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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把毒下在酒里,为什么你一点事也没有,反倒是我们中了毒?另外,他藏在哪儿?”丰夜真身子摇晃起来,神志似乎也有点恍惚,但他手中的刀却仍紧紧地抵着我的脖子。
我哑然。丰夜真自己下了毒,却问我?
“怎么,不说?那么到了下面见了阎王,你再告诉我吧。”见我不答,丰夜真心知自己将死,便冷笑一声,挥刀对着我的喉咙就要割下去。
我心知必死,绝望间,却发觉抵着我脖子的刀竟没有落下,反而慢慢地放了下来。我小心地回过头,看见丰夜真带着一脸疑惑的表情,软软地倒在地上。
我跌坐在地上,然后摸了摸脖子,温热的液体瞬间沾了满手,一时间身上冷汗淋漓。
千钧一发之际,*终于发挥了作用。虽然雪天药效慢了些,总还算及时,若是再迟一些,怕也是两败俱伤。
休息片刻,我看了看昏迷中的丰夜真,然后收起扇子,起身向月亮门走去。
丰夜真为什么身中剧毒也要往这里跑?他口口声声问我殇夙鸾的下落,难道殇夙鸾在这里?
我正待进去查看,却见院子中那个萧索的小屋里突然亮起了灯,随即门呼地一下打开,只听里面一个诡异的女声道:“他说谁中了毒?”
我打了一个冷战,然后壮着胆子走进院子,这时我看见那天在“梦中”诵经的女人正捧着一支烛台,幽幽地看着我。
这女人既然如此问,想是她还不知道朱樱他们中毒的事。突然我心念一转,想起我和宗政澄渊的猜测,若她不是那个冠鹤公主也就罢了,若她真的是,那么此时绝对不能告诉她,朱樱和皇上命在旦夕。
主意一定,我便笑道:“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无关紧要?哼,小姑娘,你莫要敷衍我。能和酆国七王爷同桌用膳的人,如今在这宫中可数不出几个。说!太后和皇上如何了?”女人冷冷地看着我,全无那天的宁静安详,我只觉她周身上下散发着凛凛的戾气。
我想了想,道:“皇上应该在睡觉,毕竟这么晚了。至于太后,我想他应该更清楚。”说完,我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丰夜真。
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丰夜真一眼,女人然后冷冷地说道:“樱儿真是糊涂,如此小人也想妄做她的良人。”说完,她又对我道,“该问他的事,我自会问他。如今我在问你,你给我老老实实地答!”
风月无边 王孙梦断(3)
女人言语间处处透着高人一等的气势,若非她自小就出身名门,否则很难有如此的风度。
我更加肯定我的猜测,于是开口道:“公主莫急。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太后和皇上都好得很,您若不信,我领您去瞧一瞧?”
“你叫我什么?”女人提高了声音问我。
我拍了拍衣裙,然后猛一低头,故意将一支长钗甩在地上,随即我跪地施了个大礼,道:“民女笑不归见过冠鹤公主,公主大安。”说完,我悄悄将长钗拾起,掩在袖中。
此时风呼呼地吹着,墙角枝头到处是残雪,只见眼前一片白茫茫。
这女人继续说道:“他曾说你心思玲珑,倒真不假。你说樱儿无事,本宫姑且信你。你且先说,你是如何猜出本宫身份的?”此时她已经默认了自己就是宗政萧鹤。
这个“他”是谁?殇夙鸾?我皱着眉,满脑子都是疑问。
此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刚才的话,只好开口道:“公主过奖了。其实不是我猜出来的,是摄政王猜出来的。”
“原来是他。”宗政萧鹤莫名一笑,轻轻将烛台放在一边,然后背着手向我走来。到了近处,她伸手托起我的下巴,“那孩子自小就聪明伶俐,本宫一直很喜欢他,可是他却处处与本宫的家人作对。”
我一边注意着宗政萧鹤的眼睛,一边紧紧捏着那支长钗。她话音落时,我忽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随即她负着的手中陡然多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带着一道寒光急速劈出,正对着我的面门而来。
我知道宗政萧鹤起了杀意。带着三分侥幸,七分拼命的心态,我横握着长钗迎了上去。
好在宗政萧鹤没学过武,她手上的力道不是很大,在我拼命之下,长钗将那匕首挡个正着。只是长钗质滑,匕首与它相碰之后,竟然偏了方向,随即从我右手腕上斜斜划过,只见一道细长的血痕顿时出现在我小臂上。我手一松,长钗应声落地。
我的左肩膀因为先前落马摔伤,如今折腾了一晚,此时痛得几乎抬不起。现在我的右手腕也受了伤,加上我手上已没了武器,就目前这种情况来看,我不知道我还能支持到什么时候。今天真是煞星罩头,我想。
我喘息着道:“你为何要杀我?”
