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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杨罗也不好再说下去了,话说一半便戛然中断,因为再说下去,雷门世家也不可避免的要牵连进来了。
雷瑾脸上也是阴晴不定,自家的事儿他自然是知道一些的,但平时大抵讳莫如深,不会宣之于口,现在杨罗的话几乎是捅穿了那层窗户纸,那就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了。
“嗯,杨先生的意思是?”
雷瑾目注杨罗,探询道。
“三少,依小可愚见,对付马贼必须将打击面限定在很小的范围,否则对我们目前是利少害多!”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只将打击面限定在受命偷袭我们的那股马贼上,避免树敌过多。”雷瑾道,“独孤先生,你的看法呢?”
自进来暖阁,就一言不发的独孤岳,哈哈一笑,道:“三少,杨罗所说确有道理,我且越庖代俎将杨罗兄未曾说出口的另一层意思说出来,那就是谍报司的密探之所以追查马贼下落不果,还与各方势力倾力包庇有关。当下之策,我们应该欲擒故纵,迂回追查,方可追查到马贼踪迹!
我们可以从销赃集团入手,秘密追查马贼的消息。比如,可以把眼线安插进去或者在销赃集团内部收买眼线,为我所用。”
雷瑾默默思忖一下,见温度、魔高、白玉虎等并未发表意见,转而问道:“你们有何主意?”
几人忙摇头,齐齐开腔道:“全凭三少做主,我等听命行事!”
摇摇头,雷瑾断然道:“如此,杨罗、独孤岳,你们两位就尽快动身东向,按你们的想法去追查马贼踪迹。幕府谍报司目前还只限于在西北地面活动,关中及关中以东现在只能依靠其它线报来源,要人我是没有办法给你们,你们自己招募;要钱,你们俩可以在度支司支取。此去你们可以便宜行事,顺便把幕府的线人网向东延伸。现在是紫绡在帮我管着谍报司,一些秘密联系方法,紫绡会在你们动身之前交待给你们。还有问题吗?”
杨罗、独孤岳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点头应承下来。
“魔高!白玉虎!尔等听令!”
“是!” 魔高、白玉虎洪声应诺。
护卫亲军行的是严厉的军法,讲究的是服从上级,令行禁止,与方才对杨罗、独孤岳两人和颜悦色的态度截然不同,雷瑾身上此时便涌现出一股煞烈威严的气势,俨然将军帅帐点兵一般。
“你们俩各带本曲兵马,这就准备动身去草原,暂时做上一遭打家劫舍的马贼吧!至于你们具体怎么干,吃的喝的用的,你们抢马贼的也好,抢瓦剌部的也好,我不管,同样是四个字给你们:便宜行事!总而言之,如果你们将来不能成为草原马贼中最强悍的一股,到时少爷我就拿你们当马贼办,是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快活,还是被少爷我的几万铁骑撵兔子般撵得到处逃窜,就看你们自己了!明白了吗?”
“明白!”
魔高、白玉虎行礼应诺。
绿痕以目示意雷瑾,轻声说道:“少爷,他们各只带领一百骑,行不行啊?”
“呵呵,”雷瑾笑道:“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我现在手头上只有护卫亲军的千把人,还有一多半是刚刚归附不久的各族年青子弟。让魔高、白玉虎他们俩带本曲人马去做马贼已经是条件优厚了。你看,杨罗、独孤岳两位参军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带,这样吧,再多给他们两百匹战马,每个护卫配备六匹战马,这样总行了吧?”
雷瑾的护卫亲军是按照每人五匹战马的标准配备战马的,目的就是要保持极高的机动性,现在再增加一匹,没有什么太多的实质性内容,只是雷瑾看在绿痕面子上一丁点小小的让步而已。
雷瑾转而问刘卫辰:“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没有的话,就这样决定了!”
