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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减又撞到了泥佛肚上。忽见泥佛睁大双眼,佛眉倒竖,佛口立张,佛牙披露,俨然是一副发怒的模样,立时吓得貔子精拔腿就跑,连头也不敢回。白玉灵石又落回石桌之上并归于平静。可是睁开的佛眼再也合不上,张开的佛口再也闭不上,泥佛变成了一尊怒佛。三角首族族人闻声赶来,见泥佛发怒,忙跪地祈祷,久久不敢离去,一直等到族长及三位长老回来。
隔了一日,共工只身来到三角首族聚居地。族人们不分三七二十一便把水神捆了个结结实实,带到一个小头领面前,说道:“我们又抓来一个对灵石心怀不轨之人,等候您发落。”共工忙加以辩解:“大家误会了,我是来借取灵石的,没有去偷,也没有去抢。”却听首领说道:“不要把话说得那么动听好不好?你以为妖精变个样我就认不出来了?你索要灵石不成,偷也未遂,是不是现在想来明抢?”这小头领说完又对族中勇士们说道:“把他带到族长面前,听候族长定夺!”共工被推搡着带到了破庙之中。族长背对着那尊发怒的佛像坐着,见众人带来一个身穿虎皮的人,正待发怒,忽然想起了灵石中神仙的话语。族长心想,“原来他就是虎皮大神,好英武的相貌!”连忙吩咐族人给水神松了绑,说道,“大神请息怒,我们全族的人被那貔子精给搅扰怕了,所以把你也误作妖精了。”共工说明了来意,族长便叫过三位长老,叫他们吩咐下去,让全族的人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再次迁徙。水神忙说道:“小神只是借这白玉灵石一用,用完即当奉还,何必如此劳师动众?”
“大神有所不知,这白玉灵石乃是族中圣物,灵石到了哪里,族人就必须跟到哪里,否则定会招来祸患。况且要想启动这块灵石上的灵光,使其显像,则必须由我和三位长老的混合血液浸染于灵石本身方可奏效。因为我四人乃是同一旬中分属龙虎蛇猴四个属相,年龄相差最大也不过七岁。龙相代表的是灵气,虎相代表的是威严,蛇相待表的是神秘,猴相代表的是机智。想要启动灵石的灵光,我四人缺一不可。再者灵石一去,族人必会受到妖怪的威胁,倒不如迁入贵邦,还可以受到明君护佑,得以长期繁衍生息,世代相传。此一举可利百代,必须痛下决心才是。”共工见族长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待到族人全部收拾妥当,共工在前方带路,族长怀抱灵石与三位长老紧跟其后,伺候族长的五位灵兽则跟在他们身后,再往后才是全族的男女老少,纷纷攘攘好不热闹。三角首族的年轻勇士们,手持长矛和弓箭,走在队伍的最后,保护着族中男女老少的安全。水神暗觉好笑:“自己明明是来借取灵石的,没想到却变成了护族使者,带回了整个三角首族!”
共工带领三角首族部落全族的人迁到下邦的领地上之后,便带着灵石及四位部落首领去见元帅祝融。寒暄已毕,火神忙叫人把灵石供于帅堂之上。众神面前,三角首族长及长老们把混合后的血液浇在灵石之上,便见白玉灵石渐渐发出微光,火神忙道:“请灵石显灵,告诉我们妖怪那么多神兵利器的由来。”灵石发出的光泽越来越强,忽然有位神仙的身影显示在灵石之上,他白发飘飘须眉苍苍,虽然仙风道骨,却是饱受风霜。只听这位神仙说道:“虎妖兄弟们手中那些宝物和神奇的兵器皆来自于天上的神械库。”一语即出满堂哗然。
“怎么可能呢?天上的神械库虽是天兵天将存放神兵利器的地方,可是没有玉帝旨意,谁敢私自打开神械库取走如此众多的宝物呢?再说,如此大事,玉帝又岂会不知?”水神不解地问,他继而感叹道,“要知道,私自取用神械便是犯了天条,犯了天条可是要被诛灭元神的呀!”
