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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你刚说的这些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要对付爹爹?就因为爹得了老太君的器重,你怕他夺权吗?爹他从来没想争过,不是因为二叔,也许我们一家会继续留在眉州过日子,哪里需要应付这家里的勾心斗角。”
沐清长吁了口气,“我不怕四哥、二伯,他们本就与我们不对盘,背地里做出什么不意外。可我痛恨伪善之人,面上相亲相爱,在别人与他推心置腹的时候,背地捅一刀,那才是最伤人的。”
陈念不愿看到沐清那种受伤的眼神,他会心痛,他不想再隐瞒,不想女儿对自己失望,他害怕自己最后换来的是沐清的蔑视。
“清儿,你是我的女儿,是我和琼娘的女儿。我那时糊涂,并不知晓,所以……我夺权,只为了你娘,我不想让逼死她的那些人好过。”
沐清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摇头喃喃道:“怎么可能?你胡说,我亲爹明明就是陈懋!从小他们都说我像六叔。”
“是老太君告诉你的吧?”
陈念笑得无奈,在沐清的错愕震惊中,回忆起了往事。
“我娘亲死得早,当年缠绵病榻之时,爹就和何家那个贱人勾搭上了,后来娘死了,她就成了陈家长子的继室。何氏不待见我,等自己有了儿子后就越发嚣张。我这个嫡长子的地位岌岌可危。”
“当年,我与六郎都喜欢你娘,你娘她却钟情于我。后来,你外祖获罪琼娘沦落风尘。我便常常出入青楼,结果被爹和老太君责罚。何氏更是煽风点火,爹差点赶我出家门。”
沐清听到这里,嗤笑出声:“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你最后还不是另娶他人!”
“是,我为了在陈家的地位,接受了老太君的安排,娶了刘氏,刘氏的母族是建州大茶商,她能助我!可你不想想,那时若我豁出去,为了琼娘净身出府,身无分文,更别提赎琼娘出火坑与她相守。没有钱没有权,只能任人欺凌。我不想琼娘跟着我受苦!”
陈念目光转向沐清,沐清一滞,从未见过陈念露出如此沉痛的目光。
陈念看了一眼沐清,又继续回忆说:“琼娘那样才情的女子,心气高,不愿做小。知道我另娶他人后,伤心过度一病不起。待到我巩固了在家中的地位,去找你娘时,她闭门不出,再不见我。”
陈念悠悠叹息:“她说宁愿青楼卖笑,也要与我断了来往。桥归桥路归路,从此萧郎是路人!”
琼娘是陈念心里永远的伤痛。回忆当年的事,陈念的心上的疮疤被揭开来,鲜血淋漓。
沐清能感受到陈念悲伤的真切,他口中对琼娘的深情并不是作伪,连自己原本心里的怨怼也随着陈念的诉说而渐渐化去。
爱情敌不过现实。他与琼娘是悲剧,那么六叔呢?恐怕亦然。沐清忽然不想听下去了,可心中的疑惑又促使她不得不问。
“那为何所有的人都说娘和六叔一起?”
第二卷 初长成 第六十章 随风而逝的爱情故事
陈念回答沐清的第一句话就是“是我负了你娘……”
“琼娘生得很美,陈家与她家是世交,我们弟兄几个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六郎比琼娘小三岁,从小就跟着她身后,嚷嚷着喜欢她,家里的人都看好他们两个。我也喜欢,可我没办法说出口。因为我没了地位,所以明明喜欢也不敢亲近,只能远远地看着。”
“直到那一年,琼娘一家搬去扬州,临走时,她找到我,送了我一只绣着琼花的荷包,告诉我她喜欢的人是我。那一刻,我抱着她,就想要是能不放开,抱着一辈子该多好。我自己受委屈算不得什么,但日后不能让她在陈家抬不起头。我告诉自己,为了她我要争。”
说到心爱的人,忆起最甜蜜的时光,陈念冷硬的脸柔和了许多,眼睛望向窗外那株琼花树,微微一笑,“我开始跟着爹做事,就盼着能早日能娶她进门。那时节,一有查铺子的机会,我就会自动请缨。绕路去扬州看她,她大了,不能总出来见我。每次见不到时,我们就隔着她家的院墙说话,我会给她带些小物件,临走时从墙上扔过去……那段日子是我娘去世之后,我过得最愉快的时光。”
无限深情化在略带磁性的声音里。沐清感动于他们曾经的故事,仿佛看见琼花树下,琼娘羞涩的脸。墙内佳人墙外道,你在那头我在这头,互诉爱意,以解相思……
……
……
“后来,她家出事了。琼娘沦落风尘,被卖到了杭州。那时起,我便常常出入青楼,府里的人都知道我迷上了个清倌人,可没人知道是她……再后来,我娶了刘氏,被她拒之门外,可我不死心,她既然拒我,我就拿钱包下她,做了她的第一个恩客。”
陈念的声音渐渐低了,晦涩暗哑,“从那时起,琼娘便不再笑了。而我,就算难过,可只要能看见她,什么都不重要。用钱买爱人相见,多讽刺!”
