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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四爷家小娘子不是六爷的遗腹子。”
“嗯,听说是大爷的种。青楼女子生的……”
“当初,那女人可是红姐儿,大美人,勾引了大爷和六爷两个神魂颠倒,最后还害得六爷病死了。老太君就是因为这事儿才不让那女人进门……”
“如今老太君死了,大爷还准备把自家财产分给四爷一份,你不知道,大爷要新开的茶楼,还预备记在小娘子名下。”
“哟,四爷总算没白替人家养了这么多年孩子。”
“大爷对那女子还真是长情……”
“谁说不是呢,就不知大娘子知道这事儿,会……”
沐清听到两人的议论声渐远,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小娘子,你莫气,我这就去找管家。这些个不懂规矩的混账东西,非得好好教训教训才是。”
樱宁看着沐清面无表情,半垂着眼帘,眯缝着眼睛望向那两人的去处,抿着红唇久久不语。她知道,小娘子越是如此平静,心中怒气只怕已成惊涛骇浪之势。
“嗯,流言如杂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无风不起浪,这话只怕早就传开了……呵呵,没想到如此详尽。比我自个儿听到的还真。算了,樱宁美人,你越生气只怕有人越高兴。”沐清勾勾唇角,陈行坐不住了么?
笑中带着几分邪气,眼角飞扬,多了几许妩媚风情。
樱宁本想替沐清出气,却反被调戏,还是穿着女装翩翩然的沐清,勾着唇角笑得暧昧,不禁撇嘴道:“这会小娘子若穿上男装还不知要祸害多少人,哼!”
“孺子可教,樱宁,你快出师了!哈哈!”
“您真不着急,任这些腌臜之人污蔑。多少也该给他们些教训啊!”
“有心人要传,让他们传去吧。反正,最着急的不会是我。走吧,回房,娘还等着我们呢。”
秋风习习,吹得裙角翻飞,在风中凌乱。
……
事实上,不知还是低估了刘氏的定力,还是高估了此事的实际价值,陈行与金粟预见的大娘子刘氏刁难沐清、为难陈念的局面并没有出现,谣言甚嚣尘世之时,刘氏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放火烧草。
面对陈念的黑脸,刘氏心里也不好受,一面丈夫无声指责,一面对丈夫过往情史患得患失。
如今,她年纪大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逼死小妾虐待庶子、手段凌厉的“妒”妇。流言勾起了刘氏心底的往事,却没让她动了泄愤的心思。即使流言真有其事,但因为沐清是个女孩,不会抢她儿子的地位,所以省了动手的麻烦。
刘氏贤惠、精明,她选择悄无声息地去查谣言源头,没想到揪出来的竟然是自家院子书房伺候的丫鬟。
被人算计到了头上来了?
书房的丫鬟被打得半死不活,也没透露谁在后面指使,一口咬定是偷听老爷说话才知道的,嘴快,就传扬了出去。丫鬟言之凿凿,坦然赴死的态度让人不由动摇,那流言许是真的。
刘氏恨得咬牙切齿,可也不能闹出人命,揪出早些散布谣言的几个,一顿板子下去,都去了半条命,全部扔出了陈府。
只是这事还是在她心上烙下了疤,忐忑不安,是不是该与丈夫好好谈谈。几日下来,刘氏被这心思折磨地瘦了一圈。最后还是去找陈念。
“是,##子说的是真话。清儿是我的女儿……”
当陈念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时,刘氏已经震得无法言语,半响,摇头道:“不对,她是琼娘和六郎的孩子,怎么会是你的女儿?你骗我!”
“想了这些日子,今日才来找我,不就是要听我说这句话吗?你是我的妻,这等大事,我不会骗你!”
刘氏无法接受,虽然猜测或许是真的,可陈念坦然承认,让她的自尊受到了严重打击。抬头怔怔地望着自己守了快二十年的丈夫,冷峻的眉眼,从揭开盖头的那一刻到现在都好像没怎么变过,只是他的眼睛越发深邃,越发看不清他在想什么,琢磨不懂他的心思。他就像座冰山,终年未化,即使她是火也融不开。
“又是那个女人,阴魂不散,害了妹妹一辈子不说,死了还留个孽种祸害我和彻儿!你是不是打算把所有家产都留给那个孽种!补偿她,好对那个贱人恕罪!哈哈,哈哈……呜呜……”刘氏凄厉的笑声变成幽怨的呜咽。
“琼娘不是贱人!那孩子也不是孽种,是我的女儿。”陈念不温不火,徐徐低沉的嗓音陈述着一个事实,不容置疑的事实。那声音平静,带着坚定威慑,隐着怒火,不允许你反驳,不给你留任何反驳余地。你只能选择接受。
“哈哈!你从不说彻儿是你的儿子。你只把他当我的儿子。如今来路不明的丫头倒成了你正经的女儿。你让彻儿如何自处?”刘氏擦去泪水,恢复了常态。她冷静下来,自知一时癫狂也换不回这男人的一丝怜惜。
“嗯,该是他的还是他的。谁也动不了他陈家嫡长孙的身份。”
“她是四郎的女儿?!”
