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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行且停,素淡人儿的疏离冷落却再不能令姬伐月恼怒:虽然她神色之间依旧无波无澜,但他却很清楚她并不想让自己同行,所以偏不使其如愿地紧随在侧——看你能沉得住多久的气!
想到自相识以来似乎每次都是她惹得自己怒焰滔天,姬伐月更是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扳回一程!
如此淡若春风的人儿生起气来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
想着,竟不觉有些期待。
杨柳风的伤并未痊愈,身子又是虚弱,因此,一路上走得甚是缓慢,姬伐月并不催她,自然也不帮她,只是袖手优游在侧,同行同止。
一路东去,晌午时分,从岔路上拐过来一辆装柴草的驴车,杨柳风趋前行礼恳请捎带一程,那赶车的汉子非但爽快答应了,还生怕她坐得不舒服,又将车缘上的柴草向里挪了挪,候她坐稳了身形方回到前面准备赶车,却不料,闪眼间车缘上竟已多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红衣男子。
赶车的汉子正惊讶着扬声欲问,姬伐月已是含笑摇手,压低了声音道:“我家娘子正和我赌气,还请仁兄行个方便载我们夫妻同行。”语声不响,但也恰够杨柳风听见。
那赶车的汉子微微疑惑地觑向恍若未闻的人儿,正踌躇着,手里却已被塞入一颗银珠。
“多谢。”姬伐月冲他挤了挤眼。
不知是为着银子动心,还是信了姬伐月的话,那赶车的汉子便讷讷然应了,抓过缰绳驱赶驴儿沿着道路向东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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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问小哥,可曾见过一个红衣男子带着一个女子路经此地?”刘珩上前揖问。
“红衣男子?”那客栈伙计摇头道:“没有,没见过。”
刘珩低声道了句多谢,黯然离开: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的失望,自从与白夜分别之后,两天不到的时间,他已连走了三个村庄,可都是毫无音讯,如今,这清和镇繁华热闹不同以往,原是抱着极高的期望,但连问了两家客栈却仍是无功而返。
红日偏西,刘珩怅然怔望着穿梭的人流,街市的热闹却正是他此刻孤独的源头:从小到大,早已习惯了孑然面对风雨和锉磨,习惯了独自忍受孤单与伤痛,没有一次像此刻这般让他感到无助无措。
风儿,你在哪里?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你可知道我在到处找你?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找她一天。”
有些话只有在兑现的时候才知道是多么艰难——每天,在期待中醒来,在失望中睡去,每一个梦魇都是焦急的寻找。
刘珩轻轻地叹了口气:天色向晚,要尽快找地方歇脚,若迟了,便宜的旅舍恐怕会人满为患——买了身冬衣换下原先已经百孔千疮的血衣,身边剩下的银钱就已经不多了,前路茫茫,还不知要再找上多久,因此,他用得十分俭省。
刘珩刚要举步,便听见身边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道:“你是不是在找一个穿红衣、身边带着一个女人的男人?”转眸,见一个衣衫粗简却略有姿色的女人正有些怯怯然地觑着他。
“正是,”心头的期待重再次被点燃,刘珩微微热切地追问道:“你见过他们?”
那女人迟疑地道:“我倒真是见过,却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
“还请大姐指点迷津,在下感激不尽。”刘珩闻言一时喜出望外,忙深深地躬揖施礼。
那女人稍一踌躇,道:“他们住的地方就在我家附近,只是,离这里远了些。”言罢,抬望向刘珩。
“不妨事,还要劳烦大姐引路。”
那女人点头道:“请随我来吧。”说着,自顾转身而行。
刘珩按捺心头怦然的喜悦提步跟随上前。
穿街越巷,一路远离闹市出了北门,那女子仍是不快不慢地走在前面。
耳畔人声一静,刘珩的心思陡转:若非窥伺在侧,这个女人如何知道他正在找什么样的人?
正转念间 ,那女人却边走边开口道:“我虽然一向不喜欢管这样的闲事,但恰好得见也是缘分,若果然是你要找的人,也就算积德行善了。”
刘珩纵有疑窦,终究难以抗拒那样的一线希望,遂只是称谢相随。
走了约摸一里多路,才看见一个院落,两三间瓦舍,灯火倒是明亮着的。
那女人推开院门扬声道:“当家的,我回来了。”言罢,又回身笑着把刘珩往里面让道:“走这么远怪累的,进屋坐坐吧。”
刘珩微微疑惑道:“大姐说的那两个人不知现在何处?”
