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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国律法:阵前夺帅者,斩;扰乱军心者,斩!
云梧将信件收好,急急奔出书房,中途打翻砚台,染坏了案上一副腊梅图,漆黑一片。
“少夫人,为什么突然要回朝颜?”松袖跟在云梧身后,看着她一脸寒霜的飞快收拾几件衣服打包。
“松袖,我有急事,先走。顾伯伯就麻烦你和兰凝两个随后替我请去朝颜,这是地址,你收好,到了朝颜自会有人安排顾伯伯去处,我再修书一封给他,你也一并替我交给他。”
交代完一切,云梧匆匆离开,竹问随行。
修书给瑞谦永,言自己在往朝颜途中。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赶路,到达朝颜也是五日之后。云梧一边留意花流给的军中消息,一边思索该如何从瑞谦永那里讨得免罪的皇命。所幸军中虽乱,可还安好,情况不太糟。
于宫门前翻身下马,她也来不及回去梳洗一番。
“苏少夫人。”
正巧赶上早朝结束,张远儒上轿前瞥见云梧的身影,因而掀着轿帘说话。才在朝中参了苏子衿一本,不想其夫人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
云梧停下脚步,回头看轿中人,福身行了一礼,“宰相大人。”
“苏少夫人这般匆忙,所为哪般?”张远儒慢吞吞的问。若猜的不错,应该是为了苏子衿的事情过来面圣的。他已留下朝臣给皇帝施压,苏子衿阵前杀了他的门生俚士确,夺了帅印,他怎么会放过如此一个削掉瑞谦永左右手的大好机会?
“自是有要事相商才匆忙而行,未曾见及左相,还请见谅。”云梧虽说见谅,可并未有点歉疚之意,她知道现在还动不了张远儒,可若要她装疯扮假,她亦做不到。
张远儒笑,“无妨。夫人不知是否为了自家夫君之事前来面圣?到底是年少轻狂,竟也不把王法放在眼里。今儿个早朝,老夫见皇上震怒,甚是为昔日好友之子担忧啊!”
“有劳大人挂心了。”云梧微笑。辞了张远儒,在宫门处简略说明一番,侍卫就允她进去了,大概是瑞谦永先有交代。
直奔勤政殿,于殿外等他将力谏其按律法处置苏子衿的几位史官一顿臭骂后,她终于见到几位官员灰溜溜的低着头出来,急忙走进去。
高坐御案后的瑞谦永余怒未消,因而脸色不太好,见了云梧一身风尘而来,也不觉得意外。
“瑞谦永。”
见他没有应她,云梧后退数步,盈盈下拜,削瘦的背挺得笔直。
“民妇恳求皇上,看在敌军当前,军心不可再乱的份上,暂饶苏子衿数罪。”苏子衿为他才上战场,她笃定苏子衿这番做事定然有瑞谦永授意!
“阵前夺帅、扰乱军心,如何能恕?”瑞谦永寒冰一样的声音直敲进云梧的心底。他有自己的一番计较,即使苏子衿是自己授意而为。
“事已至此,若再临阵易主,只怕军心愈加不稳!皇上若真心想保东陵基业,势必不能再做此番计量。鲁南与东陵战事已开,东陵两面受敌,自当能稳则稳。望皇上留苏家一脉戴罪立功,功成后再深究亦不迟啊!”
瑞谦永沉默,云梧说的这些,他早已想到,只是他要的不仅是这样,不是云家的企求。“即便他班师回朝,也免不了死罪一宗。”
“皇上!”云梧心惊,瑞谦永!他何苦相逼至此?心下明了他这般言论绝对另有目的,自己不能踏进去,可终究还是落落起身,目光清冷。拂了拂裙角,她迎上他的眼,“我要劫走一个人,相信你也拦不住。”
“负罪而逃可诛连家室!”瑞谦永双眼微眯,这个女人一再挑战他的权威!
感受到他的怒火,云梧不甘示弱的瞪回去,她拿暗军威胁他,他就拿她的家人及苏家反过来威胁她,好,很好!
对峙良久,云梧终于妥协,暗中叹气,爹娘还有苏锦生她不能不顾。“战后,两千暗军归于军中由你掌管,这样,你可愿松口?”
