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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的厮杀争夺,城头慢慢变成了血河,血水将每一条砖缝都填满了,以至地面变得黏滑无比,士兵无法站稳脚,无法扎紧马步,守城士兵在多日的浴血恶战中积累了不少可怕的经验,譬如象这种地面血水黏滑的情况,士兵们临时应急的办法就是将敌军士兵的尸体垫在脚下,在战斗激烈时是不可能有时间有人手去挑水冲洗或者挑土掩盖的。而且将敌兵垫在脚下,这还特别打击敌军的士气,攻上城头的敌兵只要稍稍为此分神,多半就是一个死,并且再增添一具垫脚的新尸。无论敌我,人到了这份上都变态了。
然而,今儿的攻守非常激烈,双方士兵的血流得比以往任何一天的攻守战都多,老经验碰上了新难题,脚底下都是敌兵的尸体,然而血水横流,垫着尸体也脚下打滑,战事太惨烈了。
“队长,咋个办哟,这脚下站不稳了耶。”
“你个娃,咋个笨咯,换几个新的不就成了么,看看不中用的就扔下城去,砸他狗日的撒!这个也不晓得?你个娃儿,笨。还有,我是队正,不是什么队长,你个娃怎么老说不对?都说你几次了。
看,云梯上那个大块头用来垫脚一定舒服,娘的,冲那么快,一定是知道我们这里缺少垫脚的,真是少见的热心肠,我要热血沸腾了,啊。
你个娃,还不把弩准备好,等下那大块头一露头,队正我上去挡他一下,你在后面给他一箭毙了他,就象以前那样。
曹老实,那大块头块头好大,这个娃儿的一箭可能射不死呢,你在边上替我看着点,可不能偷鸡不着蚀了米啊。”
“哈呵,队正你就放心,俺一定老老实实的从后面给他一刀。奶奶的,盾牌上挨了两块大石也没掉下云梯,这大块头很不错嘛,是个垫脚的好货,哇呀呀,冲上来了,马上要露头了。”
“杀!”
怒吼……
血光崩现,三个人的合作‘轻松’地要了大块头的命。
“知道了吧,你个娃,跟着队正我,不用那么辛苦的。等下再放几个不那么强的敌兵上来杀了,又有战功,垫脚的也顺便解决了,两全齐美吧?
你个娃,赶快把那地趟架子练好了,以后就是脚下打滑也照样能杀敌人,多学着点吧。”
对敌人的奸诈、凶狠、无情,对同伴的信任、关心、默契是如此诡异地结合在一起,还要借着不断地喊叫说话尽量使自己平静如水的去杀死任何一个冲上城头的敌兵,战场上的人们都视这一切为理所当然,或许是激烈的战斗中,人们根本无暇去思索吧。
而这只是云南府城城头一隅的攻守一幕,相似的一幕几乎在镇南军攻城的每一处城头都有发生或者在继续发生。
血战……
恶战……
负责城头临敌指挥的孟化鲸、蓝廷瑞两人总算逮着个战斗空当碰了个头。
“妈的,今儿邪气,敌军攻得特别凶,玩儿命似的。”满身血迹,烟熏火燎的孟化鲸道。
身上也是血迹斑斑的蓝廷瑞呵呵干笑,嗓子已经在战斗中喊嘶哑了,沙着嗓子说道:“这次敌军上的几乎都是精锐,不象以前多用屯兵充数,我们得咬牙顶住。兄弟猜想,这是不是楚雄城已被攻破的缘故,所以敌军想抢在楚雄城破的消息传进云南府城之前,先打压削弱一下我军的士气,免得让这个消息最大程度地鼓舞我军的斗志和士气。
哦,楚雄的消息终究是会传到城里来的,先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来看看怎么调整一下城防部署,调配一下城头的兵力吧,这兵力捉襟见肘,我们只好绞尽脑汁了。”
孟化鲸道:“换防得掌握好时机,可别让对方抓住空子打我们个冷不防。娘的,这两班轮换守城是越来越难维持了,伤亡这么大,明天如果敌军还是这样猛攻,俺们这两班轮换守城的法子恐怕就要破产了,所有士兵都得拉上城头参战了。”
蓝廷瑞苦笑道:“谁让我们的兵力与门沧海相比太少呢?我们还要留出一部兵力在滇池上,不断从水上登陆发起对敌袭击,截击门沧海的辎重队,牵制门沧海的兵力调动。我们这就更加人手不够了。”
孟化鲸压低声音道:“蓝兄,你说楚雄真的被攻破了,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攻破了?”