“今年的雪下得太多太久,极有可能会变成严重的白灾,到来春如果再出现黑灾,青海草原上可就有大麻烦了。” 刘卫辰叹口气道。
蒙逊接着刘卫辰的话继续往下说:“更可怕的是干旱可能导致来年夏秋蝗虫成灾,其危害可能要扩展到边墙以南的广阔农耕区!那时局面将不堪收拾,以现在的朝廷状况,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赈济所有的灾民!再加上层层官吏从中盘剥,那一部分可以得到赈济的灾民,最后能到他们手里的也很可能是可怜巴巴的一点点东西,能够活下来都是侥幸!唉!”蒙逊说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
蒙逊和刘卫辰显然已经就这个话题展开过一些讨论,否则俩人不会象事先演练过一样一唱一和,雷瑾暗忖。
众人一时都沉默了。
白灾和黑灾在草原上,那是让人谈之色变的灾祸,其它虫灾、花灾(瘟疫)等都不如白灾和黑灾对游牧民的威胁大。
冬季,草原的雪不能太大,雪下得太大,草就会让雪盖住,牧民的牛羊吃不到草,就会因为熬不过寒冬而大批死掉,而一位牧民必须至少保有二十五头羊,才能维持基本生活。雪下大了,不要说牛羊,就连人的生存都成了一件很困难艰辛的事了,这就是白灾!
但是那雪也不能太少了,雪少就代表着水少,草原上的牛羊在冬天是靠舔食雪和河冰补充水份的,没有足够的积雪,河水又全冻成了黑地沟,人的饮水都成问题,何况牛羊呢?牛羊牲畜就会疫病流行,膘情下降,母畜流产,甚至大批渴死,这就叫黑灾,一般在冬末春初每年三四月时最容易出现黑灾,草场持续两个月以上无积雪就是非常严重的黑灾了!
而这样的白灾和黑灾,在草原上通常是小灾年年有,隔十年八年还必有一次大的,逢大灾之年人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牲畜、自己的亲人,因为缺少衣食,冻饿而死!
除了北方蒙古草原,青海草原也是一样的情形,牧民完全是靠天吃饭的格局,一般游牧民即便贮藏了过冬草料也不会太多,遇上大灾肯定都是一筹莫展。
这白灾、黑灾一来之后,会生生摧毁许多牧民赖以维生的牲畜,使得一个牧民在之后四五年内都难以恢复元气,在座的人都清楚,面对牧民那种饿急绝望的压力时,蒙古贵族会作出什么选择——必定是将祸水引向他处,以邻为壑!
南下掠夺几乎成为草原游牧部族的习惯性选择,正如同边墙以南的农人已经习惯了每年的秋防一样!
前几年的白灾便已经导致在边墙南北肆虐游击的草原马贼团伙的数量增加了一倍,而蒙古游骑南下袭扰的次数更是频繁,现在再来这么一下天灾,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象蒙古游骑大举南下的情形是怎么样了!
就象夏天的蝗虫会把草原上的草和农田里的青苗一块儿啃光一样,天灾跟人祸从来就是前后相继的两兄弟,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雷瑾很小时曾经在辽东草原见识过白灾,也听家里长辈说起过游牧民遭灾时的凄惨,自然知道天灾会对人们生活造成何等巨大的改变!
无粮不稳!
继之而来的便是暴乱或者掳掠,甚至是大的战乱!
每个人的脑海里都蹦出了这些字眼。
“粮食!机会!”
雷瑾冷冷的吐出两个词!
问题的关键是粮食,而对于野心勃勃的人来说,同样也是机会!
危机就是契机,但如何把危机变成崛起的契机,需要大智慧、大胸襟、大气度!
“如果出现你所说的白灾和黑灾,有什么办法解决?”雷瑾抛出了这个问题。
刘卫辰显然也已经比较深入地考虑过这个问题,立即答道:“我们首先应解决青海草原的白灾问题。凭我们现有的粮食和草料,可以解决一部分,但是不可能把牧民手里的牲畜全部保全下来。
因此,牧民只能保全维持其基本生活的牲畜,要把他们的大部分牲畜宰杀掉!我们可以用粮食和草料换取他们宰杀的牲畜,也可以出钱购买他们制作的干粮”
“那将是很庞大的数目,我们要这么多的牲畜,而且还是宰杀的,拿来干什么?”独孤岳问道。
“我倒知道蒙古人有一种做干牛肉的法子,可以把一整头牛的牛肉全部风干成肉干儿,然后捣臼碾碎全填塞进一只不大的牛脬里,就可以保存很久,吃的时候掏出一点儿就可以煮成一大锅肉汤,够几个人填肚子了!”雷瑾道。
“对,” 刘卫辰道:“我们得到宰杀牲畜后的皮张和肉,皮张可以制革,而肉则制作干粮!”
“但是,”杨罗问道:“就算白灾可以这么对付,黑灾是缺水,又怎么对付?”
刘卫辰答道:
“其实黑灾只是在特定时期缺水是不?我们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建贮雪贮水窟、选择有利地形人工积雪、寻找好冬季草场可以打井取水的地下水源,到来春打井取水,其它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