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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种方位表示法,不经过严格的训练,难以不假思索地熟练使用和辨别,所以海天盟统一规定了海上航行,方位应如何表达,虽然略显重复,却能避免忙中出错而误事,比如‘亥山’和‘西北偏北’其实是同一个意思。
“保持航向,继续观察!”纲首(即今之船长)李海迅速下令。
这艘船在一般情况下都由纲首(船长)全权指挥本船的直库(相当于武器部门长或者大副之类)、部领(相当于水手长)、铳炮管领、火长(相当于航海长或领航员)、舵工等人操船航行和海上作战。
雷琥并不需要插手船上这些事,在海上他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指挥整个舟师船队适时变阵,决定是否对敌发起攻击或者决定撤退,比如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舷侧炮火的威力,同时根据自己的作战意图对船队实施最有效的作战指挥,作战时就须要将所有战船以一定的间隔排成一个纵队队形发起攻击,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参加跳帮登船之类的甲板战斗,只是这种甲板战斗的机会,对雷琥而言,眼下已经越来越少碰上了,尤其是海上作战时。
当然对于海匪们来说,跳帮登船在劫掠商船的时候,还是必需要具备的一项生存技能,只是这样的跳帮,面临的抵抗力比较弱,一般都不会太刺激,雷琥已经很久没有在海上跳帮战斗了,通常是看着手下儿郎们劫掠一番而已。
“前哨发现敌哨探渔船!”望斗上的了望哨再次大喊。
海天盟的各支舟师实际上不完全是一个作战的编成,在海上往往会分成前后左右中五营散开在辽阔的海面上巡航,每营又分成前后左右中五哨,每哨有四到五艘主力战船,以雷琥自领的雷暴舟师为例,每次全舟师出动远海航行,就有一千料以上的各号主力战船一百余艘,其他小号船只尚未计入,兵员达两万余,这是一支令人恐惧的远海作战力量,但是海上作战,船只的补给修造是非常重要非常关键的大事,不解决这个问题,船队无法持久的纵横海洋,所向无敌。若非海天盟舟师在南洋、西洋的靠泊补给地尚未得到有效的根本性解决,以海天盟目前积累的实力已经足以横扫北洋、南洋、东洋、西洋了。
雷琥帅船所在的中营,其前哨现在已然前出很远,即使在主桅的望斗上,用千里镜也无法看到一点海平线以远的影子,‘发现敌哨探渔船’这只有通过飞鸽传书再加上其它接力传讯手段才可以做到。
“加速!满帆!命令各哨航行中向我靠拢!必须抢占上风阵位!”
已经回到舯楼船台指挥位置的雷琥下达指令,目前虽然只发现商船两艘,另外在更远的地方也发现敌方哨探船只,但海战万不可调以轻心,在辽阔的海洋上很难准确地预测敌方船队的数量和实力,因此至少集中一个营的二三十艘主力战船是有必要的。
目前虽然只发现了敌方哨探的小船,但也表明敌方有一支船队就在附近的海域活动。雷琥命令各哨的船只靠拢,完全是因为船队遂行海战,在航行时要尽可能疏开队形以控制尽可能宽广的海面,避免被敌方偷袭伏击,但是在发起战斗前或者必需加强警戒时,又必需适度靠拢,这样才能形成拳头,以整体战力击败敌方。
这是因为在海上作战,海天盟虽然已经有了一整套用于调度指挥的旗号、灯号以及鼓角烟火号令,但船队统帅仍然很难准确的指挥调度各船。实战中战况瞬息万变,距离、雾气、硝烟以及作战时的混乱情势等原因,都会使得旗号、灯号、鼓角之类指挥讯号变得不是那么可靠,因此在进入攻击之前,船队必须以营为单位靠拢集结,缩小各船间距离,并尽可能抢占上风的有利阵位。
另外船队在海上进入战斗,通常要在接敌之前以一字长蛇阵纵列队形,抢占上风有利阵位,这样船队统帅就可以根据战斗进展情势,决定逼近敌船,或者避开敌船;同时占据上风阵位的船队还可以选择作战海域,确定何时投入交战,并且攻击处于下风的某一敌船时,敌船队的其余战船受逆风影响,增援也比较困难,这也是各船必需靠拢集结的原因。
