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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受苦受累,日日夜夜等啊盼的都快两年了,到头来竟是一场空……”她说着说着便伤心、委屈地哭起来。手中抱的孩子也被吓哭了。外婆接过孩子抱着哄着,劝王桂芳道:“桂芳,哭有啥用啊?苦就苦点吧,反正妈身体还壮实,没啥病,能帮你一把。眼光看远点,小马早点晚点总会调回来的,呆在一块的日子长着呢。你们的爸去得早,我一个人把你们姐妹两个拉扯大,不也熬过来了?”王桂芳根本不听劝,说道:“我可受不了这份罪!他非要去农场,小芳就让他带了去!” 无锡,长途汽车站候车大厅里。送行的人中,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妇,抱着周岁大的孙女在啜泣。马老师同她和女儿告别。她带着哭声再次劝导马老师:“你就晚几天走吧,跟桂芳再好好谈谈。你们两个(人)谈崩了,可苦了可怜的孩子了呀!” “妈,我们实在是说不到一块去了。我必须按时返回农场!”马老师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毅然决然走进站里。要转弯时,马老师回身向送行的母亲挥手。这时,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热泪夺眶而出!他眼里所看到的母亲和女儿,变得越来越模糊了。食堂猪圈。猪圈里卧着两头大肥猪。其中一头肚子特别大。随着猪食倒进猪食槽的哗啦声,两头猪迅速爬起来,冲上前抢吃食。于莉莉手拿扁担,李全华倒完了猪食,俩人站在猪圈围墙外观看。一头公猪,抢吃食十分凶悍,竟然不让另一头怀有猪仔的母猪上前吃食。于莉莉见景生情,触目兴叹。伤感地说:“咳!该死的公猪!把那一头公猪宰了吧。太气人了!”李全华不以为然,说她道:“哎,它是牲畜嘛!你也太多愁善感了。”俩人都若有所思般,默不做声。片刻,于莉莉强作笑脸,轻声说道:“全华,我回宿舍去了。”李全华望着她闷闷不乐的脸,接过她手里的扁担,提着大桶,嗒然若失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脸的惆怅。第二天晚上。炊事员宿舍里。李全华烦躁、郁闷,心绪不宁。蓦地跨出门去。女生宿舍门口。晚上。于莉莉、于玲玲、郑婕等好多个女生在宿舍门口纳凉。许栋梁在跟她们讲山海经。李全华紧绷着脸,径直走向于莉莉。对她说:“莉莉!我有话要对你说!”于莉莉看见他那副懊丧、郁郁不乐的神气,着实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了。急忙将手里快要编织完工的毛线衣递给姐姐。说道:“姐姐,你帮我收口吧。”随后就跟着李全华一同走向大路。大路上。于莉莉问:“全华,出什么事了?”李全华回说:“没出什么事,就是觉得堵得慌。你不和我在一块,我心里就那个。”于莉莉粲然一笑,说道:“喔哟,原来是这样。那我就陪你走走散散心。你果真跟我已经好到形影不离了吗?嗯?夜里没太阳了,也可以形影相随吗?”李全华被她逗乐了。说道:“也可以。你看东面那月亮不是升起来了吗?你转脸看看身右边……”俩人漫步在六支渠边的大路上。前面是徐徐升出的一轮圆月,身后的长长影子跟着他俩在缓缓向前移……他俩来到了六支渠边的浆草垛旁。(浆草是趁草没枯黄还嫩割下,储存的过冬牛饲料。)浆草垛旁。于莉莉说道:“……你真傻!有什么不放心的,今天晚上都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吧!”“莉莉,今天晚上我是要把一切都对你说个透彻。”李全华与她在草垛旁坐了下来。“我出身不好。父亲在旧社会任过伪职。不过,他担任的职务徒有虚名,时间也只有几个月——国民党封他一个少将师长的军衔,利用他去招兵买马。还没等他招到一个连的人,手下人马就被战场上屡屡失利的国民党部队整编去了。给了他一个挂名的县长头衔,就不再理会他了。这些,无锡一解放,全国还没解放,他就主动向政府作了交待。为此,可能算是投诚吧,才没有被判刑,只是管制了三年。我们全家是解放前两年,从北方逃难到无锡的。父母和奶奶,加上我们兄弟姐妹六个,没有一个人有工作。连典当的值钱东西都没有,日子别提有多苦了。我跟着奶奶去荒郊野地里挑野菜;同哥哥一块去五爱路上的汽车场,讨要倒掉的剩粥剩菜;和三个姐姐,去棚下街的花生行,剥花生;到前夹城那里的煤渣场,捡煤渣。有一年春节,还跟着父兄到荣巷要过饭。后来二姐当了纱厂工人,我才上了可以不交学费的厂职工子弟小学。连书本费也是厂里的资本家出的。