“我们这些神仙自是不敢为此大奸大恶之事,但是有些奸佞的神仙未必不会这样做。”灵石中的神仙继续说道,“玉帝最宠幸的大宦官也就是那位大脚怪神无须子,表面上对玉帝俯首贴耳,毕恭毕敬,甚至可为玉帝吮痈舐痣,咂血舔疮,伺候得玉帝舒舒服服,每逢大事必先听取他的主张。可是这无须子背地里却结党营私,贪财受贿,不知干了多少欺骗和哄瞒玉帝的事情来。”
“真是越说越玄了,纵然无须子干了一箩筐的坏事,但是这跟妖怪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一方在地,一方在天,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嘛!”白马觉得神仙的话不合情理。
“雷神有所不知,无须子这个奸佞小神,在水火相斗、共工头触不周山之时,借着天宫东摇西晃之机,故意打开玉帝御兽园的铁门,把这群本已受到惊吓却凶狠毒辣灭绝人性的神兽私放人间,从而挑起三界的混乱,以期达到报复玉帝的目的。”听到这里,共工忙打断灵石中神仙的话语,“许久以来,我一直为撞坍玉柱惊走神兽并给人间带来如此大的祸患而愤愤自责,乃至天天食不甘味,夜夜睡不安枕,甚至梦里都咬着牙想着除妖诛魔之任。我背着触犯天条的罪名奋力诛妖,以期将功补过,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件事的背后有着如此大的阴谋,让人听来不寒而栗,纵是神佛也会惊心。无须子这个恶神真是穷凶极恶,了难形容!”自此,共工的愧疚之心才得以稍稍宽慰。灵石中的神仙继续说道:“放走了神兽之后,无须子故意在玉帝面前搬弄是非,把罪责托赖得一干二净,反而嫁祸给共工大神。”石中神仙说着说着,却见他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独眼怪神忽然大喊:“快请族长及长老们往灵石上加血,否则血迹干掉就不灵了!我还有很多问题搞不懂,为什么无须子非要报复玉帝呢?为什么他偷了那么多宝物玉帝却丝毫没有察觉呢?”等到四位三角首族首领的混合血液再一次浇到灵石上之后,灵石又渐渐发亮起来,神仙的身影也渐渐清晰起来。且听石中神仙说道:“无须子的父亲也是位大脚怪神,因在蟠桃会上酒后调戏王母,故被玉帝诛杀。无须子因受到牵连,被玉帝罚为阉人,他那副特大的怪脚,便是受其父亲的遗传。”听到这里,情娃也不禁纳闷起来:“大脚怪神酒后犯禁罪不当诛,玉帝做得实在过分了点。”
“纵是神仙也免不了犯错。当时玉帝正在气头上,做错事情也在情理之中。后来他平静下来,知道自己做得太过分了,所以才会对无须子产生怜爱之心,宠之如宝,可是大脚怪神无须子心中始终绾着个疙瘩想不通,‘父亲犯禁理不至死,为何偏偏遭到玉帝诛杀呢?自己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偏偏要跟着父亲受罚呢?难道罪人的儿子就一定是罪人吗?’由于这种想法才导致他心理变态,从而想出这么大的阴谋来报复玉帝。”
“他这样做简直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大鼻子怪神不禁感叹,“我们理当尽早通知玉帝一声,让他做好防范,及时铲除身边这个大恶神,也免得无须子把天庭搅得像人间一样一塌糊涂。”
“没用的,无须子凭借他那口伶牙俐齿,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导致玉帝偏听偏信,偏宠偏嬖。玉帝能把天上神械库的钥匙交给他保管,可见对他是何等的宠幸。你便是说出了整个事件的真相,玉帝也只会相信他而不相信你,到时只怕打草惊蛇,没打到蛇反会被蛇咬一口。”
“难道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无须子嗾使妖怪为祸人间而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火神不禁越发担心起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要知道,上天要他灭亡,必先合其疯狂。待到无须子及妖怪的罪孽尽神皆知的时候,他们的末日也就到了!”
这时,白玉灵石上的灵光渐渐暗淡下来,四位三角首族的首领再一次把他们的混合血液浇在灵石之上。他们由于取血过多,面色苍白,但为了听到更多玄机,还是咬咬牙忍耐下去。灵石上的灵光又发亮起来,石中神仙再一次清晰可见。女娲忙问,“灵石啊灵石,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事情呢?难道你也长着一副饱览天下的慧眼不成?”
“我并非灵石,而是被困在了灵石之中。我本是天上的识见大神,名叫无不知,不仅知过去知未来,知天上知地下,但凡三界任何一个角落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我甚至把玉帝的内心想法都揣测得一清二楚,他每一次的小聪明总被我点破,所以他才疾贤妒能并找了个借口说我犯了重罪,把我封在这白玉灵石之内并抛落人间,谁想却被三角首族人捡到,并奉为圣物。至今已经八百八十八年了,很多神仙早已把我给淡忘了。在这九百年当中,我尝尽了寂寞与孤独的滋味,好想早日摆脱这灵石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