过膝盖。
宫婢们抬着一席无遮挡帘的软轿,软轿上,一具简单裹了白布看不到模样的尸体,顺着冷宫侧门而出,送走的是死在宫院里的武谷睿敏。
两名少年,八‘九岁的模样,一身素色孝服,额头上系着孝带,跪行在软轿之后送丧。
那少年们小小的身子,在厚实的积雪里移动,看不到腿脚,只能看到露着胸口纸花盘扣的小半截上身,两张小脸,冻得通红如烧铁,眼角流出的泪水,贴在通红的脸颊上,一会溶化成水,一会凝结成冰。
有龙皇秘史称,武谷氏睿敏其实并非因天气寒冷无棉无絮而被冰死,而是在夜里被人用了哑药,堵住了呼救的声音,结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来人剁去四肢体骨,疼痛难忍,流血过多,最后医治无效而亡。
次年十一月,舞风院的木莲池旁,挨着一个长满蒿草的土坟堆边,多了一坯清扫干净的无名冢。
冢前无牌无字,无香烛,无供奉,有的,只是一穗颗粒饱满,色泽丰润的晚季稻谷,孤零零的睡在无名冢前,虽凄凉,却不忧伤,给人一种明艳清朗欣欣向荣的成熟感觉。
“敏姨。。四皇哥又去西领了,怎么办?四皇哥还经常把婢女留在寝宫过夜,夜夜饮酒唱曲的,会不会打扰了您的清静?”
跪在无名冢前,一名样貌清雅如莲,淡妆如水的小男孩似乎颇为苦恼的倾述着什么。
“风儿,又趁着四皇哥出去办事,偷偷向母妃打小报告?”
小男孩的身后,站着一袭白月色棉绸绣线锦衣的美艳少年,手中合着一把折扇,惩罚般的打在小男孩的后脑顶上,嗙的一下子,吓得小男孩一愣,跌坐在坟冢前,回首惊望,如一轮弯月般绝逸飘尘,淡美清高,芳尘聆赏。
“四、四皇哥?你不是去西领见那个邵明君了?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你也想敏姨了吗?”
见到美艳少年眸内蕴含着的目光是一缕浅色的温柔,小男孩怕也不怕的马上忘了脑顶被打之事,乐悠悠的爬起来,扑扑衣衫上的尘土,依赖的扯住美艳少年的衣袖,不依不饶的缠上。
“母妃的祭日快到了,四皇哥回来看看。整年大半时间都没留在宫内陪伴母妃,总得给母妃上柱香再离开罢。”
美艳少年的身上,大气雍容,华贵婉美,仿佛遗留了当年睿敏贵妃的天生骨感,小小年纪,便已风华绝代,一笑倾城。
、就是要让你记住疼的滋味
“是喔,敏姨向来喜欢清静,四皇哥,风儿能不能请求你不要再带那些唱曲的婢女们回来吵吵闹闹的,你要是喜欢热闹,等到年关了,风儿给你舞狮子好不好?前几天大皇哥介绍个武戏的师傅给风儿,风儿现在正跟师傅学戏呢。”
很是自豪的向美艳少年报告着自己最新的生活动态,小男孩学着小狮子般抓着小拳头挠向美艳少年的胸口,捶得咚咚作响。
“。。”
一手捉住小男孩玩得兴起的手腕,美艳少年无比凌乱的扯扯薄唇,轻笑无声。
学武戏?舞狮子?
大皇哥活的烦腻了?
怎么竟欺负天真善良的小孩子。
“陌风,你是父皇嫡亲的龙凉皇子,舞狮这种降低身份的戏子行当不适合你。大皇哥趁着我不在宫内,总是寻了事端闲耍戏弄于你,你不能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次次都被欺负。你已经八岁了,是个大人了,不可以再做些小孩子供人取笑玩乐的事情。明天我会请教文书武射的师傅过来,以后上午习文,下午练武。在四皇哥不在皇宫的这段日子里,你不准再和大皇哥单独接触,见面,明白吗?”
话语,情重心长。
含着隐忧,含着无奈。
美艳少年扇面开合,打在小男孩的手面上,重重三下,啪啪的声音,在安静的木莲池边,异常响亮。
“四皇哥。。疼。。”
手心被打的红肿,足可见美艳少年折扇打得多么用力。
小男孩眨着晶莹泛滥的泪花,委屈的把手面伸到美艳少年的面前,不明白今天四皇哥怎么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打他的脑袋,还罚他手板儿,就差用藤条抽小腿了。
“就是要让你记住疼的滋味。皇宫深院,锁楼高墙,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一如他的母妃被人在冷宫里糟‘蹋‘失‘身不说,还被那嗜血无心的人残忍的割断手脚,挑尽四肢筋脉,任他母妃身上的血水流干,枯骨而亡。
这份杀母的血海深仇,他永世不会忘记。
那些染指杀戮他母妃的人,早晚都会死在他的剑下,被他碎‘尸‘万‘断;抽筋剥骨,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美眸泛起阵阵寒意,美艳少年一想到那晚躲在冷宫塌下亲眼看到的凶杀画面,就恨不得将罪恶滔天之人拉到无名冢前,向他的母妃磕头认错。
“四皇哥,想起敏姨了吗?要不要风儿吹首敏姨喜欢的曲子给你听?”