风帆兜满海风,帅船速度再增,激起的浪花猛烈地抨击在船身。
“商船两艘,都未悬挂海天旗!”了望哨再一次大喊。
海天盟大元帅纵横七海,过往商船出港时都必须悬挂海天盟的通行旗,否则难逃连船带货被抢掠的危险,船上之人甚至可能被卖为奴隶,而这种通行旗也不是想挂就挂的,船上所载货物海天盟惯例是三十抽一,当然经常往返南洋的商船也可以每年向海天盟支付一大笔银钱换取一年的平安。
前两年和兰的海军舰船在满剌加、爪哇取得对日斯巴尼亚的优势之后,有一段时间经常在海上追捕、抢掠中土帝国的商船,意图很明显,就是想完全垄断东方贸易,但是在与海天盟发生几次小规模海上战斗之后,已经收敛了很多,暂时默认了海天盟在海上的地位,甚至和兰东印度公司的商船有时候都不得不出钱买平安,挂上一面海天盟的通行旗。
雷琥清楚,眼下与和兰人只是暂时的相安无事,一旦和兰人彻底驱逐了日斯巴尼亚在满剌加、爪哇的势力,和兰人恐怕翻起脸来比谁都快,而海天盟要想争夺满剌加,不可避免的要与和兰爆发激烈的海上冲突,战争很难避免。
雷暴舟师中营所属的各艘战船这时已经纷纷转向,好象饿狼一般从四面向商船航线四方包抄过去。这年头在海上漂,胆敢不挂海天旗的商船已经很少了,所以根本用不着雷琥下令,各船已经自主行动了。
半个时辰后,当逐渐靠拢的左、右、中、后四哨二十多艘战船气势汹汹地跃出海平线时,在千里镜中,那两艘商船显然有点慌了神的样子。
战船的快速灵活绝不是重载的商船可以比拟的,逃跑都比较困难,任何商船突然见到二十几艘商船包抄过来,都不免会有些慌神。
“不象是海上常年跑船的。”雷琥放下千里镜,淡淡下令:“去两条船就行了,其他船继续向前赶。”
“是。”
“已经哨探清楚,有一支日斯巴尼亚的巡防舰队,只有十艘船,其中还有两艘大桅帆。”刚刚登上帅船的前哨统领雷满非常兴奋地嚷道,也难怪他兴奋,以中营所有的二十几条主力海船,船快炮利,那是绝对优势。
“好,迎上去,打他一家伙。”雷琥也大笑道。
这时帅船的纲首李海上来禀报,“大帅,两条商船都拿下了。”
“这么快?兄弟们有伤亡吗?”雷琥有些诧异。
李海回答道:“只伤了五六个,都是轻伤。那些倭寇忒是凶顽。”
“倭人的船?”雷琥问道,“他们是返回日本吗?有点不对啊,如果返航日本,应该是六月乘西南风起时乘风回航,怎么可能这时候北上?”
“这两艘船属于爪哇、暹罗等地一个兴起不久的日本浪人贼伙,船上都是那些倭人花大价钱私下从日斯巴尼亚人,还有和兰人手中弄到的火炮和火铳,多半都是新的——”李海回答。
雷琥插话问道:“嗯?他们偷远火器?他们准备偷偷运到哪儿去?”
李海脸上带着点狰狞的快意说道:“回大帅,刚已经严刑拷问过了,这批火器是他们替安南南阮朝秘密运送的。”
中营前哨统领雷满忍不住说道:“倭人是不是傻了,既然是偷运,居然还敢不挂我们的海天旗,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这些倭人武士都是丧家之犬,刚刚跑到南洋闯天下,还没有摸清南洋的行情啦!”李海以嘲笑的语气说道,以前的大规模倭乱让帝国人非常的痛恨倭寇,就是现在,也仍然时有零星的日本浪人武士、走私贩子在帝国的东南沿海掠夺袭扰,帝国东南数省人民因此都是从骨子里痛恨倭寇,一般人对一切倭人都没有什么好感。
望向雷琥,李海请示道:“大帅,这两船倭人的火器怎么处置?”
“这样,这些火器,好的你留下,再汰换些我们船上用旧的火器,派几个机灵的兄弟和南阮朝的人接头。既然是阮王要用这些火器杀郑王的人,反正都是他们黎越国的人,我们犯不着替郑王着想。再则,我们又怎么能坏了阮王的好事呢?君子要成人之美嘛!这两船火器一定要‘完完整整’地送到地头,反正死的都是别人。”雷琥一本正经地说道。
说得几个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