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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会富有。
晚饭开始前,在老瓦弗拉先生的带领下,大家先祈祷,然后祝酒。
“愿上帝保佑我们大家来年还能如此欢聚一堂!”
按照传统,每人要剥开一个核桃,如果核桃肉是新鲜的,就预示明年会健康。再切开一个苹果,每个家庭成员会得到一瓤,新鲜的苹果肉也象征着健康。每个人还要吃蘸了蜜和蒜的薄饼,它象征来年的生活既甜美又健康。
琳达从没有参加过这样完整的家庭圣诞聚宴。小时候总是妈妈准备好丰盛的餐点,吃完以后就带着她上基督教堂去唱诗,直到美好的黎明到来。所以这些复杂的传统习俗在她看来可爱极了,怀着极大的兴趣一一完成。
接下来,大家喝鲤鱼汤,过后是土豆沙拉,主菜是裹面炸的鲤鱼。最后是烤甜点。毫无疑问,均是相当美味。
晚餐结束后,老瓦弗拉先生拉响了摇铃,汉嘉和琳达虽然不必像孩童一般雀跃地跑到圣诞树下,但都很兴奋地去了粗犷壁炉边围坐,然后打开互相赠送的礼物。
她忍不住亲吻汉嘉的面颊,脸上泛着可爱而害羞的红晕。“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他眨眨眼,“而你,会给我更多的家人。”
她越发地红了脸。
自己还没有想过这么多,事实上,以前不敢奢望如此近在咫尺的幸福,不过现在她的潜意识变成了显意识,她也忍不住开始热烈憧憬和他在一起儿女满堂的美好生活。
假期不几日碰上了难得的晴好天气,汉嘉突然萌发了有趣的提议,去森林边上打猎。琳达很兴奋,在房子里跑来跑去地收拾柳编篮子,水壶,打火机等小物品背在帆布背包中,然后呆在一旁专心致志地看他擦拭猎枪。
他戴着插羽毛的小皮帽,金栗色的发偏分着梳下来在前额形成一个好看的波浪,衬着宝石一样的蓝眸,简直比童话中的人物还要英俊。她不由得满意地笑,因为这是她亲自为他整理的。
南波西米亚麓林茂密而起伏,一直延伸到奥地利境内。冬日里覆盖着厚厚的雪层,远远望去,漫山遍野的森林连成银白相间的巨大幕布,恢宏、壮丽,同时又有着无边的秀美。
汉嘉并不猎杀小动物们,因为琳达总是使坏捣乱。她发现他的枪法很好,每到他瞄准时就不忍心地大声咳嗽。
于是,他只好无奈地笑,陪心爱的小未婚妻在森林里捡蘑菇。
不过有些方向是不能轻易去的。琳达不了解这里的危险,只兴奋地在雪林里奔跑,所以汉嘉不得不大叫地提醒。
“亲爱的,别往那边去!”
她不听话,他便扑上去把她压在雪地里狠狠地亲吻惩罚。两人的大笑声回荡满了整片森林。
琳达一面仔细拍打身上的雪,一面疑惑不解。“为什么不能去?那边是奥地利吧?”
“可爱的姑娘,你想一想,战争才结束两年。奥地利是被盟军进攻重要战场,边界上埋了相当多的地雷,虽然经历过大面积排雷,但这儿地形复杂,或许保留了许多雷区也未可知。”
她认真地点头。
“如果从森林里走,一天一夜能抵达奥地利么?”
“怎么,你想回你出生的国家看看?可惜它们现在仍然是被四国占领阶段,局势非常混乱。也许不久的将来我带你去维也纳旅行,如何?”
“我不太记得维也纳是什么样子。不过,奥地利的占领军队全部挨着咱们的国界,它们会撤走吗?还有德国,也是同样。”
“德国也许很难结束这种局面。但奥地利不同,它是受害国,也许有一天能实现各国的撤军。”
琳达干笑了两声。“狡猾的国家。总是试图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贝多芬是奥地利人,而希特勒是德国人。实际上,他们当初欢迎希特勒和纳粹的激动情绪同德国没有分别。”
汉嘉搂过她笑着亲吻。
“说得太对了。不过我曾经很庆幸你不是出生于德国。”
“为什么?”
“哦,你也许不记得了。你刚回到布拉格的时候,经常吐出满嘴难听的德语。那么好看的小姑娘,说话腔调却那么粗硬,我听着简直难受。如果你出生于德国某些地方,口音可能就更难听了。也许我会因此拒绝为你弹钢琴。”
她狠砸了他几拳,而他嘻嘻地坏笑着抬臂抵挡。
“我又没有办法!我爸爸不要我!我才会出生在国外!”
