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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环吓得忙跪了下来,高氏“啪啪”两记耳光,打在那丫环的脸上,口中骂道:“死丫头,拿个坛子也拿不好,整日里都不知在做些甚么!”
那丫环一句话也不敢说,早吓得哭了起来——看来高氏的威压果然很足,这小丫头完全不是个儿!
文氏赶紧打圆场儿,道:“算了算了,总有失手的时候,玲香是老爷当年收的丫环,姐姐看在老爷的面子上,且饶了她这一次吧。”
原来这个丫环叫玲香,不过看她也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而齐家老太爷是在齐连春七年前杀人闯祸后死的,也就是说这个玲香到齐家起码也有七八年了——看来这齐老太爷可能是个萝莉控,居然买这么小的丫环来家里伺候自己!
如果不是伺候老太爷的,那文氏又何必说看在老爷的什么面子上,所以玲香在八年前,可能就是买来伺候齐老太爷的。
齐敏儿躲在文氏的身后,探出一个头来,看着玲香吓得发抖的样子,心里直叹“作孽啊!”
这边坛子打碎,又兼高氏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那边屋子里的人哪里还有听不见的,便都走了出来。
齐长春当先出来,说:“怎么回事?”然后看到高氏正在骂玲香,便道,“原来是大嫂来了,怎么却在我家立规矩。”
高氏被齐长春说得脸上一红,道:“玲香今儿犯了什么迷糊症了,打碎了这特意送来的一坛子高汤,我一时气急了,才骂了她两句。”
这里是齐长春的家,而对男主人,且又是自己的小叔子,高氏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点面子也不给,便只得说是玲香触犯了文氏,自己这才骂的她。
齐长春看了看地上打碎的坛子,对文氏道:“且去拾掇了吧。”然后再对高氏道,“嫂子怎么这么客气,还送坛子高汤过来。”
高氏道:“我家福儿,几日不见,有些想他。想起来他在家里吃惯了我做的高汤,怕一时吃不惯别家的饭菜,便送些过来。”
齐长春哈哈一笑:“嫂子多虑了,我家线娘的手艺也是极好的,保管饿不着福儿!”
高氏好像还没从刚才的尴尬和怒气中回复过来,只得笑道:“这两年我们两家走动得不多,原是我只顾着管理这大家子人了,也不得空,不想今日过来,却出了丑,却教叔叔笑话了。”
齐长春道:“嫂子说哪里话,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出丑的,谁不都有个失手的时候嘛!”
高氏笑了两声,又看着跟出来的齐福,道:“福儿,这几日可好?”
齐福点了点头,对高氏拱手道:“我在二叔家很好,娘亲请勿挂怀。”
高氏道:“好好听你二叔的话,不要顽皮。”
齐福道了声“是”,齐长春笑道:“嫂子不用担心,福儿是极懂事的,我看便是今科不中,来年的正科,也是大有希望。”
高氏道:“我一直便要他来念书的,只是他爹说他不是这块料,非要他下农田干活儿,平白地浪费了大好时光。”
齐长春道:“大哥也是思虑周全,让福儿先下地,知道知道下地的苦处,这样才能更发奋念书。”
高氏点了点头,对齐福道:“娘今日带了咱家做的高汤过来,却被玲香打翻了,待娘回去,再着人拿一小坛来。”
齐福道:“不劳娘亲挂心了,儿在二叔这里过得很好。”
文氏也道:“嫂子难道还怕我亏待了福儿不成,妹妹做菜的手艺,可不比嫂子家的厨娘要差呢!”
高氏尴尬地笑笑,也道:“妹妹说的是,只是我毕竟只有这一个儿子,自然着紧些,哪像妹妹有儿有女的。”
文氏的脸色变了变,齐敏儿心想刚才就是因为这个话题才把局面弄僵的,你现在又来说,不过看高氏的样子,似乎也是无心的,看来她就是个不会做人,又自以为是的没见识的乡下女人罢了!
这样的到处得罪人,也亏得齐永春还能做个甲首——看来也是荫了刘老爷子的福了!不过若真叫齐永春做个里长之类的,说不定高氏得罪的人更多,那齐永春就倒霉了。看来齐永春和齐长春一样,都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齐家的人看来都被齐老爷子教育得很好,只是这知第三代的人会怎么样了。
不说齐敏儿在这边转着小心思,那边齐长春和文氏已经把高氏送了出去。
文氏道:“反正也出了,便索性散散心吧,也别老憋在那小屋子里。”
齐长春笑道:“考试时住的屋子更小呢!”
