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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已经算好了账目,茗烟从怀里掏出银子。那边李涩儿喊道:“纨嫂子,我先上楼一趟。”
李纨一边挥手,一边说:“涩妹妹忙完公务,到我这里来一下,我有话说。”
“好。”李涩儿转身出了稻雅居。
…… …… ……
上楼的时候,赢政和荆轲从二楼西边最顶头的断背斋出来,看样子要出去逛街。两人可能又闹了小脾气,赢政咕哝着说荆轲是“瓜怂”,荆轲对赢政说着好话。
迎面遇到李涩儿他们,匆匆打了招呼,便擦肩而过。
李涩儿走到智窗堂前,发现隔壁春宫屋的门虚掩着,从里面飘出刘邦和唐伯虎的声音,两人在热烈讨论艺术。
刘邦说:“寅弟,你画的这是啥败家玩意?
“季兄,这一招叫作‘海星盘绕’。在下从‘观音坐莲’、‘老汉推车’两个姿势得到启发,做了融合。”
刘邦说:“日啊,这一招太难了。”
唐伯虎说:“艺术就是要有一定的高度。”
“寅弟,春宫图是要向民间推广的,所以一定要让群众产生共鸣,不要太复杂。老百姓家里的工具比较少,要让他们用最少的工具、最简单的姿势,得到最大的满足。”刘邦生气地说,“你看你画的,腰部扭到这个程度,双腿分叉弯折,居然还能露出风骚的笑容,这还是人吗?”
“嗯,是有些摧残人性。”
“别玩什么蒙太奇,更不能搞意识流,群众花钱买你的画,就是要通过简单的学习,得到肉体享受。”
“季兄,果然是高人。”
“哪里哪里,我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瞎球整几句……”
李涩儿再也听不下去,用力咳了一声,快步走进诸葛亮的房间。
…… …… ……
诸葛亮把草图铺在桌上,第一张画着马的形状,李涩儿瞧了半天,虾米都不懂。
诸葛亮用鸡毛扇指指点点:“早年我在南阳耕读时,便有个大胆的创意:想让马儿跑得快,还想让马儿不吃草。”
“亮子,还是你敢想。”李涩儿崇敬地说。
张飞立刻拍马屁:“某家风骚的军师,脑袋里面装满了鬼点子。”
诸葛亮瞄了张飞一眼,淡然地说:“刘老大三顾茅庐时,我便向他提出这个构想,可惜刘老大只想抢地盘、抢女人,对科学事业毫无兴趣。后来我跟他说,木牛流马只要造出来,可以替士兵搬运粮米,而且不吃不喝,昼夜转运不停。”
李涩儿喃喃地说:“宋怀细应该拜木牛流马为师,学习这样的理念。”
柳湘莲仔细看了看草图,原本的疑惑变成了敬仰。虽然他不识数,看不懂草图上的算式,但如此纷繁复杂的机械构造,就算他是白痴,也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草图画得非常细致,每一个木质齿轮都清清楚楚。
柳湘莲说:“红楼国有史以来,从没听说过木牛流马之事,刚才以为先生开玩笑,此刻一见,在下服了。但不知先生有何妙法,可以造出此物?”
诸葛亮说:“图纸画出来,但还不完备,我只能将木牛流马的尺寸方圆、长短阔狭写明白。”
李涩儿急地说:“快点儿造啊!”
诸葛亮微微一笑,说:“所以需要一座工场进行研发。”
柳湘莲问:“先生有什么具体想法吗?”
诸葛亮打开另一张纸,是木牛的解剖图。他说:“此牛的腹部为方形,头颅微曲,舌头与腹内的机关相连,四足又与舌头相连。只要控制舌头,便可控制木牛的行动。制成后,每头木牛可以为10人装载一个月的口粮。”
屋里的人都听傻了。
李涩儿虽然从21世纪过来,熟悉汽车等物件,但是诸葛亮用几个木质开关,就要驱动牲口行走,实在太神奇了。
诸葛亮指着流马的草图,继续说道:“马的肋长三尺五寸,广三寸,厚二寸二分,马尾连接腹内机关,四足又与马尾相连。控制马尾,便可控制流马的行动。”
柳湘莲说:“在下明白了。一个人在前面控制木牛,一个人在后面控制流马,就可以运载20个人一个月的口粮。”
“不错。”诸葛亮含笑点头。
柳湘莲抱拳道:“恳请先生快将此物造出,我们禁卫府先预订200头。”
李涩儿惊喜地说:“哇,订单已经来了!”随即一板脸,对柳湘莲说,“小柳啊,我是亮子的经纪人兼律师,关于生意方面的事,以后直接跟我谈,OK?”