“是这样吗?”他一瞬变得好奇,“你妈妈说过?琳达,关于你爸爸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她仿佛突然泄了气,提着篮子自己往前走去。
她垂着头,语音低沉。“我什么也不知道。这是我想的。妈妈只说我本应该生在布拉格。”
于是他再也不问,只跟上去温柔地吻她。有什么关系呢,现在他能给她全部家的温暖。
年轻人总是精力旺盛,琳达和汉嘉连续两天去了森林打猎,第三天开始天气又是飘雪不断。于是他们每晚都去参加镇上一个接一个的舞会。
最后的一夜,雪地上空难得升起了明亮的圆月。
琳达喝得有些醉了,只觉得满目皆是晶莹的银白,月光下自己和爱人的影子仿佛融化进雪中一样纯洁无垠。
身后小镇最高的教堂塔尖已经完全隐没了身形,一切古老而美好的石砌房屋全部湮没在淡蓝色的光影中,不知哪儿仍有隐隐的音乐声传来,和着寒风中悠远森林的狼啸,时光仿佛不存在了,仅剩下彼此。
他背着她,一步一个脚印地行走在永恒之间。
她心中荡漾着柔美的波涛,整张脸都伏在未婚夫咚咚的心跳上。
一下一下地仔细数着。
远处山林里亮着火把的微光,她渐渐忍不住流泪。
“我的好姑娘,怎么了?”他的声音透过宽厚的肩背直传进她的耳膜。
“我的骑士老爷,我爱你。”她擦了一把脸颊,说。
“我知道。”
“一直知道么?”
“嗯。”
“很多年以前,就知道么?”
“我明白。一个孩子的爱。”
“是女孩的爱。每个女孩心目中都有一个她纯真幻想的人。如果没有战争,大家不会受如此多的苦。可是没有战争,你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命运的安排。我一直有感觉的,上帝将你赐给了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就有这样奇特的预感。你会属于我。”
他勾起了笑,眸子里泛着泪光。
“实在太巧了。我也有预感,上帝将一个小天使赐给了我。我在等你长大。”
她不禁越发搂紧他的脖子。
“可是,琳达,我很遗憾在你最痛苦的年代,我没有回到祖国出现在你身边。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好骑士。我不知道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当初解放时拯救你的,却是另一个人。身为男人,我得向你坦诚,我嫉妒。不过任何时候,我都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我能想象,后来你在集中营绝望的环境里是多么难熬。也许,你爱上了一个人,才觉得充满希望么?”
“我不知道。”她嗅着他的发香,喃喃自语:“我什么也不明白。无论如何,上帝现在给了我幸福,我觉得快乐极了。我只想永远守在你身边。你是我的阳光。只要看到你,我就如此满心欢喜。我喜欢照顾你,抚摸你,我将拥有你的孩子,细心地照看它长大,看着你和我一起度过此生,这是最平凡的女人最简单的愿望。”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在皑皑白雪之中站立。
“怎么了,亲爱的?”她自动从他的背上爬下来,关切道。
他回过头,湿润的眼睛里有种欣喜。
“上帝听到了你的愿望,好姑娘。”
她懵懂地眨了眨眼。然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只见前方道路上停着一只漂亮至极的麋鹿。
黑而明亮的双眼正瞬也不瞬地注视着他们。
“附近的农民都说,麋鹿是上帝的使者。它会实现人们的愿望。”
于是,她踮起了脚,幸福地流着泪与他相拥而吻。
新年假期结束时,琳达坐在火车里,头靠在汉嘉的肩上,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雪景,简直恋恋不舍。
“亲爱的,如果我是农民就好了。”
他眨眨眼,“我辞职以后就去当农民,如何?”
她笑起来,才不相信。
“老爷,如果全国都是您这样的农民,我们会颗粒无收。”
不过她很快地转开了脸面向车窗,玻璃上映出的漂亮眼眸里带着一丝忧愁。
未来依然有那样多的不确定性。
很多人都说,今年大选前会发生某些党派的政变。如果亲西方的得胜,苏联必定不会坐视不管,内战,甚至是多国军队在此混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就像希腊,战争从未停止过。
而如果共/产党胜利……她不由得看了看汉嘉,心中对他的担忧从来不敢叙说。
她知道,自己的爱人虽然是无党派的,然而作为司法部调查国家安全局种种违法行为的负责人,特别遭人恨。
去年的一连串攻击,还有米哈伊尔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