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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客,过得几日,谣言便不攻自破了。然而等咱这茶舍开起来了,旁的人闻风而动,都跟咱们争这块大饼,却是不好。所以咱们要想留住茶舍 的客,就要先留住主心骨。”
我缓缓道:“茶舍最大的资源并不是茶,而是人。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咱们的茶舍如果做到这一点,就不愁别人抢咱们生意。”
我身后有个声音笑道:“好一句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我连忙转身,郑重一福,笑道:“小妇人一身铜臭,叫楼大人见笑了。”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没出息地瞪着他。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君子端方,温润如玉。这位楼大人似乎没一处不润,声音是润的,眼神是润的,嘴唇也是水水润润的。我忍不住口水滴答地想,可惜了 ,要是洒家做水粉生意,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请他代言补水面膜了。
惋惜之后又忍不住气愤,这些男人都长得这么漂亮做什么?一个个憋着劲的拿面首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还给不给我们女人活路了?!叶苏那厮就不说了, 他一混血儿,漂亮得得霸道一点也是无可厚非。小满是活力蓬勃美少年,看他一眼仿佛自己也跟着年轻十岁。而这位楼云天楼大人则是古典之美的完美代言人 ,只要你能想到的形容美男子的四字成语往他身上套,准跟量身定做的一样合适。
苍天啊大地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美得不自知的楼大人欠欠身,礼貌微笑:“多谢夫人抬爱。夫人送来的茶清醇甘鲜,淡而有味,一杯入口,齿颊间犹有竹叶的清香,可见用心。”
徐爷适时为我说话:“大人不知道,茶用心,这位凌夫人更加用心呢!夫人一个多时辰前就等在这儿了,我说要替她催催您,夫人却说,她原是以不情之请烦 扰大人,又怎敢耽误大人公事?——我听说夫人要开一间茶舍,这可是件清雅的好事,大人又何妨去坐坐呢,就算是还了夫人的一杯清茶也好。”
瞧瞧,这是我使银子使得最物超所值的一次了!徐爷,我耐你!
我忙笑着接道:“茶舍地方虽偏,却有桃林修竹,凭栏远眺,亦能心旷神怡。大人若肯屈尊就驾,妾自当倒履相迎,感激不尽。”
楼云天看看徐爷,又看看我,意义不明地一笑:“如此盛情,在下怎能推脱?”
我闻言心里一突,不会是太上赶着,让这位清高的楼大人生气了吧?我想了想,退后一步,推一把小满,低头笑道:“妾以寡居之身求见大人,确是有损了大 人清名。明日我这幼弟自当恭恭敬敬地登门,送上请帖。还望大人莫怪小妇人莽撞,实是妾初来乍到、势单力薄,若不是徐爷见着妾可怜通融一二,妾就是在 楼府门前守上月余,也见不着大人一面的。”
哀兵政策。我都寡妇了,你还跟我计较啥?
楼云天的神色果然缓和下来,他点点头,笑道:“夫人盛意拳拳,在下自当恭敬不如从命。”
呼,我长出一口气。
出了县学,小满看着我哼一声:“主心骨找着了,你放心了?”
我雀跃不已:“那是!”
小诸葛马后炮:“其实你也不必贴他冷脸。据我所知,青塘有位刘老先生学问极高,人也谦和有礼,听讲也是桃李遍地。你何不先去找他试试?”
我微笑:“因为楼云天很帅。”我爱帅锅。
14、看美色的里边儿请!
因为屋宇和桃林都是现成的,我们简单收拾整理之后,挑了个黄道吉日便正式开张了。
楼云天果然君子一诺,开张当日,一顶青尼小轿令苦候多时的怀春少女们终于有了盼头。她们虽然羞涩地躲在屏风之后,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堂中端坐的美玉 ,仿佛要直接看杀了他。
楼云天喝一口茶,她们也喝一口茶,楼云天与人谈笑,她们便用团扇遮着脸窃窃私语,楼云天看着专心做茶道的倾羽……她们的眼刀就直接把倾羽戳成了筛子 ,例无虚发,堪比小李飞刀。
我抚着小心肝直哆嗦,还好老身残花败柳,又做妇人打扮,战斗力约等于零。不然她们看到我殷勤地奉茶端水,还不得直接雇了忍者来灭口?
小满趁着跑堂间隙冲我偷笑:“难怪你要找楼大人来,这许多的妙龄小姐,可不是一个老弱的刘先生能够招得来的。”
我藏起胆怯,嚣张地抖着腿嘿笑。可不是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楼云天又向来深居简出,能见他一面不容易啊!