那女人笑着引他进堂屋,道:“你急什么,我们山里人家,两户之间隔得远,他们住的地方离这里还有一里多山路,这一来一去也要半个时辰,你先坐着喝茶,我叫我男人去请他们过来就是。”
正说着,已有一个高大的汉子走进来,看着刘珩皱眉道:“这人是谁?”
那女人忙笑着说:“城里遇见的,说是在找一个穿红衣服、带着个女人的男人,我听着和阿旺他们家的很像,就带他回来认认。”她说着,走过去推了推那男人道:“别愣着,赶快把阿旺他们家那两个叫过来。”
“哦……”那男人转身又出了门去。
见他走了,那女人才回身对着刘珩笑道:“你先坐着,我去沏些茶来。”说着,也不待他客套,便走出去掩了门。
刘珩环顾空阔的堂屋,除了一套简单的桌椅,可说是四壁徒然,心里没来由地总觉得有什么似乎不对劲。
第132章 第四十四章 真情假语俱相瞒(中)
片刻,那女人已经端了茶水进来,殷勤地替刘珩斟满一杯送上前来道:“你尝尝,这茶是我亲自上山采了自己炒的,别处喝不到那么好的口味。”
刘珩称谢接过,递到唇畔,忽然又似想起了什么,抬首笑道:“那同行的女子身怀六甲,不知如今可还母子平安?”
那女人笑道:“你急什么?待会不就见着了?”
刘珩勾唇道:“在下最放心不下她们母子,故而迫不及待出言相问。”
那女人格格一笑道:“好着呢!依我看,将来定是个儿子。”
“是么?”刘珩无声一笑,放下茶盏起身道:“依我看,他们未必是在下所求之人,只怕劳烦大姐枉费心机,”他收笑冷声道:“告辞了。”
“哎,你大老远地来了不看一眼就走,万一要是错过了岂不是冤枉?”那女人微微慌乱地拦道。
刘珩讥讽一笑道:“不必了,在下要找的那个女子并非身怀六甲,所以,不见也罢。”
那女人闪着眼还想再说什么,却听“砰”地一声门已被大力踹开,三个精壮的汉子随着先前那个高大的男人手持明晃晃的刀子冲了进来。
“臭小子,识相的快把身上值钱的交出来,不然老子们剁了你。”为首的那个高大汉子沉声威吓道。
刘珩轻笑一声,摸出怀中的荷包,在手里掂了掂,道:“钱在这里,只怕你拿不到。”说着,一挥手,将荷包高高地抛起。
几个强盗不约而同抬眸看去,瞬间,但觉持刀的右手一空、一凉,低头时,只见刘珩衣袂翻飞,一手抓着四把钢刀,另一手已是轻松接住了坠落的荷包,再看自己的右手时,竟已被齐齐切断鲜血如注。
那女人在房门被踹开的时候已经机灵地躲到一边,却不料会生出如此巨变,眼见四个人四只手溅血落地,惊骇之下不觉尖叫出声。
刘珩只是冷冷一笑,抛开钢刀,收起荷包一步步走向门口。
那四个强盗于惊怔之中见他迫近前来,吓得纷纷跪地告饶,直喊“爷爷饶命。”
刘珩重重地哼了一声,毫不理会,只管从他们中间穿行而过——今天自己若是丝毫不会武功,就算不被那杯蒙汗药迷倒,恐怕也要葬身在这四把钢刀之下,这些人为恶作歹显见已非旦夕,身上的命案只怕早就无数,虽然此刻无心闲事,但既撞见,自不可姑息轻饶。
不去看他们膝地哀号的丑态,刘珩负手出院,漫无目的地走着,旷野黢黢寒风阵阵,但觉天幽地阔人海茫茫,自己的力量是如此单薄微渺:从前,坐拥权贵,无论想找什么,只需一句吩咐限期完成,此刻,亲历亲为,才知道原来是如此艰难。
风儿,你在哪里?
举目苍穹,只见星光璀璨月色凄凉,忽然想起那古老传说中隔着银河的一对痴人,年年岁岁只有一宵的相聚。
风儿,你我可还有再见之期?
千年万年,那一双离人总还有千次万次相会相携,我没有千年万年可以找你、等你,能不能就用余生换取重逢?
风儿,如何才能求得关于你的只言片字?
年年七夕,他们还有鹊桥可待,而你和我,既不为各自家族所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