如此一来,云家的势力便削弱了三分之一,拿两千人来换苏子衿一命吗?云梧还真舍得。慢慢来好了,对于暗军军权,他不能急于一时。思考了一番,他开口,“来人,拟旨。”
“慢。”云梧制止,“口谕先行,圣旨随后,我送过去。”她决定亲自去,更何况她也要去烟城找花流协议暗军化暗为明之事。
“准。”
“暗军之事以及你我的交易不要透露给他。”云梧知苏子衿心性傲然,定不会同意她用暗军三分之一的权力来保他性命。况且,她不认为自己完全只是为了救苏子衿。用三分之一的兵力来换取整个暗军暂时的安稳,以求打消瑞谦永对暗军的戒心,更免日后他的一些猜疑,这样或许能作为暗军从这场权力之争中,抽身而退的一步棋。
略一沉思,瑞谦永点头。
三日后,她离开朝颜往烟城,花流说口谕已经到达军中,颇有异心和微词的将士已经停止反抗,这让她放心不少。尽管毫不耽搁的赶路,但到达烟城外落虎滩军营也是十日之后的事情了。
“报!”
“进来。”苏子衿头也不抬的应声,一边跟张美臣和手下的几名副将讨论地形,一边听士兵来报。
“将军,帝都的圣旨到了,请将军快去辕门接旨。”
将手中的一面小锦旗插在沙盘上,“你先跟他们解释这里。”苏子衿对着身边的女子说道。张美臣是他从摹乙谷请来的幕僚,军营重地,本不许女人轻易出入,但事态紧急,他便为她开了先例。她虽为女儿身,可对于兵法与行军打仗,她并不逊于他的军师常言,更为重要的是,她能为他勘破苍狼诸多奇门阵法。
犹记得当时刚与苍狼交战不久,敌方行事狡诈,阵前多以诡异的阵法迎敌,中间夹杂着不少巫术之类的东西,东陵苦于军中无人能破,愈战愈退,已从国界线退至烟城前三十里处。
素闻离鸳山摹乙谷的幻境老人通晓奇门异术,他屡次相邀均未能请得其出山,反倒是派了他的弟子张美臣相助。然而几次交战下来,小看她的他也不得不对其刮目相看,同时也诸多敬佩。时间一久,两人默契更足,她不像闺阁女子柔弱如藤,她可以上阵杀敌,与他共同进退,也可以蕙质兰心,在谋略上补他不足。人人皆知东陵有一位女军师,骁勇善战,足智多谋,若非女儿身所累,定然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
张美臣点头,眼里露出些许担忧看着他大步离去。
云梧站在辕门前,看着一身黑色战甲的苏子衿阔步而来,脸庞消瘦不掩刚毅,气势慑人,如琥珀般的眼睛清冷而傲然,哪里还看得出他曾不过是一介儒生?她不由得上前几步。
苏子衿在刚才便看到了辕门下那一抹青衫,暖风扬起她青丝乱舞,满身风尘难掩素雅之姿,残阳在她身后泼墨般深深浅浅的染红了整片天空。
未见时不曾有多想念,待见了才惊觉午夜梦回的,全是她的浅浅笑意。“阿梧。”
、第 30 章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孩纸们,今天过得怎么样?
纳兰仍在努力的赶进度之中。
五月,各种繁杂,诸多考试和复习。
希望大家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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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还好吗?一个多月都没有收到你的消息……”
苏子衿笑,温润如春,“你这是担心我吗?”
云梧脸一下子红了,手里的圣旨轻敲他的肩,“我是担心自己可能要守寡。”
他促狭的应着,捉住她敲过来的手,柔若无骨,他的眸光随之变得深邃。云梧轻轻一愣,他粗糙的手心磨得她的手掌有些发痒,心扑扑直跳,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咳咳。”几位随后而来的副将见是这般场景,掩嘴咳了几声,苏子衿回过神来,手微松,云梧也趁机赶紧收回自己的手,半晌才调整好心绪。
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明黄布包,“你去见过他了?”
云梧被他一提醒,惊觉自己正事还没做,低低道:“先接旨。”利落将圣旨拿出,她朗声说:“苏子衿接旨。”
一瞬间纷纷传来解下兵器下跪的声音,苏子衿一掀战袍,屈膝在地,“臣接旨。”
云梧微微侧开身子,继续道:“罪臣苏子衿,以下犯上,阵前夺帅,按律当斩。今朕念大敌当前,军心不可再乱,暂饶其死罪。令,掌三军抗敌,事可自裁。待班师回朝,再作追究。”
史载,东陵王朝,永帝五年三月二十六日,副将苏子衿掌帅印,统三军,与苍狼交战。
“谢皇上恩典。”双手从她手里接过圣旨,他听到她说:
“快起来。”事可自裁一句无疑明确表达了瑞谦永的态度,如今名正言顺接管三军,在管理将领上,阻碍会少许多吧?
“怎么是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