“总有一天她会认我。”
“认回来,能弥补过往的一切嘛?我看她未必想认你。不然为何拒绝你的好意?”
“这无须你操心。你只要记得自己是陈家长媳就好。为了彻儿,你这个当娘的应该知道怎么做吧?我信你,不会像老二一样做蠢事。清儿不是徇儿……”
陈念自己说着,自问自答,霸道专横,没机会让你说一个“不”字。
刘氏静静听着,点头道:“这次是谁使得坏,我也猜到几分。不用提醒我!这么多年过来了,你心不在我身上,可你眼睛也看得到,我何时做过损人不利已的事,况且怎么说咱们都是名义上的一家。呵呵!”冷笑自嘲,忍了多年,忍成习惯了。
“如此甚好!清儿那里,你这个做嫡母的,日后多关照些。”
“呵呵,你莫忘了,我现在还是个伯娘,想做嫡母,那孩子未必给我机会。她可不是普通的女子,这点倒是和她那个娘异常相似。”
陈念冷冷地睨了刘氏一眼,刘氏敛了笑意,正色道:“就依你,但是日后陈家你名下的财产她不能拿去一分!那些都是彻儿的,我不允许别人夺了去!”
陈念嘲讽一笑:“我答应你,陈家的财产都是彻儿的!”
刘氏知道,陈念不轻易承诺,但一旦承诺必会践行。于是,她放下心来,带着心上的那道疤离开了陈念的书房。
陈念转头望向窗外,口中呢喃道:“陈家的东西谁稀罕,你们要便拿去。可我的,都会是清儿的。”
琼花树上又结了红色的果实,一如往昔。
第二卷 初长成 第四十六章 特别关照
沐清从东院得了最新消息,除了唇角露出抹淡然的笑意,其余的话没多说一句。
她曾设想刘氏会不会因着猜忌而秋后算账,可是刘氏没有这么做,反而殷勤地给自己和钱氏屋里送这送那,这些东西自然是打着小陈衡的名头送来的。刘氏为了儿子,再不情愿也认了,时不时过去西院坐坐。
对于刘氏特别关照,沐清有些受宠若惊,论理刘氏将这事压下去便了,无须这般费心思讨好她和钱氏。尤其是动不动就拉着她说,要是自家闺女就好了,弄得沐清不好意思。
每次见到刘氏笑盈盈的脸,她总感觉刘氏是强颜欢笑,并非发自内心。暗地里,越发觉得这事透着诡异,隐约猜到了几分,却又不愿、也不想往深里探究。
在外人眼里,两房的实际掌权人大爷与四爷两家非但没有因为这事走远,反而走得是越来越近,感情日渐亲厚。但其中的别样心思也只有个人心里清楚。
……
陈行计策未成,偷鸡不成蚀把米,陈念借机开始打压陈行、陈恕父子。陈行暗恨,顺带连金粟也不待见了,渐渐冷落了她。
金粟憋屈,后来冬上发现怀上了孩子,陈行才又来走动了几次。金粟消了怨怼,天天盼着这胎是男的。因为陈彻婚后无所出,如若这胎真是男孩,那可是陈启正的第一个重孙子。她也不再去陈行面前哭诉讨宠,在新夫人进门前小心谨慎,只安心养胎,求神问佛,只等着来年生产能生个男孩。
来年,过了老太君孝期,陈行迎娶了张侍郎家的孙女,陈徇则娶了莫七娘进门。
张侍郎孙女生得尚可,书香门第,行规矩步,还算端庄得体,可却比不上莫家七姑娘容色妍丽。两相比下来,陈行对自家母亲选的亲事面上不说,可心上已经不满,但碍着张侍郎的缘故,也不敢有何怨言,对新妇感情冷淡,只面上过得去罢了。
且说金粟见新夫人容貌一般,对自己这个新妇未进门就先怀孕的小妾也未刁难,只当性子温和,不足为患,胆子便也放大了。她见陈行不喜新妇,又使出浑身解数想法子勾引陈行再注意自己。
她本姿色不俗,怀孕后更是珠圆玉润,陈行冷落了一段时间,再见之时,金粟柔声细语,撒娇弄嗔,与那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