说起来,茶舍里新添的大件也只有二楼的数扇屏风而已。对外美其名曰是男女分座,谨守大防,实际上是给小姐们一个光明正大偷窥的地方。小姐们从后院角 门直接上二楼,不必尴尬地从正主身边经过,方便得很。
……这样一想,我似乎像是个开牛郎店的?
矮油,人家也是妈妈桑了呢,好害羞。
楼大帅哥完全没有觉察到不妥,正一心一意和同僚打棋谱。
倾羽一壶香茗正好沏得,我端茶上前,笑着招呼:“早闻楼大人棋艺高绝,景大人能与楼大人手谈,想必也是个中高手。”不敢直接招呼楼云天,怕楼上的小 姐们生吞活剥了我。
景大人汉家名字叫景文浩,也是县学的学监。生得一副标准利族人长相,宽鼻阔口,皮肤黝黑,两道浓眉如扫帚一般醒目提神。我顿感欣慰:瞧瞧,世上还是 有这等好人,甘于无私地为大家提供活下去的信心的。
景大人掷了棋子笑道:“某不过是楼大人的徒弟,有心追随,却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每每执子总是一味效法前人名家,心心念念于棋谱,未免流于匠气了。 ”
说得真好啊,好像我能听懂似的。
我含笑为两人斟茶:“弈棋一道,小妇人是不懂的。不过我听说围棋乃是阴阳二象幻化而来,包罗万物之法,因此便有一句话,叫做棋如人生。名家的棋谱虽 好,却不一定与大人的性格相宜。大人硬要遵循,便如同唱惯金戈铁马的慷慨之士,委委屈屈地执象牙红板,幽歌小桥流水一般。两者都是好的,却不能生生 凑在一处。”
忽悠呗,我虽然不能把人忽悠瘸了,但是忽悠几个客人不是小case?
咱不能指望在楼云天一棵树上吊死,得广撒网,忽悠好了赚个常客也不赖。
景大人大笑:“都说汉家文化博大精深,没想到某在茶舍之中也能悟道,夫人你是我的一句之师呀!”说罢当真拱手冲我一礼。
我忙欠身还礼,笑道:“大人言重了。我家乡有位大儒,十分推崇格物致知,他认为道法自然,世间万物遵循的道理都是相通的,因此一理通而通百理。小妇 人不过是将我在别处悟得的道理套在弈棋之上,只为博两位大人一笑罢了,却是当不了真的。”
楼云天淡淡道:“夫人又何必自谦,能够说出方才那席话来,夫人的悟性可见一斑。”
嚯,这就能看出悟性来了?
也是,不是我自卖自夸,老娘比上不足,比那些“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闺中女子还是绰绰有余的。腹有诗书气自华不是?
默默捂紧我肚子里的18禁。
景大人还要说些什么,突闻桃林中传来隐隐丝竹之声,于是奇道:“夫人还请了乐师助兴?”
我笑道:“小本经营,也不敢贸贸然扰了诸位雅客的清净。原是林中有一处凉亭,李家和花家的小姐不耐人气,偏爱亭中幽静,便带着女伴向那里坐去了。听 讲几位小姐都是青塘出了名的才女,聚在一起便喜欢吟诗斗对,想必是她们自寻乐子呢吧?”
什么自找乐子,没听说过出去喝个茶也要带着瑶琴竹管的,当自己是卖艺的呢?分明是想吸引楼云天注意,祸水啊祸水。
我才不管这些花花肠子,她们肯出大价钱包了亭子,我总不能挡着财神爷吧。爱卖艺就卖去,我还赚了免费的乐师呢。
正主不为所动,景大人听了却倚着窗子向外探看,隔着重重桃林,依稀能看到亭中几抹倩影。
景大人笑道:“果掷潘安,看杀卫玠,如今楼兄只得丝竹相随,已是幸甚至哉。”
这家伙倒是通透,不过这么挤兑楼云天,真的带胶布么?
我看楼帅哥的脸色似乎有晴转多云的迹象,忙笑看亭中指点山河:“小姐们就是比我这粗妇心思灵巧多了!亭中桃枝掩映,倒真比茶楼舒坦闲适。我寻思着, 若是客人们都觉得好,我便多造几座亭子,周围再移些梅花过来。到得冬天,于亭中围炉赏雪,也是桩雅事。再者,用梅花上的积雪煮茶,自得一份清香入口 。届时还望两位大人赏光,来我这儿喝一杯冬茶呀。”
景大人面露向往:“文浩记下了,到时一定厚着脸皮来向夫人讨茶喝!”
我笑:“大人肯来,自是蓬荜生辉。”
话刚出口,却看到角落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起身,直直地冲倾羽走过去,我连忙向楼、景二人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