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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这一躺,直接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一股淡淡的肉香飘过来,苏晚皱了皱鼻子,嗅了嗅,慢慢睁开眼。
外面早已黑透,明亮的火光映照四壁,柴在火中爆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连玥静静坐在火堆旁,手中拿着根枝桠慢慢转动,上面串了个烤得油亮的东西,似乎是……山鸡?!
苏晚眼睛亮了亮:“小言,你回来啦?”话音刚落,肚子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让她瞬间涨红了脸。
连玥抬眸看了看她,忽然轻轻一笑。
火光映在他几近完美的脸上,忽明忽暗,将他的脸颊勾勒得更加削瘦,愈发衬得那笑容仿佛带着蛊惑。
妖孽啊妖孽……
苏晚对山鸡的兴趣立刻被转移,盯着他的脸一眨不眨,直到一根枝桠伸到面前。
“可以吃了。”
不等她有所动作,高大的身影已移到身旁挨着她坐下,修长的手指撕下一片鸡肉递给她。
精致的脸就在面前,触手可及。
心瞬间收紧,几乎跳出胸口,她连忙接过,低头猛吃,却听他的声音响起:
“味道如何?”
“好吃!”
“很久没有做过这些,有些生疏了。”
听他话里有话,苏晚有些好奇:“以前经常做吗?”
“嗯。”
“为什么?连城以前……很穷?”如果不是穷到要到处奔波,没事谁整天野营啊?
他轻轻吐了口气:“你都不记得了……”
苏晚猛地干咳一声:“……我?”
“幼时你……很固执,常常要我与叙离偷偷陪你出城玩,打来的山鸡和狍子,便这样烤着吃。”
“叙……叙离?!”
“记起了么?”
“什么?”
“你曾找过我,问我是否可解除婚约,因为你想……嫁与叙离。”
“噗——”
满嘴的鸡肉差点喷出来,苏晚顾不得擦嘴,抓住他的衣袖:“你答应了?!”
他垂眸,勾了勾唇:“嗯。”
苏晚石化。
原来当初花见影是知道自己有婚约的,还自动自发跑去跟当事人说,咱俩散了吧,因为我看上别人了。
估计表白的时候被谭凤撞见,发现两人在摘星楼上纠缠不休,便怀恨在心,以至于后来阴差阳错差点把她的小命给玩完了。
可惜她对第三者一直抱有鄙视的心态,所以,虽然对叙离也有过好感,但自从知道他跟谭凤有一腿儿,便很爽快地单飞去了。
前因后果终于串联起来,半晌,苏晚闷闷地扯下一条鸡腿塞嘴里:“那你现在可以把这事儿忘了。”
“嗯。”他看着她三下五除二吃完,又撕下另一条也递给她,“你说过,你不是花见影,来自另一个世界,叫苏晚。”
只要是她说的,哪怕无稽,他也选择默认。更何况,她前后实在相差太多,也算重新相识。
“对哦!”苏晚笑眯眯接过,顺势靠进他怀里,“我是苏晚,不是花见影,所以,以后你只准叫我小晚。”
好吧,她承认,她这是吃醋……
但,没有哪个人会希望自己每天被喜欢的人叫做另一个人的名字吧……?
吃完收拾好,苏晚这才发现一个问题。
“小言,你睡哪里?”
连玥走到墙角,坐下。
“不行。”苏晚伸手拉他,“就算是夏天,夜里也会冷,你怎么可以坐这里睡?”
他反握住她的手,摇摇头:“睡吧。”
“不要。”
“睡。”他淡淡吐出一个字,闭上眼。
“小言!”苏晚推他。
再没反应。
见他毫不退让,苏晚有些气馁,但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当即跑回草垛上躺好。
夜深后,枯枝燃尽,火苗渐息,庙里的温度低了下来。当最后一点火星湮灭,庙里蓦然陷入黑暗。
苏晚躺在干草上辗转反侧,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小言,我怕……”
没有回应。
“好冷……”
还是没有回应。
苏晚不再说话,过不多久,便有压抑着的抽泣声响起,轻轻的,在这样寂静的空间却分外清晰。
但只抽了几下,便听到细微的动静,一个温暖的怀抱很快靠近,下一刻,整个人被圈在臂中。
虽然是为了让他能躺下来好好睡个觉,但被这样拥着,温暖和甜蜜一起涌上心头,格外满足。
她得逞地偷偷一笑,将他环着她的大手包在双手中,安心睡去。
第二日,继续赶路。
身后还是那个熟悉的怀抱,却越来越觉得贪恋,连迎面吹来的风都温柔了许多。
但不知为什么,连玥不再拣人迹稀少的山路走,反而带着苏晚走大道,直接进了城。
作者有话要说:清水又有爱。
俺有才了。
本周要出门,俺那存稿只够两日一更坚持到俺回来的。。。泪~早说了爆发有害。。。。。。
住店
从荒山野岭突然来到热闹的人群,本应感到高兴,但苏晚却只觉得郁悴。
从入城起就开始享受千万道目光的洗礼,任谁都开心不起来。
两人早已下马,连玥一路过去,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不住地吸引女人甚至男人的关注。
在聚宝山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魔教第一等大魔头,就算是看,也是小心翼翼。但这个时候,身份成了天外的浮云,满大街的人看起来就肆无忌惮。
苏晚憋了一肚子火气,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盯着脚尖走路。
走到一个地方停下,连玥忽道:“等我。”
苏晚愣了愣,一抬头,立刻被眼前“锦鳞布庄”四个大字闪得两眼发昏。
没事跑布庄干嘛?
