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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既然我给两位带来这么好的运气,不如我多留几天,带火了你们的生意再走不迟。”
二宝一惊,忙道:“这样已经……”
花鸢打断他,笑着道:“看到你们,我不禁想到一句话,所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们不再做过去那营生……”
她望着大胖道:“漂白了?”
大胖含含糊糊一笑。
复而又望着二宝道:“上岸了?”
二宝也虚应着一笑。
再对大胖道:“从良了?”
大胖继续笑着,突然一怔,从良?咱又不是……
大胖看向花鸢,花鸢已经转头对着二宝了:“洗底了?”
二宝也怔了。
“‘洗底’很要紧啊,洗干净老底,或者以前做的事儿没人知道,彻底了断了过去,或者在官府报了备,得了赦令,能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做人……”花鸢还是笑,可是笑得让人不寒而栗。
“……才能不怕被人翻旧账,不怕仇家杀上门,不怕官府得了消息。”
二宝笑容僵硬,他就知道这小姑奶奶没那么好打发,每次见她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果然——
“不过平白无故,谁去捅那些篓子呢,对了,听你们口气,日子光景也不甚很好,我也不好意思过于让你们破费,我看客栈呢,也不用去了,你们就随便打扫间房,我凑合一下就好。”
花鸢眼睛咪咪笑,翘起兰花指点在桌面上。
“哎哟,你们看,这桌子上破了个洞呢。”
二人看过去,眼瞅着花鸢手指点在桌面上的地方缓缓下陷,很快被戳破了个洞,不禁双双心里打了个寒战,这功力——
“……你们觉得如何呢?我刚刚说的。”
大胖、二宝双双抬起头,对视一眼,吞了吞口水,而后大胖一脸殷勤,二宝狂有诚意的狠狠点头道:
“小姑奶奶,我们全听您的。”
花鸢不是不想走,而是不知道往哪里走。
如果连她都没死,沈青愁定然也没事,也肯定会找她,她怕冒然的去寻他,反与他错过了。
说起来,她一直不肯给修罗经下半部的心法给他,这一回这事,只怕他急坏了,吓坏了,怕她死了吧。
月光透过窗户撒进来,她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便披着衣裳起来,搬了个墩儿过去靠着窗户坐着。
那二人给她腾出的房间窗户,正对着楼下的街道,晚上的街道冷冷清清,只把晚风扫落叶,再无半点日间浮华。
夜色清冷,所以她也的心也清清冷冷了起来。
这样的夜,没来由的让人一阵伤感,一阵孤独。
是因为那人不在身边么?
一直在一起,两人伴着也不觉得孤单,因而不知不觉就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同伴。
不过离了修罗经,又算是什么呢?
想起当时在水里昏迷,她除了害怕,还有些懊恼自己,死吧死吧,还拖累了他。
于是就想,若是能活着,便把心法的下半部给他。
可是此刻想起,突然心里没了底。
她相信他,便是因为知道自己掌握着他的命根,若是没了这点由头,她凭什么跟他在一起,又凭什么还能信他?
他也凭什么保护自己?
虽然明明知道,他一贯为她做的,不过是迫不得已,可她依然会觉得有一点点的温暖,日积月累,渐渐已经习惯。
她抬头迷眼看去,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天际。
寒凉的光晕,有浅浅的迷蒙。
有点不太喜欢了,这样的夜晚,只让人觉得孤单,不设心防。
次日,奉安府得味酒楼,门口贴了一张大帖,上面写了七个大字——糖醋莲藕、桂花酒。
逢人问起,老板只说,那是特价菜。
这事儿,自然是花小姑奶奶吩咐的,她一早用了饭,便出门去了,临走之前说吧这几个字挂门口,越大越好。
旁人自然不解,可她想,他若看到,一定会进来,便是没有看到,听说了,也一定会找来。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将他引来,至少引进这奉安府。
她一路走,一路想,在城中闲晃了一天,晚上才回。
回来之后,便问了大胖二宝一句话。
