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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谷荣突然低下头紧紧咬着自己的翅膀,猛一仰头鲜血四溅。翅膀竟然生生被他撕扯下来。
“儿子!!”媚娘和桑谷于浩同时抢过来,谁知桑谷荣却一把将笑怡推上了那片裂开的翅膀。
“怡儿!乘着这片翅膀快逃!”
笑怡完全吓呆了,桑谷荣背上那条深深的伤口分外的触目惊心,翅膀已经带着桑谷荣的十分灵性迅猛的向上方飘去。
少女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手中的紫色缎带狠狠朝那片白色飞羽抽打过去。飞羽躲过了一击,缎带却是直直向桑谷荣落下来。被媚娘和桑谷于浩挡开。
“媚娘!你果真要背叛女王吗?”少女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全然没有刚才的温润。
“你要杀我儿子!我先杀了你!!”媚娘向前跨出了一步,手中多了一柄青芒小剑,瞬间幻化成无数的飞刃直直飞向少女面门。
飞刃在少女舞起来的紫色光圈中犹如纸做的玩具瞬间绞碎,一个巨大的掌印拍在了媚娘身上,媚娘飞身而起狠狠撞在岩壁上,又掉落在桑谷于浩的怀里,她受了少女的这一掌已是气血倒流浑身酸麻,看着自己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君,含着泪凄然一笑。
“浩哥!这是不是命?”
“媚娘别说话,”桑谷于浩心如刀绞。
“娘亲!”桑谷荣奔了过来,妖王圣使绝没有给一家三口团聚的机会,接连不断的紫色掌风向桑谷荣袭击而来。
浓厚的紫色被一团红色紧紧缠住,炸开一个光圈,将四周映照的血红。笑怡从那片羽翼上跳了下来,将桑谷荣一把拽到岩壁边躲开妖王圣使下一波的攻击。
“怎么不走?!!”桑谷荣说不出的恐惧,刚刚自己已经将全部的灵力倾注在那片羽翼上,笑怡竟然轻而易举放弃了这个逃掉的机会来救他这样一个废人。
“我不走!我陪你一起死!!”笑怡冷静的声音透过爆裂的声响分外清晰,桑谷荣心头一动,悲喜交加,悲伤的是这番他们注定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喜的是,她竟然肯陪着他生死与共。
这番话传到了桑谷夫妇耳中,两人似是心领神会般相视一笑,也许他们的时代真的该结束了,世界上真的有一个女子愿意放弃自己的性命陪着儿子共生死,这就够了。
“浩哥!”
“我知道,”桑谷于浩心头一痛,知道媚娘此番受伤之重短期内无法复原,他更明白妻子眼中的那番心意。
“我们成全这两个孩子好不好?”媚娘的眼波里含着一汪春水。
“好!”桑谷于浩泪流个不停。
“儿子娶媳妇儿你该送些什么礼物呢?”媚娘扯得有些远,“送他们一对翅膀好不好?听说那女娃子认识神医,倒是再给咱们儿子装上?”
“好!”桑谷于浩带着呜咽。
“浩哥,遇到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也是,”桑谷于浩低泣。
“扶我起来!”
桑谷于浩将媚娘扶起来,看着自己的妻子。
“浩哥,你还记那天吗?大荒原里雷阵不断……”媚娘全然不顾周围的情景开始回忆往事,此时笑怡已经带着桑谷荣躲过了圣使的第三次攻击,她逃跑竟然逃出了章法,但是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记得,”桑谷于浩轻轻握着妻子的小手,“你那天惊慌失措,躲进了我的镜池之海。”
“那么我还想再躲一次好吗?”
桑谷于浩呆呆的看着妻子,明白她是要借助镜池之海的力量将妖王圣使封印在里面,镜池之海是服妖降魔的宝贝,如果强行被封印进去再打开的话几乎绝无可能。可是想要将功力高强的妖王圣使封印,必须有人做出牺牲和妖王圣使同归于尽才能很好的困住她,拖住三个时辰,那妖纵然有天大本事也逃不出来了。
“我和你一起躲进去好不好?”桑谷于浩微笑。
“不可!”媚娘慌了。
“可以,”桑谷于浩爱怜的看着妻子,“我也想躲进去,你不能这么自私,让我在外面白了头发变成糟老头子而你却在里面永葆青春。”
“浩哥……对不起……”
“好了,别说了,你看那小丫头快要坚持不住了!”
笑怡拽着因受伤太深已经晕厥的桑谷荣靠在岩壁上大口喘着气,心快要跳出腔子来。只听媚娘突然冲自己和桑谷荣喊道:“你们两个小畜生听着!好生活下去!”
