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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顾不上称谓混乱,卖力地哭。
此时不哭更待何时,老李头能罚他儿子在自己床前跪一夜,定是看不惯李黑的行径,他可是自己如今最大的靠山。
沐清如是想,哭得越大声了,力求哭得伤心欲绝。
“小丫头,别哭了!老子没说……”
李黑一时着急,说错了话,就听见老李头喝道:“什么老子?你老子在你面前呢。你个臭小子,快给小娘子赔不是,你偷了东西,竟然为了逃避罪责,要把这么小的孩子送到江宁去,快点跪下!给小娘子磕头认错!求小娘子宽恕!”
“爹,我不是真的要送她去,是为了糊弄小六。”李黑解释道。
“还狡辩!你动了这心思就是不对!”老李头不理会李黑,自己噗通一声先跪到了沐清面前。
“李爷爷,你这是做什么?”沐清大吃一惊,止了哭声,强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身来。
“爹,你快起来!儿子不孝,儿子跪!”李黑要拉老李头起身,老李头不允,李黑也跟着跪到了地上。
“小老儿不惑之年才得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孽障,昨夜冲撞了小娘子,小老儿跪求小娘子放过小儿这次,不要报官,不然留小老儿一个在外面怎么活啊。”
沐清摆手道:“李爷爷,这使不得!快请起!黑子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谢他还来不及,怎会去报官呢?您老快起身吧!黑子哥,快扶你爹起来啊!”
“多谢小娘子宽宏大量!一会儿,我就让黑子送您回府。”
李黑扶着老李头起来坐下,沐清嘴角划过一丝淡笑,接着又道:“不急不急,我还想在李爷爷家多住几日,也好吃您做的馉饳。不知李爷爷能否答应?”
“可以,当然可以。只是小娘子家里人怕着急了……”老李头不无担心道。
“哎,说句为难您和黑子哥的话,我是有事求黑子哥帮忙,就不知他肯不肯帮我个忙了?”沐清摆弄着手指,一双晶莹透亮的眸子此时还含着泪,可怜巴巴地看着李黑和老李头,低声问道。
“黑子他有什么能帮到忙的,一定会尽力的。小娘子只管吩咐就是!”老李头瞧见小丫头羞怯的模样,连忙打包票。
李黑隐隐觉得沐清会露了他的底,他可没敢告诉自己的爹爹他不光偷了东西还烧了人家的药库。
看着李黑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紧张慌乱,沐清自然察觉到了。她收了泪水,小手手背在眼睛上蹭了两下,眨眨眼睛,眸子瞬时一亮,故意拉出声音说:“其实……我就想知道刚才来的小六是谁?可黑子哥偏偏不告诉我!”
李黑一听,伸手摸了摸额上那不知存不存在的汗液,长吁一口气,幸好没说放火的事。
“这个我知道,小六啊,他是我们隔壁邻居家的小儿子,在侯潮门陈家药铺里做学徒。昨夜给小娘子吃的药方,就是从他那里问来的。”
不等李黑开口,老李头抢先答了。
“哦,原来如此!黑子哥真是的,这点小事都不愿告诉清儿。”
沐清一脸恍然,笑望着李黑。
李黑却暗叫不好,这小妮子精着呢,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她内鬼是小六吗?完了,完了,这下完了。看样子,不送她走也不行了,只能背着爹行事了。
李黑心里盘算着,就听见沐清又道:“李大爷,清儿挺想吃您做的馉饳的,不知能不能现在给清儿做一碗?”
“好好,小老儿这就去,稍等。”
老李头出了房门去了厨房,沐清看着若有所思的李黑,说道:“黑子哥,你就别担心了!我已经答应你爹爹,回家后就不会把你抖落出来。至于小六,我也不会让人知道是你走露了消息,而且啊,我给你保证不会抓他见官吃牢饭。不过,你还得答应帮我办两件事,办好了,我还能封个红包给你呢!”
李黑心中一震,这孩子心思真是玲珑剔透,竟然猜出他心中所想,而故意引走自己老父,是有事与自己商量。
“哪两件?”
“不难不难,很简单的……烧了一夜,回家前,我总得先泄点身上的火气才是,呵呵!”
