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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能正准备亲自上前方,检视各府各县城防情况和反击部署的情况。
他并不想与白衣军交锋对手,白衣军终究是流寇,总是要走的。但是时势不由人,他却不能不做万全的准备,准备与白衣军打一场硬战。
这时,行军司马匆匆走进大堂,在刘国能耳边附耳小声说了几句。
“张大人,”刘国能吩咐行军司马道,“你先去通知卫队暂缓出发。”
这行军司马是跟随刘国能多年的一个张姓幕友,才能、品性刘国能都是信得过的,所以很多军机密要都悉以委之。
刘国能匆匆走到西花厅后面的一个小厅里,这里本不是会客之所,只是为着机密起见,才安排了在这里。
派遣到武昌虎口夺食的,是湖广巡抚衙门所统辖的中军“勇健营”军官勇士,他们在武昌得手之后,因为一半时候是逆水上行,湖广水军的船队到达荆州比预期的时间要晚一点,差一点错过了向刘国能禀报的时机。
刘国能听罢这些“勇健营”军官勇士在武昌活动的情形,沉吟片刻,问领队的军官:“你感觉那些如同妖魔一般的人,会是什么来头?”
“属下直觉那些人虽然实力强横,但隐隐之间令行禁止,举动如一,应该是属于军伍编制,他们身上还有那种百战余生的血腥杀气,不象是一般的黑道帮会或者什么秘密门户。”
那领队回答道。
“罢了,多做猜测,也是徒乱人意。既然他们行动神秘,也就不会露出多少可以追查的线索。
本官要到前面,巡视几日,你等且下去好生休息。过一阵,可能就要与白衣军碰上一碰,正是你等建功立业之时,好好干。”
刘国能笑了一笑,看着几个部下退了出去,心中感到一阵发紧发冷,暗忖:这是谁的手下,这么强横,连‘勇健营’的勇士都不是对手?看来,这些在暗中活动的人才,也不能忽视,得花点本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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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6。1发布
第五章 白衣软肋
三月十五日。
奔赴河陇各地‘巡视’的西北幕府文武官僚,在这一日陆续从外地返回平虏侯府。
每个返回平虏侯府的文官武将,都是一身的风尘仆仆,脸上则挂着若有所得的神色。
唯一让人担忧的便是,一些体质稍稍弱些或者年纪比较大的文官幕僚,不堪这趟紧凑行程的折腾,满面都是掩饰不住的疲倦憔悴之色。
倒是武官军将们若无其事,他们整日价外练筋骨皮,内练精气神,骑射不辍,刀枪在手,这等紧凑行程,虽然也让他们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好似打了一场延续多日的恶战,但身体上倒是绝对顶得住。
这一次雷瑾亲自圈定的行程,紧凑非常,包括来回,文官和武官们赶路、吃饭带睡觉,都有安排,没有时间让他们好生在客栈或者什么宅院里安眠睡觉,因此都按人头,每两个人配一辆马车。
西北的文武官僚都会骑马,本来对侯爷吩咐人配给大量马车,开始还有点想不通,但是一看那紧凑无比的行程安排,夜晚都是在彻夜赶路,都不是笨蛋,立刻明白这马车对他们的重要性。无论文官武官,就是身子非常强健,可以硬熬两三夜不休息,难道还能熬上十夜八夜不休息不睡觉不成?