没有几年,姐姐都一个个出嫁了,只能贴补我们一点。父亲靠借钱摆香烟摊。下面三个小的和我妈都不工作,生活一直穷困就可想而知了。我是靠年年拿每个月九块钱的最高等级的助学金,才读完初中和高中的。我从小就受尽了苦。还记得大雪天,光着脚,背着妹妹去上学。每天要踏雪走几十里路,小脚冻得通红。从我七岁起,家里就开荒种菜,一直到我来农场,十几年从没间断过。我的功课大多是在学校里做好的,回家就是挑水浇菜、松土除草忙菜园子,一直要忙到天黑透看不见。”于莉莉趴在李全华的膝上,斜着脸,入神地听他叙说。这时她插话说:“怪不得你考不上大学了。功课肯定不会好。”李全华说:“不,我一直都是品学兼优。不能上大学原因很多,你也知道。国家要的是‘又红又专’的人才,可我不‘红’。再说,六二年正是国家连续三年遭受严重自然灾害的困难时期,大学招生名额肯定不会多……不去说大学了。我想说的是家里至今都一贫如洗,出身又不好。莉莉,这一切你都要深思熟虑。我真不愿意你是一时冲动、违心相从。” 于莉莉说道:“不是!决不是一时冲动。听了你刚才说的,我更坚定了。我也对你说说我的家庭吧。我的出身也不好。虽然说父亲是沈雁冰介绍入党的老党员了,去过苏联。他一直是做地下工作的。可是,解放后被检举,说他是跟潘汉年一伙的叛徒。从而入狱,病死在上海龙华监牢里。我家兄弟姐妹也是六个,就靠母亲一个人养大。我不想说小时候有多么苦了。总之,我们是同病相怜,又是在劳动中培养出来的感情,我相信我们的基础是牢固的。” 李全华兴奋地说:“那就让我们在这样的基础上开始建造幸福的爱情大厦吧!”于莉莉深情地看着他,柔情地说:“以后总可以放心了吧?”李全华喟叹道:“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总觉得你是一只随时都会飞走的美丽小鸟……莉莉,你说说看,我们的爱情大厦能经得起风吹雨打吗?”于莉莉捂住他的嘴,说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不要胡思乱想了!”李全华拉下她捂嘴的手,紧紧握着。于莉莉甜蜜地偎依在他怀里。李全华幸福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和脸颊。月亮躲进了偶尔飘来的云朵里,俩人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中。突然,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的呜呜哭声,于莉莉惊异地侧耳细听。她和李全华又伸长头颈循声望去。大路上,一个女的哭着背离他俩,向营区方向而去。明朗的月光下,于莉莉已能断定那个女的是郑婕!郑婕身后跟着的瘦高个子是许栋梁!于莉莉顿然有悟,说道:“啊,对了!今天夜里轮到郑婕和我姐姐两个人值夜班,带班干部是许栋梁!”于莉莉又纳闷地自言自语:“咦?他们值夜班,转悠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干吗?我姐姐呢?”于是乎她对李全华说:“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我们也回去吧。”李全华恋恋不舍地松开她。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六章
炊事员宿舍里。次日晚上。课桌上除了一盏马灯外,摆满了许多电讯器材、酒精烧瓶、烙铁等。赵宏正聚精会神地组装他的自制定位仪。李全华正和赵宏调侃得嘻嘻哈哈大笑时,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知道是于莉莉来了。他欣喜地迎上去,说道:“你说一吃过晚饭就来的,都等你老半天了!”于莉莉进屋后没理睬李全华的责怪,而是问:“你们两个人,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李全华告诉她:“小赵说等有了电,要给我装台电视机。到那时候,我们就有电视看了!我能不高兴吗?”于莉莉手捧毛线衣、裤走近他,说道:“留到看电视的时候高兴吧!来,试试看。”李全华兴奋地说:“好的,试试。这么快就结好了!”于莉莉边看他穿毛线衣、裤,边说:“我和姐姐齐心合力一起结的,当然快了。”赵宏回头一瞥,冲他俩羡慕地笑笑,又扭回头忙他的了。于莉莉对李全华命令道:“双手左、右,平伸!挺胸!站直了!”她微笑着端量李全华穿的一身毛线衣、裤。看袖筒、裤腿、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