“等你死了,本宫会慢慢地再来想理由。”宗政萧鹤冷笑道,随即挥着匕首再次向我扑来。
我忍着痛,抽出扇子顺势一挡,不料扇子瞬间便被匕首劈落在地。
动作这么快,我即使有再好的药,估计也发挥不了作用。
我来不及细想,只好不停地向后躲去,终于我被逼到了墙角。眼看着我无路可退,拿着匕首的宗政萧鹤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随即好似疯了一般向我冲来。
眼见着匕首就要抵到我的胸口,我却无能为力。这时我的面前突然蹿出一个白色的身影,那身影如同大鸟一般张开雪白的羽翼将我护住。
我只觉眼前一晃,便看见宗政萧鹤打着滚儿,随着一道长长的血线飞了出去,随即扑通一声落到地上,惹得残雪四处飞溅。
当四周平静下来之后,我看见宗政萧鹤的身体抽搐了几下,随即便不动了。
宗政萧鹤死了么?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来人,只见他长身玉立,潇洒若三月春风,笑容似枝头那初开的桃红,若是忽略从他右手上不断滴落的鲜血,他该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殇夙鸾,果然是你。”我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若是他想害我,依现在的情况看,我定然斗不过他;若是他想救我,以他的智谋身手,我想我可以放心。
风月无边 王孙梦断(4)
心里一放松,疼痛随即袭来,我一阵哆嗦后,身子倚着墙渐渐地滑落到地上。
“地上凉。”我只觉腰间一紧,殇夙鸾便轻笑着将我揽在怀里,然后轻柔地将我身上的饰物一件一件地除了去,只听他道,“先是扇子,后是簪子,我看这项链、手镯中怕是也有些门道吧。我可不想在不归的怀里晕了去,太难看了。”
原来殇夙鸾一早便见我来了,只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我,待看到我命悬一线,他才现身。我猜他是想摸摸我的底,看看我到底还有多少后招。
不过此时是他救了我,我也无力去计较那么多,只虚弱地说道:“丞相太过小心了。”
殇夙鸾笑了笑,温柔地抱起我,道:“今天你累了,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会慢慢地告诉你,你先……”他的话没说完,脸上便露出嘲讽的微笑。
抱着我的身子飘飘然向斜前方跃过十尺有余,他方停下,然后回身道:“你若是装晕,我或许还会留你一命。”这时我定睛向他身后瞧去,发现刚才被我迷昏的丰夜真不知何时爬了起来。
我想可能是未央的药性太烈,丰夜真虽然中了*,却也痛得醒了过来。
“毒……为什么?”丰夜真刚一开口,嘴角处便落下串串血珠,看得人不忍目睹。
“你偷拿的时候要是能多想想为什么,又何至于此呢?”殇夙鸾朗声笑道。
这时只见殇夙鸾眉峰微微一动,快速地走到丰夜真身前,也不见他做了什么动作,只听丰夜真闷哼了一声,随即仰面倒在地上。大口的血从丰夜真的嘴角里流出,瞬间将周围的雪染红了好大一片。
丰夜真的神色已然涣散,他只强提着一口气,不甘心地问道:“你……究竟为什么……”
殇夙鸾微微一笑,优雅地抬起一只脚,轻轻地踩在丰夜真的胸口,然后温柔地道:“你放心,我会叫人给你多烧些纸钱,你好好地贿赂阎王,他会告诉你的。”
“我……已将死,你……你不能让我做个明白鬼吗?”丰夜真眼看就要断气,万念俱灰时,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
“你做不做明白鬼和我有什么关系?”殇夙鸾说完,脚下一沉。
我清晰地听到丰夜真肋骨断裂的声响,不禁浑身一抖,我知道丰夜真这回是真的没救了。我只觉心中空空一片,说不清是麻木,还是惋惜。
“不归冷了?”殇夙鸾的笑容简直比初生的婴儿还要纯净,他见我身子微抖,便伸手用他的袖子擦干了我脸上的雪水,又脱了外袍,然后紧紧地裹在我身上,随即皱眉道,“只怕又要病一场了。”
“都是托丞相的福。”我勉强笑道。
此时我感到头痛欲裂,身上从冰冷逐渐转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