蓝廷瑞倒是很有信心,“兄弟以为,楚雄十有八九是破了,而且门沧海已经得到了消息。我军的消息要传进来,就要多几个转折了,迟些知道这个消息也不奇怪。”
战鼓号角再次轰鸣,孟化鲸、蓝廷瑞只好匆匆商量了一下城防部署、兵力调配就急忙分手,两人都各有负责的城头地段,不能离开位置太久的。
攻城守城的战斗还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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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4。26发布
第二章 逼人疯
死寂。
阴森。
荒芜。
肃杀。
韩太湖、唐云峰、邵福骑在马上,遥望着毫无声息的楚雄城,脸上都是一片沉肃阴郁。
楚雄城是不攻而破了,但城内饿脬枕藉,尸臭熏天,已经是人间地狱,鬼气森森,鼠类横行,绝不是活人能够呆的地方。
楚雄府城已完全变成了一座凶城、死城,全无生机,死气郁集,横行无忌的硕大老鼠靠着啮啃死尸而差不多象猫一般的壮硕肥大,大白天也眼冒绿光,不但不惧活人,甚至成群结队张牙舞爪地向活人发动攻击。
吃死人肉喝死人血,这城内的老鼠都快成妖了。
“你们说该怎么办?”韩太湖道。
“如今之计,只有烈火焚城一途。”唐云峰道,“若不彻底焚城,瘟疫若起,我们的麻烦就大了。等把那些该死的老鼠烧光了,还得将楚雄城全部夷为平地,彻底深埋,以绝后患。”
“楚雄还剩下几个活人 ?'…'”邵福问道。
“现在只剩杨畏知一个活人。”唐云峰冷笑一声,“其他人,兄弟都命人杀了,火焚尸体,现在怕是已成灰烬了。”
韩太湖摇摇头,“既是劫后余生之人,何苦再取其性命?”
“这些人身上都沾染了城内的尸气,如果派人日夜看押,每天还要派人送吃送喝,谁知道会不会把瘟疫什么的传到我们的人身上?还不如一刀杀却,烧了省事。其实也是替他们谋一个解脱。受了人世间之大苦,又何苦再留恋这个苦难的人世?早死早超生!”
唐云峰很不以为然。
“罢了,”韩太湖笑道,“那杨畏知现在情形如何?”
唐云峰呵呵一笑,“这老小子,已经有点半疯半颠了。兄弟想,再刺激他一下,干脆让他全疯得了。这个人,既是不能为我所用,就绝不能让他再为门沧海效力。要不,把他杀了也行。”
韩太湖寻思片刻,道:“这楚雄就按唐帅的意思办吧,部署得想周全点,可别让城内的老鼠跑出来。城外绕城一周,得准备一个深火沟。那些与城内相通的地下暗河全部截断堵死,尽最大可能让老鼠都烧死在城内。
杨畏知杀不得,还是留给门沧海吧,让门沧海气个半死也不错。如果唐帅有本事把杨畏知逼疯,兄弟自是乐观其成。杨畏知这人守城有一套,绝不能让门沧海再得到他,否则门沧海就如虎添翼了。”
唐云峰自信满满,“象杨畏知这样既愚忠又聪明的儒生,本帅有的是办法逼疯他。
楚雄满城的人,因他‘报效朝廷’而死,他现在的内心是‘报效朝廷’的忠诚和‘不忍之心’的人伦良知激烈交锋,满腔‘报效朝廷’的赤胆忠心和一肚子的神明内疚打架,自己把自己逼进了死角。
嘿嘿,本帅只要再加上最后一根草,就能让他彻底崩溃。”
“唐帅既然是这么有把握,”邵福笑道,“不知道兄弟可否旁听?”
“哈哈,悉听尊便,没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一起去?”
唐云峰笑道。
金沧兵备道杨畏知已经是个人形骷髅,就骨头架子上蒙着一层皮,眼神恍惚闪烁,果如唐云峰所说有点半疯半颠的样子了。
“杨先生何苦呢?守城守得满城的人都因你而殉葬,你的良心过得去吗?早早投诚,以全全城百姓军民的性命,积下一份大阴德以为子孙福祉,不是很好吗?何苦抗拒如此,让全城数万生灵因你而死,死尸枕藉,你就是杀死他们的凶手,你就是凶手。”
唐云峰显然曾经以类似的话多次的刺激过杨畏知,杨畏知对他并不陌生,杨畏知几乎就象一只受伤的野兽无望的吼叫起来:“我不是,我是报效朝廷,我是报效朝廷!我是为君父分忧!全城军民守城有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