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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而退后一步,远远看着他,“本公主这些年都未受过楚相一拜,今儿个相爷有求于本宫,是否该有个求人的样子?”
楚玉惊怔,他虽有内力傍身,驱动轮椅已是耗费了他多年的心血,站立……这是许久都不敢触碰的词汇了。
他紧锁双眉,凝望着眼前端丽的容颜,他依稀能看到她昔日的轮廓,白衣蓝裙,于朝阳下回眸一笑,羡煞万物。
他追逐着她的光,她的暖,迷迷蒙蒙的前方曾经全都是这个一笑万物生辉的女子。
一声劲喝,楚玉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半边身体,竟真的颤巍巍支撑起来,可是一瞬,他便轰然倒地,没有任何余地,深入脊髓的冰冷,如同绝望一般。
他想蜷缩成虾米,来减轻周身的疼痛,可是死寂的身体却由不得他做出任何回应。他看到女子被冻紫的足尖停在自己面前,只顾埋头在冰雪间哼哧喘息。
“楚玉,你真狼狈。”她陈述事实。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她的声音却愈渐飘渺,“我答应你,楚将军忠勇,本不该遭此劫难……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从此不得过问庙堂之事!”
正月十五,楚相身染恶疾,终日缠绵床榻,不能辅佐朝政,数日后辞官归乡,圣上恩准。
十日后,长平兑现了她的承诺。
*************
将军府。
魏青逑穿着一身藏青常服,负手立于堂中。自从父亲跟二哥惹上了牢狱之灾,这个家便暂且交由他打理。直到今日,总算是拨云见月,两位亲人能够无罪释放,先不究其个中缘由,单单是这件事就足以让人开怀。
皎皎甫一进门,魏青逑便迫不及待拉她过来,“小妹,今天可是有天大的喜讯!”
皎皎双目放光,问道:“可是父亲跟哥哥那边有消息了?”
魏青逑点头,“正是 ,我在刑部当值的朋友告诉我,父亲的案子不日便可昭雪,他们二人很快就可安然回来了。”
皎皎长吁一口气,心中大石总算放下。
“还有,我听说……”魏青逑面露难色。
“三哥,别吞吐。”
“楚玉他……”
皎皎一听二字,如临大敌,慌忙掩起耳朵,“好了,别说了,我不想听。”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皎皎怒极,桃花眼睁得圆圆。
魏青逑长叹一声,“也好,我本就不看好那小子,像他们这种官场混惯了的人,都跟淤泥里的泥鳅似的,油滑的很,不是我这个单纯的小妹可以驾驭得了的。”
皎皎危险地眯起双眼,“三哥的意思是觉得父亲也……”
魏青逑连忙摆手,“你可别乱说,要是被爹听见,我有几个脑袋都不够他揪的。”
说来,众位哥哥当中,要数三哥魏青逑与皎皎最是要好,只是这位哥哥从小便性子散漫,不肯参军,不愿从政,生性风流,好江湖义气,隔三差五就来个离家出走,魏老将军对他打也不是,骂也不听,最后只好任其自然,只要是不给家里惹事便阿弥陀佛了。
但是皎皎却从小喜欢缠着三哥哥,总觉得他做的净是些有趣的事。
所谓物以类聚。
老将军回到家中,还未出正月。皎皎跟三哥早已打点好一切,两个平日里最不靠谱的孩子凑在一块,居然没干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老将军甚为欣慰。
作为名不正言不顺跑回娘家的闺女,魏将军出乎意料的没有刨根问底,只是一略带过,毕竟团团圆圆的一家人,这时候比什么都让人窝心。
似乎一切都平淡无味,顺风顺水的按着自然而然的轨迹运行下去,可是,有人却耐不住寂寞了。
这日乌云遮月,伸手不见五指,皎皎刚熄灯准备歇下,便觉眼前恍惚一人影,兔起鹘落,矫捷的不像话,她当即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拉开架势,准备迎击。
谁料来人嗤笑一声,“吆喝,你的武功居然还没落下,原以为你做了官夫人就不成想在拦江湖上的事了呢。”
“你别瞎扯,半夜三更跑到人家房间里干什么,即便我是你妹妹也不行,没听说过男女七岁不同【房吗?”
魏青逑一巴掌就要往脸上招呼,“想什么呢你,我这么晚来是要跟你商量点事。”
皎皎秀眉一挑,“什么事,又要离家出走?醉红楼哪个相好的等着你吧?”