说着对齐福和齐宝儿道:“你们也出去玩玩吧,不要跑远了,过会儿就回来。”
齐福和齐宝儿应了一声,齐长春又道:“也带着你们妹妹出去看看,不要走远,好好先生看顾着她。”
二人又应了一声,走过来一人一边牵着齐敏儿的手——齐敏儿暗中撇了撇嘴,几天窝在小黑屋里,想老婆了吧,等不及要亲热了呢!连两周岁多的孩子也要往外赶!
其实白河村的治安也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差,当年“齐敏儿”的失踪,也算是个意外,三个孩子在一起,齐福已经十三岁了,如今又不是农忙的时节,村里也有那相熟的走动,若真有拐子拐小孩儿,也免不了要被旁人看见,只要不要走得离家太远,应该是不会出事的。
齐宝儿被憋了这么些天,整日里陪着父兄念书,真是苦不堪言,如今能出去放放风,岂有不应着的,当先应了一声便走。
齐敏儿心中好笑,待得出得门来,却见这白村河道路四通八达,却也暗自心惊——若真是跑丢了,只怕还回不来呢,手上不由得紧了一紧。齐宝儿傻乎乎的没感觉,齐福却低下头来对她笑道:“敏儿莫怕,有大哥在。”
齐宝儿却道:“快去采映日果去,敏儿还没吃过呢。”
齐福腾出一只手在齐宝儿头上凿了一下:“就知道都让你一个人吃了,每次都让你带一个回来的!”
齐宝儿摸了摸头:“这东西不经吃,还没吃出味儿来就没了。”
齐福笑道:“本是吃两个顽的,谁让你放饱了吃了!”
二人带着齐敏儿,片刻间穿了几条小道出去,来到三棵大树下——只见这三棵树高达十米左右,树上枝叶茂盛,密密地把太阳遮了,一丝光也不露下来。
齐福仰头看了半天,叹道:“不行了,低处的都教人打光啦,高处的太危险,还是不要爬了,等来年再吃吧。要不,等过了这次考试,我托我娘买些来,这映日果的果子制成脯,味道也是很好的。”
齐敏儿看了这树——果然便是无花果树,只是先前已经知道了这白河村就在江南附近,所以也无所谓了,再加上齐敏儿也不是馋嘴的人,便道:“那就算了吧,我看这树也高得吓人呢!”
第十八章 里长之孙
齐宝儿听了大为失望,仰头看着这三棵无花果树,然后在三棵树间来回窜着,发现果然低处再没有果子时,也只得失望地道:“果脯哪有新鲜果子好吃!”
这时忽地另一边转出四个孩子来,当先一个约有七八岁,却比齐宝儿高出许多,他身后的三人,有两个年纪比他大,有一个年纪却与齐敏儿仿佛,却也是个女孩儿。
齐福看到这四人,便对当先那七八岁的孩子道:“今日你也出来么?”
那孩子道:“这两日不见你呢,你去了哪里?”
齐福道:“我去我二叔家里念书了。”
那孩子道:“怎么又去,前段日子不是去过了么。”
齐福道:“这次要开恩科,我爹让我跟着二叔去见试一下。”
那孩子道:“是县试么?”
齐福点了点头:“你也去么?”
那孩子摇了摇头:“我要等十四岁后再去,我四叔说年纪太小了便是中了也无用,也不懂人情事故,没的坏了事。”
齐福道:“你爹不会带携着你么?”
那孩子道:“我爹哪有空管我,都是我四叔在教我。”
说着看了一眼齐福身边的齐敏儿,便道:“这是谁?”
齐福道:“这是我二叔的女儿,我堂妹敏儿。”
那孩子“哦——”了一声,眼中神色有些奇怪。齐敏儿见他虽然年纪小,但是谈吐很是老成,比齐宝儿不知要强上多少,见他如此神色,便也明白他也知道自己是抱养来的,所以才会有这副反应。
齐福这时又转过头来,对齐敏儿道:“这是苏睿,里长的孙子。”
原来里长姓苏!
齐敏儿看了一眼苏睿,只见他穿着锦袍,看上去很华丽的样子,心想果然不愧是里长的孩子,穿得就是好。再看他唇红齿白,目如黑漆,小脸粉嫩嫩的,一点也没有农村里的那种黑里透红皮肤皴皴的样子,真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了。
齐敏儿又看了一眼齐宝儿,虽然比不上苏睿,但总算也还差强人意,只是一直仰着头看着那无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