“啊?!”笑怡此时根本来不及回应,只见眼前一团强光袭来,她的整个身体都快要被吸进去了,她紧紧抱着桑谷荣,腕间的光剑扣紧岩石的缝隙。一团巨大的银色光芒突然升腾而起,将身后追逐而来的妖王圣使猛地裹挟进去,那一瞬间笑怡看到少女惊骇异常的表情,紧接着强光渐渐缩小一直缩成半个手掌大小的圆球,散发着银色光芒,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安静地有些诡异。
“怡儿!”圆球里传来媚娘的声音,“好好照顾我的儿子,带他去芈山见神医,将这两只翅膀重新装回他的身上,一只翅膀上有我的灵力,另一只有他父亲的灵力,他长大了,也该离开绿洲了,过他想要的生活。”
“媚娘!你在哪儿?”
“你很好!你很好!很好……”
“媚娘!绿洲主人?!!”
一片银光渐渐亮了,纯白的两片羽翼突然将笑怡和桑谷荣轻轻拖着,缓缓升腾而起,像是莫名的圣洁天使,温暖,祥和,安静……
第148章 芈山
绿洲东城门外,褐色土壤再次平复如初,何曾看得到刚刚经历过的一场生死大战的痕迹。城门外面的一边站满了绿洲的原住民,散商,武士,护卫还有刀客,最前面便是德高望重的阚不破。另一边孤零零的停着几辆铜车,最大的那辆铜车像是被刚刚翻新过一样但还是带着旧有的痕迹。
那辆最大的铜车里面躺着暂且控制住伤势却依然昏迷不醒的离莫,身边坐着两个人参娃娃随时准备割破身体洒出汁液替他吊命。那天雏恶鸟被服常植物妖卷进地下的时候,发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主根茎的倒刺根根刺向笑怡,离莫的金刚剑气已经斩不断倒刺,而笑怡惊慌失措来不及使用腕间光剑斩劈就被卷进去了,情急之下离莫整个人罩在笑怡的身上,带着剧毒的倒刺根根插入了离莫的身体,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但是体内的毒气却也是凶险异常。
御风带着烛龙和毕方十一坐在另一辆铜车之前,手腕上绑着绷带,驾着一只怪兽,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荒凉,脸上再也没有戏谑轻狂。身边的第五琦咬着一片云花树的树叶滋味凄苦,他浑身上下包裹的像粽子,唯有那只握着刀的手还完好无损。
有崇逸受伤很重,坐在铜车里掀开帘子看着前方,但是依然保持着一种俊雅,脸上却有一道明晰的疤痕从鬓角贯穿了下巴,给他的儒雅之气染上了几分暴戾。
最后一辆铜车装饰分外精美,一看便是全新打造,带着很多绿洲的痕迹和风格,桑谷荣一袭银色外袍随着荒原里的风翻飞着,手臂全无的他看起来显得很寂寥,他茫然的看着面前送行的阚不破和绿洲所有的居民,眼睛灼烧的厉害却再也哭不出来。这是不是一个男人长大的感觉?
桑谷荣身边的笑怡是整个队伍里受伤最轻的,即便是一些划伤也在嗜心骨的作用下平复殆尽,笑怡不禁自嘲,妖王本来要刺杀的人却受伤最轻,这究竟是一种讽刺还是对自己的一个惩罚呢?
笑怡此时依然是一袭粉色衣衫,手里紧紧握着那只象征绿洲权力的镜池之海,她相信在某一天她一定会将这镜池之海的咒语破解将桑谷荣的父母完好无损的放出来,这是她对桑谷荣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
“荣公子,我们走吧!天色已不早了!”笑怡轻轻地扶着桑谷荣走进那辆华丽的铜车里。
“公子!!”桑谷荣的两个贴身小婢飞奔了过来,跪在桑谷荣面前痛哭不已。“公子,路上保重!公子!天气寒凉,狐裘披风可带好了吗?公子!路上忌讳生冷食物。多熬些汤……”
笑怡忍着泪看着,实在无法将这两个女子驱赶开来。
“好了,你们暂且回去,我自有定夺,”桑谷荣脸色镇静不悲不喜。刚刚经历过的事情让他陡然间成熟,又似乎成熟的太过厉害,带着一份冷漠。
两个丫头再不敢逗留,又转身冲笑怡行礼,期期艾艾嘱咐一遍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大荒原慢慢路途,前方又是如此凶险。自是不能给桑谷荣配上婢女伺候,笑怡亲自侍奉在旁,为了报答桑谷荣的恩情。也为了一份对桑谷家族的愧疚,不管怎么做都觉得不够。
车队渐渐启动,身后送行的人始终不肯离开,直到车队消失在大荒原的深处,再也看不见。
御风驾着车走在最前面。有崇逸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