“别没大没小的,净瞎想些什么呢!”魏青逑摸黑给自己斟了杯茶,一撩衣摆就势坐下,“咱这叫外出散心,跟离家出走是完全两个概念。”
“前年你外出散心,散回个扬州绸缎大亨的千金小姐天天堵在门口要你提亲,去年你外出散心,金陵的窑鸨都找上门来了,说你要给她们那的头牌醉嫣然赎身,结果人没了,可是钱却没到手,爹花了大价钱才把这件事摆平,你想不想听,我还有更久一点的。”
“好了,好了,别说了。”
“哥哥,你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离家出走,你迟早是要流落街头的!”
“好妹妹,你放心,哥已经在父亲大人深刻的教育下痛改前非了,不相信,这次尽可以随行。”
皎皎瞬时两眼放光,“这可是你说的。”
魏青逑一拍大腿,道:“就是哥哥我说的,怎么的吧?”
“路上衣食住行你负责包圆!我是一分钱都不会出滴!”
魏青逑眯起双眼打量皎皎,“我说你行啊,在楚家没点小金库啊?这点钱也要往哥这抠?”
皎皎上前给了魏青逑一个大大熊抱,“谁让你是人家的好哥哥呢。”
哥哥温暖的怀抱让她少许找到了些安慰,她还可以一如既往的对着家人撒娇,无论何时,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家人是永远不变的。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撒~~~~~江湖,新环境,皎皎还是不适合宅斗神马的。话说,关于这个长公主,我是该拿她怎么办好呢???
、怎料江湖险恶不易闯
第三天,楚家人纷纷归位,除了三哥魏青逑,其余两位哥哥皆在朝为官,此番爹爹的事情对他们多少有些影响,大哥连降两级,二哥被调往关外,能有这样的结果,已是万幸,劫后余生的气氛仍旧弥漫在整个个家中,两位嫂嫂倒是很贴心,去厨房忙活了一通,亲手为老爷子做菜压惊。
魏将军瞧着两位儿媳贤惠,再想想自己不争气的三子,是以一巴掌拍到魏青逑脑后,“你个孽障!”
魏青逑正要伸手夹菜,被老爹一打,筷子险些掉地,他摸索着后脑,回头望向自己的爹爹,“爹,你干嘛打我?”
“你看看你大哥,二哥,都已经成家,你二十好几的人了,居然连个正形也没有,看你怎么有脸面见我魏家列祖列宗!”
“不就是娶个媳妇嘛!等着爹,我这就给你搞定。”
原来这次出行,可不是散心那么简单,三哥有个旧相好是位江湖侠女,几番下来终是忘不掉她,前不久又听说人家已然定亲,这才猛然发觉自己的真爱,猴急的要去找侠女说个清楚明白。
“三哥,你也太不靠谱了吧?我才那位侠女姐姐一定会把你打出门的。”
“那又怎样,我总要试一试,祥嫣对我是有情义的。”魏青逑一脸笃定,仿佛前方的娇俏女子正莞尔等待他的到来。
皎皎摇了摇头,转身踱进魏将军书房,她觉得这事还是很跟爹打过招呼比较好,毕竟风波刚刚平息,这也不是胡闹的时候。
魏将军书房里墨香饱满,宣纸上几个大字力透纸背,他停下笔,看着自己心爱的小女儿,“你若想出去走走,就跟青逑一起去吧,不用担心家里。”
皎皎有些哽咽,“嗯……我会看好哥哥的。”
魏将军失笑,“那猴崽子,谁看得住。罢了,一路上注意安全。”
皎皎施礼,正欲退出书房,魏将军陡然将她唤住:“皎皎,你可想知道楚玉近况?”
皎皎僵立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听,为何不听,不然出去了也是会听到,与其只言片语的传到耳里,还不如此刻就听个明白。
“楚玉辞官隐退,朝中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只听说……他身体每况愈下,竟是堪堪度日。”
“是,爹爹。”平静的语气,让皎皎竟觉得可怕,这居然是自己的声音。她的心有一瞬揪痛,然后绵延的痛楚便蔓延到四肢百骸。
“爹的案子原本压在长公主那里,有人看到楚相曾与公主密谈,再后来,爹无罪,可楚相却辞官归隐,皎皎,即使你再不懂朝中事,这点也能够看透?”
皎皎点头,肢体的麻木已让她觉得连这点小小的动作也难以承受。
“跟哥哥出去走走吧,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是啊,她到底该如何面对楚玉,她自觉为他倾其所有,他又何尝不是?只是他曾爱的那样深,这次的放手,又会不会只是对她的愧疚?
“你真跟爹说了?他没拦你?哎、哎,我说你怎么这副德行。”魏青逑背着包袱跟在皎皎身后,一个劲儿追问。
“哥,你走不走?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