柳湘莲呆呆地说:“噢……噢开。”
(140)后遗症
研究过诸葛亮的草图,李涩儿从智窗堂出来,独自下楼。柳湘莲去隔壁的春宫屋,看望刘邦和唐伯虎。茗烟回了三毛殿,李涩儿让他监视宋怀细干活。
李涩儿想起李纨有话要跟她讲,便穿过大厅,朝稻雅居走去。
从月亮门进去,撩开珠帘,看到李纨正和曹雪芹在柜台里轻声谈话。
李纨侧着身,正在温酒,没有看到李涩儿。曹雪芹则低头翻看账目。李涩儿悄悄绕过去,只听李纨柔声说:“曹先生,兰儿越发调皮,你多费心了。”
“兰儿聪敏好学,鄙人非常看好他。”曹雪芹说。
“兰儿昨天晚上给我背了三首诗,都是先生写的吧?”李纨羞涩地问。
曹雪芹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大脑门,说:“随便的练毛之作,夫人见笑了。”
“我最喜欢那句:淡浓神会风前影,跳脱秋生腕底香。”
“其实……那是鄙人有感而发。每次看到夫人皓腕温酒的姿态……”闷骚型的曹雪芹说不下去了。
李纨的双颊绯红,仿佛渲染了桃花般的霞光,正要说什么,听到有人咳嗽,接着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传来:“老板娘,来两壶酒!”
“哎……”李纨答应着,转过脸却怔住了,见李涩儿笑得前仰后合。李纨的脸更红了,低声说,“涩妹妹,又拿嫂子开心了。”
李涩儿跑进柜台,搂着李纨的肩膀,说:“不好意思哈,打扰了你们的悄悄话。”
“哪有什么悄悄话?”李纨飞快地看了曹雪芹一眼,垂下眼皮。
曹雪芹假装翻看账本,一副很投入的样子。李涩儿揪了揪曹雪芹的辫子,说道:“曹老师,别翻了,账本都让你搓烂了。”
“哦?涩妃,有何指教?”曹雪芹似乎才看到李涩儿。
李涩儿扮个鬼脸,问李纨:“纨嫂子,你说有话对我讲,是什么?”
曹雪芹忙拱手道:“你们谈,鄙人去指导兰儿练字。”转身飘了。
柜台里剩下李纨和李涩儿,李纨轻声说:“有件麻烦事儿,我实在不知怎么解决。”
“嫂子尽管说。”李涩儿给自己斟了杯酒,尝了一口,温热适中,十分爽口。
李纨仍在迟疑。李涩儿催促道:“米事,我在这里,有啥难事?”
李纨用更轻的声音说:“昨天陛下跟我讲,他想来店里打工……”
噗——李涩儿一口酒喷了出来。
原以为自己是外星人,已经够疯狂,没想到宝二更疯。这家伙脑子绝对搭错了弦儿,自古以来哪有皇帝在馆子里打工的?
“疯了。”李涩儿抹了抹嘴角。
“嘘,要保密。”李纨紧张地朝四周看看。
“宝二真能玩哈,什么都能想出来。”李涩儿耷拉着眉毛。
“涩妹妹,陛下不是开玩笑的,他很认真地跟我说这件事。”李纨说,“真让人犯愁,就算我不答应,他要使起性子,发个圣旨,那更没法收拾了。”
“稳住,稳住。”李涩儿把酒杯放到柜台上,眯着眼睛想了想,说,“宝二这样做,估计是想天天能吃到嫂子烹制的美食,尤其是曹老师的蛋。”
李纨苦笑一下,说:“要真是这样,嫂子天天派人给他送到宫里。”
李涩儿幽幽地说:“那样对宝二没有挑战性,那老几的脾气,怪,就一个字。”
“陛下是性情中人。”李纨说,“性情中人常常做出超乎人情的举动。”
“那倒是。”李涩儿凝重地点一点头。
“涩妹妹,陛下执意要来,这可怎么办?你给嫂子出个主意。”李纨焦急地说。
“既然要来,挡也挡不住。再说稻香村多亏了人家宝二支持,咱不能卸磨杀驴。”李涩儿说,“常言道:吃水不忘挖井人,喝奶粉不能忘了牛。”
“可他是皇帝,来稻香村打工,我们这里没法做生意了,而且他的人身安全也是个问题,万一……”李纨不敢再想了。
“其实呢,从营销学的角度来说,皇帝来上班,对稻香村的发展大有好处。不用广告宣传,宝二本身就是造势机器,丫带着光和电,往这儿一站,钱财滚滚。”
“不行不行。”李纨更发愁了。李涩儿的建议,对她而言就是非分之想。李涩儿自己也清楚,宝二来稻香村打工,是非常敏感的事,必须低调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