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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蕊,”他用手指沾酒在桌上写下我的名字,然后抬头询问般的看着我。
我伸长脖子看了,然后笑起来:“是了,正是这两个字。”
他对我拱了拱手:“原来是福瑞楼的大小姐,失敬失敬。”
想不到我的名气居然这么大,我歪着头打量他:“府上是?”
“跟福瑞楼比起来简直不足挂齿,”他斟了一杯酒,“今日有缘才在此遇见,来,我敬姑娘一杯!”
小篱笆有些不安,连连扯我袖子:“小姐啊不能喝!这人是谁还没弄清楚呢!”
福瑞楼以酒闻名于京,身为大小姐的本姑娘自然是从小酒坛子里泡大的,这么点酒还能喝出什么问题来?
我挥挥手,豪迈举杯。
关尧啧啧称奇:“早有耳闻辛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这人吧就爱听奉承话,高帽子一戴我就有些飘了:“这几杯算什么?想当年我跟爹爹去关外试酒,那红刀子才叫烈呢,我只喝了三碗就醉了。”
“哦?”他很感兴趣的样子,“最后买卖没谈成?”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福瑞楼现在没有叫红刀子的酒。”他笑了笑,又替我斟了一杯。
有酒无肉实在不像话!我叫过小篱笆:“天宝斋的鸭子,怡露轩的卤味,再买些花生来,我今天要吃得痛快!”
关尧称道:“姑娘果然好眼光。”随即叫来小厮,“四姑娘坊的豆腐来一份,五芝宝的酱肘子来一份,再挑几样可口的小菜来。”
乖乖!这人可生的一条皇帝舌!爹爹说十几年前皇帝亲临福瑞楼的时候就是按着这个上的菜!
他见我不动,便又伸手过来斟酒,他话不多,倒是很懂得适时问一句什么,我就高高兴兴接着说下去,只是——
没等来那让人惦记的佳肴,我居然就被那么几杯寻常酒给放倒了!
“嗝……关……关公子你怎么长了两个脑袋?”我笑嘻嘻地伸手过去戳他,没想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整个人都靠过来。
我惬意地躺进他怀里,他伸手来解我衣衫,我那时已经头脑发昏了,扭捏着说了一句:“公子不可以!”
他又说了几句什么,我就模模糊糊看到那屏风后弹琵琶的女子走出来,她还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把,我“啊”地叫了一声,她连忙捂住我的嘴,我立马在她脸上捏回来,她整个人蹲下来看着我,我“嘿嘿”一声努力睁大眼睛去看她。
这回我敢肯定我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会有两个我在互相掐脸呢?
另一个我这回下手比较狠,一掌斩在我脖颈上,我就这样晕了过去。
'20130716 第三章【掌上明珠变金枝玉叶】'
醒来时我的头还一抽一抽地疼,一边懊恼居然喝这么点酒也会醉,一边还在好奇那个奇怪的梦,小篱笆递帕子给我擦脸,我接过来往脸上一盖:“老爷子没生气吧?”
“回公主,皇上下完朝来看过您,交代等您醒来先去泰阳殿请安再用膳。”
耶?这不是小篱笆的声音啊,我猛地把脸上的帕子掀开,大喝一声:“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那女子闻言噗通一下跪倒在我面前,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又已经磕下头去:“公主恕罪!”
我拥着被子总算坐起来了,这被子倒是比我房里的柔软,不过……
这是哪里啊?!这不是我家啊!小篱笆哪里去了?!爹爹呢?!
“你!抬起头来!”我麻着胆子喝道:“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谁?”
那女子总算把头抬起来了,一脸惊恐地望着我:“公……公主您怎么了?这是金子阁啊!奴……奴婢是紫嫣啊!”
为什么她一脸我应该知道这是哪里应该知道她是谁的样子?这下轮到我惊恐了,我仍旧拥着被子蜷缩到床脚,哆哆嗦嗦地问:“你们是谁?到底想干什么?我爹爹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个叫紫嫣的连滚带爬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一大堆人涌进来,七嘴八舌地问:“公主您怎么了?”“公主桂花糕做好了!”“公主奴婢给您梳妆!”
我被她们叫唤得头更疼了,闭上眼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啊,世界总算是清净了。
一直到晌午我都不肯吃东西,本来嘛,这里是哪里都没弄明白,一会儿着了人家道还得爹爹来收拾残局,我少惹点麻烦就算是帮了他老人家忙了。
不过以我平时的食量,这都大半天没吃东西了,我觉得自己很虚弱,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爹爹的声音!