马车就是暂供他们在路上勉强睡个觉,打个盹的地方。护送他们的铁血营骑士可以轮流当值,他们这些官儿可没人轮换,只好硬撑,马车还能让他们在晚上喘上一口气,恢复一点体力。
这一次文武换位的巡视,可是让西北幕府这些文武官僚,结结实实的‘痛苦’了一回,记忆刻骨铭心,晚上睡在马车上赶路,白天骑着马四处奔波巡视,紧凑的行程每天都把他们的体力榨干,尤其相对体弱的一些文官幕僚,更是弄得筋疲力尽,开始的三五天还能骑马,后来只能马车侍侯着巡视了。
一位女官以清脆的声音,将各位文武官僚返回侯府安顿下榻的情况,向雷瑾一一禀报。
‘哦。看来真是辛苦坏了。’雷瑾听毕,吩咐道:“武官们各赏酒肉,吃了休息罢。明日议事,本侯今晚就不举行宴会了。
本侯手下的文官幕僚,说起来倒也有一多半,吃肉喝酒,骑马射箭不输给武官们的,也同赏酒肉好了。
还有,文官们毕竟不比武官身子结实,这番也着实辛苦。
吩咐厨下,文武幕僚,每人即日起,每日早晚加冰糖银耳燕窝羹一碗,至离开时为止。今晚,赏文官的酒肉,要做精致爽口一些。人参汤也准备熬一些,你去库房选些朝鲜的天参或地参叫厨下熬汤。你再去问问歧黄馆的医师,文官幕僚里面有没有虚不受补者,受不受得起这人参汤。只要不是虚不受补,今晚就每人送一碗参汤过去;如果虚不受补,那就没办法了,这得听医师的。那些憔悴疲惫的文官幕僚,只要医师不反对,就每日早晚都送一碗人参汤过去吧。
嗯,这事就不要说是本侯吩咐的,就说是你们内记室一起商量的好了。”
“是。”
这一日,西北、西南是如此平静,而由于谍报传递的滞后,这时湖广的战局变化还没有传到西北。
其实,早在三月十三,白衣军便相继派遣多支步兵向西越渡汉水,踏上了汉水以西的土地。
三月十四这一天,白衣军与湖广军交锋多次,小到三五十人的狠斗,大到数千人的对攻。
其中十四日最后一次大的战斗,是白衣军步兵三千对阵湖广军步兵两千,战果是双方以平手收场,互相撤退。
平手,对于白衣军来说,其实已经宣告了失败。有湖广军在,白衣军就暂时还难以在湖广之地为所欲为。
白衣军的主力骑兵,在西进湖广之后,其实已经遇上了许多在中原干燥平缓地区,所无法想象,也难以遇到的难题。
除了马匹患病大大增加这一条之外,最让白衣军的首领们头痛的,便是湖广潮湿多雨的天气。其实这时候还不是湖广雨水最多的时候,不过是些毛毛雨罢了,但湖广水网湖泊密布,光是潮湿水气就令得白衣军骑兵不能适应了。
骑兵使用的必要马具有好几种,其中皮制马具如马笼头、缰绳、马嚼子、马肚带等,在湖广这种潮湿多雨的地方,经常被潮润濡软,或者被蒙蒙细雨淋湿,然后一点点变干。但是这个过程不断周而复始,皮制马具就会很快的脱硝,开裂、干硬,其坚韧牢固程度将不断削弱。
本来北方也不是没有雨水,边墙塞外,人们所使用的马具也都会因为雨水,而有脱硝的可能,但是那个脱硝过程,至少也是一年以上,可以忍受,而且养护得法,完全可以大大延长马具的使用年限,但皮制马具总不能期望用上十几年不是?
湖广潮湿多雨的天气,让白衣军尝到了古往今来,北方骑兵南下江南的共同痛苦——皮制马具脱硝的速度,无论怎么精心养护,都大大快于北方干燥地区,尤其是在不能速战速决,较长时间滞留在潮湿的南方,这种情形更为明显。
马笼头、缰绳、马肚带、马嚼子,这些马具脱硝,对于骑兵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是一个巨大的威胁,相当不利于骑兵纵横骑射。
想想看,冲锋时马笼头断裂,是个什么情形?骑兵将很难控制马匹冲锋的方向,弄不好人仰马翻,被踩成肉泥也是有可能的。
马肚带突然断裂,鞍鞯都没有了稳定依托,这在战场上对骑兵也可能是致命的。
皮制缰绳或者马嚼子突然断裂,若发生在骑兵出击冲锋之时,死亡就离得象刀锋已经割破了喉咙,但鲜血还没有喷射出来那么近。
所以骑兵出击之前,第一件事是检查马具,第二件事才是检查兵器衣甲。
马具脱硝,是个非常现实的难题,白衣军的首领们岂有不头痛的?
另外一个难题,则是马蹄铁的磨蚀,不过这个难题暂时还没有对白衣军造成太大影响,毕竟他们进入湖广的时间不是太长,但骑兵换马掌已经比平时较明显的增加不少,白衣军的首领们还没有想明白,这马掌怎么就费得多了呢?小小马蹄铁,虽然不大,但是在庞大的军队中,要保障近三十万匹马的马蹄铁,这是相当不小的一笔常用开销,骑兵可以不管,首领们却不能不顾。战马没有马蹄铁,就是瘸子马,骑兵怎么能骑乘打战?
而除了马匹患病、马具脱硝、马蹄铁磨蚀加快这几个难题,最最让白衣军首领们头痛的问题是——湖广的潮湿多雨,令得骑兵们的角弓,战斗效力大减,甚至在大量改用了在湖广缴获的战利品:能够防雨水浸润的步兵弓,但是这解决了弓臂的效力问题,却解决不了弓弦无法持续使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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