看到美艳少年身上滚滚如刹烫荡而起的涛海杀意,小男孩搓着手掌呵气两口,当作忘记掌心里的疼,拉着少年走到莲池旁的高台上,哄着少年坐下听曲。
“呵呵,风儿怎知母妃喜欢听你的曲?”
小男孩从怀里宝贝的拿出一管竹箫,不是宫里戏班的东西,像是手刻雕出的笨拙样板,箫身之上刻了一朵迎风摇曳的水畔木莲,低调醇厚,格外赋有素气雅致的美感。
“因为风儿每次吹的时候,那上面的蒿青都会随着风的曲子,沙沙沙,沙沙沙的响呀!风儿觉得,它们一定是听了风儿的箫曲高兴了呢。四皇哥不是说敏姨睡在那里吗?那敏姨也一定是高兴的。”
竹箫分节错骨,凸凹不平,小男孩一手没有握好,竹箫嗖的脱出掌控,啪的一声掉在莲池结冻的冰面上,碎成三断。
、四皇哥,救命啦
“呃。。”
伸着手指对着两尺多高的冰层抓够几下,小男孩一脸泄气的转头望向美艳少年,困窘的低下头,不知所措。
“哈哈!这就是风儿请四皇哥听的箫曲?嗯!真清脆的声音,好听!”
伸手揉揉小男孩垂下的发丝,美艳少年心情愉悦的称赞道,话里带了几分揶揄的笑意。
“。。”
好听么?
真的好听?
小男孩望着摔碎的竹箫,那是他捡了戏班里不要的次品竹杆花了半个月才做出来的耶,就这么碎了。
竹子不是应该很结实的?
为嘛这般容易坏掉?
难道下次要拿生铁来做箫笛?
可那么坚硬的东西,要用他一双小爪子来抠的话,抠断他十根手指也做不成的吧?
小男孩的脑海里,此时充满了疑惑的问号。
“呵呵,风儿喜欢吹箫,在宫里安稳等着便好。过些日子四皇哥派人给你送过来。这个,先押在你这儿留着,省得你说四皇哥不守信用。等到你的箫做好了,四皇哥再用箫把它赎回来。”
察觉到小男孩脸上不停变幻的困惑情绪,美艳少年从怀里取出一管玉笛放在小男孩的手心里,碧绿碧绿的颜色,一看就是玉石中的上品好货,价值不菲。
“嗯?好哇!四皇哥也给风儿做这个样子的吗?好漂亮的颜色,跟莲花的叶子一样,风儿好喜欢喔。”
握着玉笛放在手中翻来复去的掂量观瞧,小男孩莲花一样清美的笑容大咧咧的映进美艳少年的眼帘,明目张胆的跟美艳少年讨要东西,一点客气都没有。
“。。。”
美艳少年无语惊噎。
要他的碧水寒笛?
百两黄金一枝?
唉~
年纪小就是好,不懂事儿就是好,可以不问价格的漫天要东西,其它人的意见,全是陪衬。
“呃。。不行吗?四皇哥。。”
清澈见底溪水一样的眼眸,水灵灵的扑闪着浓密的睫毛在美艳少年的眼前不解的抖啊抖,抖啊抖,抖的美艳少年都快没有忍受的耐心了,小男孩那带满强烈不解的眼睫毛还在不停的抖啊抖,抖啊抖。
持续没完的抖啊抖,毫不认输的抖啊抖。
终于,抖到美艳少年坚持不住了,笑里藏恨的掐了一把小男孩的脸蛋儿,凶巴巴的宠溺说道:“行,行,给你买。四皇哥舍得那百两黄金,还不行?不许再抖了!”
“嘿嘿~四皇哥真好~”
得到美艳少年被逼无奈的答案,小男孩控制好自己抖得美美的眼睫毛,一个大大的拥抱扑到美艳少年的怀里,表示他此时格外高兴的美好心情。
“唔!”
莲池的护栏高台,没有防身措施,小男孩肆无忌惮的扑向美艳少年的怀,撞得美艳少年胸口一痛,身子轻飘向外一甩,一飞,两个人的身子相继不稳的跌下高台,瞬间,危险乍生。
“四皇哥,救命啦~风儿要摔死啦~”
急速下坠的身体,突然袭‘来的失‘重‘感,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