“听说奉安府尹的公子,后日迎亲,你们可知道这事儿?”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奉安府府尹的公子,姓程,名少安,这位程公子年不过二十有一,生的那叫一个面如冠玉,英俊风流,一表人才,他自幼拜名士为师,琴棋书画亦有所长,诗词歌赋无一不通,更写得一手好字,奉安府的才子就属他最为拔尖,凡结诗社、踏青出游、集会等重要社交活动,尽出风头。
其实,程公子有才有貌不假,但风头得未免过了些,无非是这等出身,不是一般人敢挑衅的,因而众人奉承来,奉承去,倒真的名声大噪,炙手可热了起来。
不过总的来说,此人也没啥大毛病,唯有一点点的小瑕疵而已。
但凡是男子有他这样的,也难逃些许自命不凡,多情风流的毛病。
这一日,程公子在出发去迎亲的路上,头戴冠帽身挂红绸,器宇轩昂的骑着高头大马,一路而过,不知有多少秘密来往的红粉知己跺脚含怨,暗暗揉碎了一颗芳心,更有那烟视媚行的青楼女子,在迎亲队伍而过时,倚在楼上正好飘下一方香如桂蜜的丝帕。
程公子乃是风度翩翩的男子,虽然对方为青楼女子,也不舍得让其难堪,便伸手接了,却故意不看那女子,只交给随行的送过去。
一来嘛,他如此顾了那女子的颜面,可显得他温文尔雅的风度,二来,管好自己的眼睛,不与她四目交接,以免勾出天雷地火,也是顾着今日乃是他大喜的日子,不好举止逾越,让未过门的妻子面上无光。
程公子神情自若,心中到底还是对自己的魅力颇为得意的,只见他目光“淡淡的”扫过街道两旁看热闹的人,其间“不经意”的扬眉一笑或“不经意”的蹙眉微叹,正待扬起下颚,摆出一个美好侧面之际,天上飘下无数香帕,原来有方才女子的效法者,令香帕跟雪片儿似地飘下来。
程公子又是讶异又是得意,突然——
“哎哟”程公子捂住后脑勺,往地上一看,刚刚砸过来的哪是香帕,分明是一颗石子儿。
……
说来秦楼楚馆里,除了莺莺燕燕,还有不少恩客,指不定哪个胆大妄为的恩客正躲在角落里暗忿,你丫的,叫你得瑟!
程公子回头看不出是谁砸自己,心中有气,面上却还保持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夹紧马腹,抽了一鞭子,让马快点走过这一段。
却不知在另一边,有人正磨着牙,等着他呢。
花鸢骑马藏于路边,通身黑衣男装打扮。
她如今不过十三岁上,十四岁下,但身子骨底气足,发育得甚好,个子在女娃当中算高的,扮成男子,总还是有些瘦瘦小小,一张面皮已经被她自己涂得黑黄黑黄的,另外加粗了两条蜈蚣一般的眉毛,左脸上一块青色胎记,右脸上一颗带毛黑痣。
老实说,这模样难看是难看了点,但让人瞧不出年纪到底如何,看得人只想快点找处水源,洗洗眼睛。
不过她要的便是这效果,横竖不是拿自己的名号出来丢人。
到底这小妮子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所为的,不过是引沈青愁前来罢了,与其她人海茫茫去寻他,不如让他自个儿找来。
既然要引他注意,就非得做出点引起轰动,引人流传的大事不可。
花丫头那日在街上晃荡,就为这事琢磨了一天,而这一天,她听人谈论最多的便是奉安府尹家公子的婚事。
也无非说些府尹家如何大操大办,新妇家置了如何如何多的嫁妆,另还有程家公子的传闻韵事,包括引的多少多少女子芳心大动,这回成了亲,只怕城里要泪流成河了云云。
起先花鸢没注意,后来灵光一现,望着围在井边洗衣服拉家常的三姑六婆阴阴一笑。
果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问世间什么最快?
是沾花飞雪的刀?还是气贯如虹的剑?又或者是银光一闪的枪?
错了,那不过是寻常杀人的利器,而真正杀人于无形,又够快的,其实是市井之间,三姑六婆上下两瓣儿的嘴皮子。
花鸢知道,她若是站在奉安府至高处,使出浑身解数耍出上乘剑法,哪怕是以一战百,都绝不会有以下她做的事情,更轰动,流传性更广。
她要劫亲。
程公子不是人气高吗?就是他了。
这程公子要娶的是同城柳家的小姐,柳家有人在京中做官,也是高门大户,程柳两家都是当地望族,可谓门当户对。
程公子进了岳家,在奏乐炮鸣声中,叩拜岳父岳母,及向祖宗牌位和其他亲友行礼后,已经被琐碎的习俗,和絮絮叨叨的婚后叮嘱,闹得是头昏脑胀了,好容易接了柳小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