沐清笑了,苍白的小脸上眼睛眯成了两弯月牙,笑得异常甜美,可李黑觉得邪门,那笑容怎么看都像在看鱼的猫儿,而自己好像就是那些鱼儿中的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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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归江南 第六十五章 密信
过了响午,城里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又过了小半天雨势渐渐变大,路上铺着的那一块块大青石也被雨水冲刷得光溜溜的,低头便可窥见街边小楼一抹淡青色扭曲的倒影。
青箬笠,绿蓑衣,在雨巷内来去。
漫天雨幕下盼着早些回家的路人,行色匆匆,脚踩在石板路上,与那秋雨一起溅起水花朵朵,飞散开去戏弄着行人的裤脚,但待到风过时却袭来寒意阵阵。
陈府后门斜对面有一条小巷,直通钱湖门。
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小巷拐角白灰院墙下,静静地注视着黝黑的大门,目不斜视,对于眼前走过的人恍若未见,好像老僧入定,纷扰中我自岿然不动。若走近他身前,却隐隐约约听到“噔噔”的磨牙声,细小轻微。
不多时,陈府的后门开出一条缝,随之那人也发出一声低咒:“靠!冻死老子了!总算出来了!”
门口撑出一把深黄色的油纸伞,一个青衣小厮打扮的男孩举着伞,拎着一大叠油纸包好的纸包走入雨中,走到了街角那人的身边。
“烦黑子哥告诉我家小娘子,她交待我做的事情今日就能办妥。这药是三少爷让府里的大夫配好的,也劳烦哥哥一并带回去。”
男孩面色平静地递上了药包,可眼中却似有些怒意,转而又在一瞬间化去了。
“怎么还要在我家住一夜啊?这小丫头片子明明在信上说了要今日去接她。你们那些老爷、少爷的都是干什么吃的啊?不行,今儿她必须走。”
李黑气苦,小丫头来了后,自家老爹动不动就要他罚跪,他就算膝盖再硬也顶不住。
“哼!少爷们的意思是家中有事处理好了再接她,所以留她再住一晚。你便如此说于小娘子听,她也不会反对。此事你若透露半点风声或是为难于她,让她再受一星半点的委屈,我白钰和你没完!”
看着男孩紧抿着唇,一只拳头已经破风斩雨挥向自己面门,李黑一惊,出掌挡格,大掌握住男孩不大的拳头时,却感到一股劲力直冲掌心,李黑倒退了两步,才止住了那一拳继续前进。
那拳头似乎也有意停下,生生逼退了他两步后,便无声无息地撤去了劲力。
李黑错头,一脸愕然地看着面前撑伞的男孩泰然自若地撤拳收手:“好大的劲力,看不出你小子还是个练家子?”
白钰哼了一声,叹道:“知道就好,就我这点微末的功夫在我家大少爷眼里可算不得什么。况且有些事,哥哥心里也明白,因哥哥救了小娘子一命,小娘子与少爷们才不追究。等家中事了,明日大少爷、三少爷定去接她回家。”
李黑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不由一惊:“小丫头信里明明没有说……你们怎么知道?”
“哼!不瞒黑子哥,这杭州城里市井里挂的上名的人物,还没几个白钰我不知道的。哥哥的名头自然也是听过的。而且好巧不巧在我家铺子出事时哥哥救了小娘子,这事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不过哥哥放心,主子都不追究,咱做下人的不会对外人多说一句。所以照顾我家小娘子,哥哥还该费心照顾才是。伺候好了,少爷们还有赏呢。”
“那是那是,小的一定将功折罪。”
李黑讷讷地点头应下,暗叹,幸好没打那小丫头的主意,不然真要麻烦大了。这陈家里连个小厮都会武,还对自己出身来历一清二楚,那大门里面还不知有什么厉害人物,怕要查出药铺的事是自己做的也是容易的事儿,现在还是不要去找小六了。
他不敢多做停留,拿了药包放在蓑衣下,转身没入雨中。
白钰甩了甩刚才出拳的右手,嘟囔道:“李黑的身手不错,使了全力才偷袭了一拳,竟然被挡住了。清儿也是的,为了这么个偷儿,费这么大劲儿干嘛……”
看着李黑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白钰才从怀里掏出两张泛黄的纸,笑笑:“没想到这种玩意这时候竟派上用场了,不过一会儿这法子用处更大,呵呵!还是清儿聪明!这信还是回去烧了妥当。”
说着,白钰将两张纸又揣进怀里,回陈府去了。
李黑若是此刻还在,定然发现那两张纸的异样,原本白纸黑字写得一封家书最后,竟然多了五六行红色小字。
这厢,沐清正捧着一只大陶碗,坐在窗前一面欣赏秋雨连绵,一面大口地吃鹌鹑馉饳,心想,小白的武力威慑行动不知进行得如何了?没想到啊,给小白上的那破除封建迷信的启蒙教育课也有发挥功效的一天。
想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