谁知道睁眼看到的并不是爹爹,不过眼前这人倒是和爹爹年纪相仿,他把我攥着的被子扯出来,抖动着胡子问我:“谁惹得我们艾金不高兴啦?告诉父皇,父皇去收拾他!”
这下我总算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金碧辉煌的地方不是寻常有钱人家那么简单了,眼前这个穿着龙袍自称我父皇的男人,难道就是当今圣上?
我在脑海里拼命搜索前年混在人群里看皇帝祭天时看到的他的样子,不过——隔得实在太远了,我真对他的长相没什么印象。
“皇儿可是为取消祭灵一事生父皇的气?”老爷子叹气。
祭灵?我一个哆嗦,这才记起来出去喝酒看热闹那天是五月二十三!
五月二十三是云国的大日子,据说这一日是皇帝疼在心尖尖上的艾金公主的生辰,同时也是他最宠爱的妃子——艾金公主母妃的忌日,皇帝在这一日会先带公主祭天祭灵然后独自微服私访,福瑞楼有幸接待过一次微服出访的皇帝,于是每年到这一天我老爹辛云峰都会遣散众人独自守店,我总算明白为何那日我会溜得这么顺利了。
那……眼前这大叔真是皇帝了?可是我为什么会到皇宫里来?还有还有,为什么他们都叫我公主?连皇帝都叫我作艾金……
该不会他们眼睛都有问题吧?难道是吃的有问题?都把人给吃傻了……我怎么可能是艾金公主呢?!哎,就说了皇宫的菜肯定有问题了,不然的话皇帝也不会跑到民间去找美味啊!
想到吃,我立即就饿了,顿时顾不上讨论我不是你闺女你不是我亲爹这等高端深度的问题了,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饿了。”
大叔哈哈大笑:“原来不肯去见朕是因为朕的艾金公主肚子饿了!来人呐!传御膳!”
我偷偷撇了撇嘴,皇帝又怎么样?还不是跟我家老头子一样,唯女是从!
老实说宫里的东西真不如我们福瑞楼的好吃,银耳莲子羹吧煮老了,水晶肘子又有点儿咬不动,不过人饿了的时候总是不怎么挑剔的,我很快扫荡了小半桌,这才抽空问大叔:“大……”想想又觉得不对,于是改口:“父皇啊,我昨天怎么会喝醉的?”
皇帝老爹立即转移话题:“来人呐!再上一盘公主最爱吃的四喜丸子!”
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我低头啃鸭腿的时候已经想明白,看来我和艾金公主长得颇为相似,不然不可能连她亲爹都把我误当作她,可是堂堂公主为何会在宫里离奇失踪?我又是怎么被弄进宫里来的?
我沉思的时候皇帝爹亲切地把我的手拽过去:“艾金啊,不是朕不去替你母妃祭灵,只是……”
只是什么啊?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他都没有继续的意思,于是我抬起头困惑的看着他,他叹了一口气:“朕知道你气的不是朕不去祭灵,而是不把你母妃葬进皇陵,现在跟你说你还不懂,日后你会懂的,总有一日会懂的。”
我心里直犯嘀咕,艾金公主是有多傻?怎么现在就懂不了呢?
不过他既然已经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问,只好低头继续啃鸭腿,这样一来皇帝爹有些紧张了:“真生朕的气?”
想要回家就得弄清楚为什么我会在这儿,在此之前还得仰仗我皇帝爹的宠爱来生活,更何况我也不知道真的艾金公主跟她父皇生气的时候是啥样,所以这时候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于是我再度抬起头:“再给我一只鸭腿我就原谅您!”
说出口我就开始后悔,我跟爹爹相处是这样没错,可艾金公主跟她父皇可不一定是这方式啊,完了完了,我哆哆嗦嗦看着他,他果然呆了呆。
大慈大悲观世音阿弥陀佛如来佛啊!
“哈哈哈哈……”他居然破功大笑起来,“来人呐!再上一盘香酥鸭!”
那晚皇帝爹和我把酒言欢促膝长谈,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我还借着酒兴摸了把他的胡子,他老人家还挺高兴:“这才是父女啊,艾金总算有了点朕女儿的样子!”
我想着,她可不是得有您女儿的样子么!但您眼前的我不是啊!不过再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大对劲,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以前的艾金从不这样和他说话的吗?
坏了!
皇帝爹摸了、摸、我的头:“艾金下月就正是受册封了,想让父皇怎么给你庆祝?”
公主一般满了十六才会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