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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眼看着,心道连章衰弱至此,若非有殇夙鸾背后撑腰,且连章目前没有人有足够的能力谋反,以赫连长频的能力,如何能维持这偌大的假象?提到这个阮丞相,赫连长频两次都露出奇怪的态度,这能说明什么呢?
压下猜测,因为我知道手中的资料太少,勉强过早分析会误导我的思维方向。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阮丞相和赫连长频之间到底有过什么摩擦,然后再看看,这个阮丞相能不能为我所利用。
于是我试探道:“看来这个阮丞相很能为公主分忧啊,真是国之大幸。”
“是啊,丞相确实政绩斐然。”赫连长频点点头,语气有些平淡。
“如此重臣,真是难得。若有机会,本宫定要见上一见。”我状似无意道。
“母妃身居后宫,一切当以父王为念。朝中之事,频儿不敢有劳母妃。”赫连长频对我笑了笑,提醒道,“该用早膳了。父王行动不便,还请母妃辛苦。”
随即她又转身对四下的太监道:“娘娘*金尊,你们要片刻不离,好生伺候,若是出了什么事,本宫就拆了你们的骨头。”说完,她又满目含笑地看着我,“母妃,请恕频儿先行告退。后宫甚大,母妃初来乍到,请一定要以安全为念,切勿独自行走。”
明白赫连长频话中的意思,这是变相的囚禁,我也不说破,只点点头,“多谢公主关心。”
目送赫连长频远去,这时我见下人们已然摆好了膳食,便挥手道:“你们下去吧,本宫会伺候皇上用膳的。”
他们面面相觑,犹豫着没有动。
看来我这个娘娘还真是相当没有地位啊。
我扫了他们一眼,冷笑,“怎么,公主的话是话,本宫的话就不是话了?都到院子里候着,有事本宫自会唤你们。下去!”
众人相互看了看,终于退了出去。
我看着还在飘动的幔帐,低声道:“怎么,你还真想让我喂?”
“你想知道阮育黎的事?”声音清晰得如在耳畔,丰隐恻此时已经坐到了桌边,正拿着一壶酒喝着。
我皱皱眉,这宫里是怎么回事?丰隐恻虽不是病人,但这原是要给连章王的膳食,怎么会有酒?
“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我看着丰隐恻将酒一口饮干,提醒道。
“习惯了。”丰隐恻转着酒杯,唇边尽是玩味的笑,“空腹喝酒,别有一番滋味。吃了饭,再喝,再烈的酒也难有那种灼烧肺腑的感觉。”
“我记得你说过,你怕死。你岂不知你这正是在做自寻死路的事情?”我道。
刹那浮生 流年一握(1)
将酒杯放下,丰隐恻看着我道:“阮育黎,二十中举,经县令、知府、太守,五十一任丞相,如今七十岁整,此人善谋略、性坚忍。不过他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就是太注重名声,因而有时候难免缩手缩脚。”
“你知道得倒是很详细。”我看了丰隐恻一眼。
“来连章之前,殇夙鸾让我背过他的生平。”丰隐恻勾起唇角。
“殇夙鸾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人。”我盯着丰隐恻的眼睛,“他究竟让你来做什么?”
丰隐恻没有躲避我的眼神,与我对视良久后,方笑道:“你说呢?”
看来丰隐恻不会告诉我,我想了想,道:“你曾说,殇夙鸾派人捎信给你?”
丰隐恻点头,“是啊。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在意一个女人,不,是如此在意一个人。”此时丰隐恻低头看着自己袖口上的金龙,又开了口,“他说赫连长频可能会带一个女人回来,让我好好照顾你。”
我摇摇头,道:“不可能,我不信。”
“你可以不信,因为我也不信,可是信上就是这样写的。我不太明白他所说的‘照顾’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本意,还是反意?这很难说。他还让我告诉你,无须介怀逃跑的事情,虽然他蓄意引诱你逃跑,但是你真的跑掉了,却不是他的本意。”
“这话的意思是?”我不解。
“他没说。不过依我对他的了解,他总是引诱别人去犯罪,但当别人真的按他的想法犯了罪,他又会觉得很没意思,最后那人可能被他杀掉,也说不定。”丰隐恻对我笑笑,“看着你逃跑时,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可惜我没有看到。”
想起那个夜晚,殇夙鸾月下的那抹惊鸿般的身影,我苦笑,“其实现在想来,让他出乎意料的不是我,而是赫连长频。”
若不是赫连长频将院中的人全部杀了,殇夙鸾也就不会闻到血腥味,进而也就不会进院查看了。
“哦?”丰隐恻幽幽一笑,“那我要给你提个醒,赫连长频这个女人,无论如何你不能小看。你若是想与她打交道,你就必须了解她。虽然她的聪明称不上绝顶,但是她身上有一样东西却是你万万不及的,你知道是什么?”