她想问,但连玥早已踏进门去。
百无聊赖等了好一会儿,才又见他出来,手里还多了个包裹。
“这是什么?”苏晚接在手上,掂了掂。软软的,像是……衣服?
他去买衣服?
连玥却直接跳过她的问题:“去用饭。”
苏晚惊了。
顶着这张绝不可能被认错的招牌妖孽脸,在这样四通八达人来人往的城里,冒着随时被江湖正派发现并追杀的危险去……吃饭?城主大人,您是不是从来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
说是吃饭,去的却不是酒楼,而是客栈。
但苏晚已没有精力去质疑。
从进门那一刻起,到坐下,短短几秒钟被目光射杀几百遍,她只顾得锻炼强韧的忍耐力,学着连玥的样,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只是上了什么菜,吃了什么东西,完全没感觉。
直到连玥拍拍她的手:“饱了?”
“嗯。”
“走罢。”
“嗯!”
吐出这个字,心头顿时极其畅快。终于解脱了……
可连玥一个转身,却带着她上了楼。
莫名其妙跟着进了客房,连玥将包袱里的衣物取出,递给她两件:“换上。”
男人的衣服?让她女扮男装隐藏行迹?
苏晚撇撇嘴,心里酸溜溜:“你怕人家看到你身边有女人,不敢过来搭讪?”
他微愕,却不解释,只是重复:“换上。”
“哦……”
换好衣服,随意将头发束在头顶,勉勉强强也有个男人样了。走出来时,连玥也已换了装束。
原本那件黑色长衫袖口处被划破,的确不能再穿。但从未见他穿过月白色,咋一看竟觉得柔和很多。
苏晚看了又看,忍不住开口:“穿白色挺好看,为什么你喜欢穿黑色?”
原本只是随便说说,却见连玥眉心轻轻一皱。但只一瞬,又恢复成那一百零一号的清冷表情,将手里的另一件东西抖开,披在她身上。
是一件带帽披风。
苏晚摸了摸,不明所以:“穿这个做什么……?”
他站在她面前,替她系好带子,又将帽檐拉上:“一路风大。”
原来他发现了。
早知道他闷骚,想不到竟那么细心,苏晚心理一暖,忍不住凑近,踮起脚在他唇上一啄,趁他一怔之际,飞快跑出门去。
连玥僵立片刻,微微迟疑地伸出手指,轻触那似蜻蜓点水般的柔软。
出了城,继续赶路,傍晚时分,又进了城。
实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苏晚已认识到自己闯荡江湖经验不足,也就不敢多问,直到跟着他来到一家客栈门前。
“我们要住店?”苏晚惊奇。
“嗯。”
“如果被发现……”
“无妨。”
“城里有官兵,你总不是想靠官兵打击江湖人吧?”如果他真这么想,只能说……他太有创意。
连玥摇头。
“还是出城吧?随便找个地方落脚,就算是山野树林也无所谓……”
“不必。”
见他完全无动于衷,苏晚急了,眼看小二正要牵了马去后院,连忙拦住:“小二哥,我们不——”
话未说完,一只大手已将她扯过去:“住。”
“你——”苏晚抬头,怒目。
连玥无视杀人的目光,拖着她走进客栈。
掌柜在柜台前,头也不抬:“住店?”
连玥丢了块银子在台上:“一间上房。”
“喂……”苏晚压低声音扯扯他,“一间?!”
话刚问出口,掌柜早已雷厉风行收起那块银子,她的问题便淹没在他的高嗓门下:“上房一间——”
众目睽睽之下穿过大堂,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