“六郎无意中发现我迷恋的人是琼娘,而琼娘又不待见我,他不再顾忌,日日出入青楼,还为了这事一度跟老太君吵翻了要逃家。而琼娘那时对六郎没有动心。我暗自庆幸,即使她见着我不笑,她心里的人还是我就好。”
“六郎为了琼娘拒绝了无数桩亲事,只为了等她回心转意。他一直没放弃,这一等就是五年。琼娘终于感动了。我给不了她的,六郎不惜一切个了她。那时,六郎每日都在笑,出府越来越频繁。我察觉不对,就跟去了,看着他们两人相携而行,才知道他们定了情,我嫉妒,那以前走在她身边的是我。”
……
……
“六郎骗了老太君一笔银子,赎了琼娘私奔,无意间被出们进货的二郎、四郎发现了。六郎求他们不要讲,可二郎一回来就把这事捅给了何氏。老太君自然也知道了。”
“老太君派人去抓了六郎,打伤了琼娘,我暗中救下她,安置在城外……那段时间,我一直守在她身边。我以为经此一事,她会回到我身边。可琼娘却只惦记着六郎。”
“我嫉妒得发狂,一次醉酒后我强要了她……事后,我很懊悔,让她以后跟着我。可她不愿意,她说那夜就算她报我的救命之恩。她不会跟我一起,她要再见一面六郎。”
“哈哈,我知道,我永远失去她了。我最心爱的人心里装着别人,已经没了我的位置。我一度恨不得想杀了他们。”
“可看着琼娘每夜独自哭泣,我心软了。回到陈家,刘氏和何氏撺掇老太君给六郎订了亲,着急办亲事,新婚前,我放走了六郎和琼娘私奔。一个人远走蜀地。”
“等我再回来时,六郎已经被抓回来和小刘氏拜了堂,每日疯了一般喊要见琼娘,说她怀着他的孩子。我到处找琼娘,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去了,刚出世的孩子也死了。我在她坟上坐了三天,直到刘氏带人把我强拉了回去。”
“琼娘死了,六郎被放了出来,大家瞒着他,直到过年二郎喝高说走了嘴。六郎便病了,没挨过冬天,第二年开春也跟着琼娘去了。四郎被老太君贬到了蜀地,一去又是五年……”
……
……
陈念不再看窗外,转头看着沐清,“你明白我为何要报复何氏和陈恕了吗?!都是他们,我知他们是故意的,他们看着我受罪、不痛快,看四郎被贬、看六郎重病,他们就拍手相庆,以为这样陈家会是他们母子的。岂不知他们私下里那些龌龊事,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我不要他们死,我要他们活受罪,他们不是喜欢钱嘛,我便要让他们身无分文。”
“至于当初药铺的事,是因为我后来查出是四郎出门探望六郎,被张氏逮了个正着,张氏为了讨好老太君,便卖了六郎和琼娘的行踪。六郎被抓,琼娘受惊,导致后来胎位不正,所以生产时侯难产而亡。”
“四郎远走,我鞭长莫及,只能暗地为难。可他回来了,我自然不会放过机会。我想打压二房不得翻身,我承认,我不该迁怒于他。其实,他才是我最该感谢的人,他救了你。”
陈念走过来想摸摸沐清,她却错身躲开了。
陈念悻悻地收回手,继续道:“我以为这辈子再没机会见到琼娘了,直到你跟着四郎从蜀地回来。他们都说你像六郎,而我第一次见你时,却觉得看见了小时候的琼娘。呵呵,可笑当时我竟一点怀疑都没有,谁不知这府里兄弟间我与六郎容貌最为相似……”
“见过你之后,大家,甚至连老太君都怀疑了,都以为你是六郎的亲生女儿,老太君还暗中派人调查。而我也是在知道你生辰后,才起了疑心。老太君找到了琼娘的奶妈王妈,我在老太君见她之前,先一步截下人,才知道你是我的女儿。是我和琼娘的孩子,当时我欣喜若狂。”
“那你为何不认我?”沐清其实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