细细回忆一下,我猜测道:“她比我能狠下心肠?”
丰隐恻摇头,“不是,是舍得。为了连章,她什么都能舍得,亲情、人伦、身体……只要她有的,她都舍得。一旦遇事,她舍得,而你舍不得,那么你必败。”
我沉默一会儿,忽问:“这里有棋吗?”
丰隐恻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回到床上躺下,“一个死人的房间,你觉得有棋吗?”
想想也是。这时我看了看满桌的食物,发现丰隐恻几乎什么也没吃,便道:“你只喝了酒,不吃点别的?”
“吃什么?对于一个一天到晚只能躺着的人,吃什么都是浪费。”丰隐恻闭上了眼睛。
我看了丰隐恻一会儿,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此时满屋的幔帐随着我的脚步也似有似无地飘动着。
王族究竟是一面华丽的镜子,还是镜子中那更加华丽虚无的影子?
到了门口,我刚要伸手推门,却听外面微雨道:“殷大人,请您稍等,容奴婢进去通禀。”
殷洛书?我大大一愣,大清早的,他来做什么?
安静片刻,微雨又道:“殷大人,奴婢知道您天天来给陛下唱歌,可是如今雅妃娘娘正在里面。后宫内眷不宜接见外臣,请大人稍候。”
不让我见外臣,这怕是赫连长频的主意,她想要学殇夙鸾囚禁我。 。 。。 想看书来
刹那浮生 流年一握(2)
想到这儿,我一下子推开门,头还未抬,就先道:“来人,去给我找棋子棋盘来,我要下棋。”
说完,我刚要关门,这时一个十分华美的鸟笼出现在我的面前,里面有只玲珑可爱的金丝雀。抬起头,我看到一张书生的面具。
“原来是殷大人。”我笑道,随即指了指那个笼子,“这是?”
听到我的话,那只大手稳稳地将那鸟笼向前送了一寸。
“送我?”我问道。
见殷洛书点头,于是我便伸手将笼子接了过来,“谢谢大人。”
我的动作不如殷洛书的动作沉稳,那鸟儿似乎受了惊,歪着小脑袋,“啾啾”叫了两声,两只灵活的小眼睛露出惊惧的神色。
“害怕了呢。”我笑道,随即我又看向殷洛书,“不知大人一早来此,所为何事?”
“陛下喜欢音乐,每天都会让殷大人来唱歌。”微雨极为机灵,知道殷洛书发誓不说话,便代答道。
“哦?”我沉吟着看了微雨几眼,“每天都来?”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多长时间了?”我追问道。
微雨道:“陛下酷爱音乐,听说自从登基,每天一定要听乐师歌姬唱歌。奴婢入宫十一年了,陛下一直都是如此。”
这么说,连章王这么做没有二十年,也有三十年了。看来这殷洛书不是赫连长频特意派来监视我或者丰隐恻的,这样的话,这个殷洛书对我应该没有太大的威胁。
我做出遗憾的样子,“可惜本宫的嗓子实在是不如殷大人,否则也不用殷大人这样辛苦了。”说完,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殷洛书进来。
微雨犹豫道:“娘娘,公主有旨,您身在后宫,不宜接见外臣男客。”
“微雨,”我一边逗着笼中的鸟儿,一边说道,“本宫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不是本宫接见外臣,是陛下召见外臣,本宫只是随身照料,明白了么?”
“可是公主……”
“难道你的意思是,每天殷大人一到,本宫就得躲出去?那好,你去和赫连长频说,本宫要搬回猗傩殿,免得每天要定时做丧家之犬!”将鸟笼子往地上一摔,我用长袖掩面,用力地抽泣起来。
满院子的人顿时一惊,一下子跪了一片。笼子中的鸟儿这回是真的受了惊吓,扑扇着翅膀,在笼中上下跳跃个不停。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公主交代过,奴婢……”微雨还算镇定,虽然也跪着,但声音还是稳稳的。
我连理也不理,只顾着大声装哭。几个小太监拿了棋子棋盘正巧过来,见满院子人跪了一地,便赶忙也跪下。这时,殷洛书突然伸手将鸟笼拾起,交给疑惑的微雨,随即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