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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来不到一个时辰,长孙无垢完全没有尽兴,对李世民突然要求回府着实有些莫名其妙,这才出来多一会儿就急着回去,不过看李世民不太高兴的样子也就没有反对,只是在回程的路上实在忍不住问道:“二哥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累,想回去睡觉。”李世民瞟了掀起车帘向外看的玉狐一眼,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长孙无垢伸手握住李世民的手关心地说道:“无垢实在是太任性了,应该想到二哥这些天来一直奔波劳碌应该好好休息的,还应了二哥出来看灯,让二哥受累了。”
“说什么傻话,这不关你的事,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有些心烦,所以才觉得累,倒是扫了你的兴致,实在是对不住你。”李世民拍拍长孙无垢的手柔声安慰。
“二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无垢不过是闺阁妇孺,原不该为了一时逸乐扰了二哥休息的。”长孙无垢偷偷看了侧坐一边撩着窗纱向外看的玉狐一眼,脸微微红了红。
玉狐听见他们说话转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正看见他们双手交握互诉柔情的模样,不知为何竟觉得非常刺眼,令她心里像扎上了一根刺一样很不舒服起来。却没注意到就她在回头的那一瞬间,马车边踱过一个黑衣少年,正朝着与马车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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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安无事转眼出了正月,又是二月杨柳吐翠的好时光,但天气仍旧有些寒凉,残春细雪化得已经几乎无痕,长孙无垢瞧着天气晴好,便起意想带着众家眷们一起到晋祠去游赏。
玉狐身为丫鬟也不能总是我行我素,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她向来是大家说好她就说好,没啥意见。
长孙无垢特地还请了李渊的几个妾室一并出行,紫绣原是不想出去的,这几天她的身子仍是不舒服,因为吃不下东西,所以常常感到气弱体虚,甚至眼前发黑,但是又不能告诉别人,只能硬撑。不过,若她真的说身体不适不能前去,依长孙无垢的性子是非要请个大夫给她瞧瞧的,所以,即使身体再不舒服仍是要跟着前往晋祠一游。
就在紫绣无奈地准备踏上长孙无垢的车驾时,突然一只手拉住了她。
玉狐拉着紫绣冲长孙无垢笑笑:“夫人,您看三位姨娘坐一辆车实在有些太紧窄了,我看不如请孙姨娘坐您车上,我陪二夫人坐后面一辆车吧。
长孙无垢看了看前后车驾,确实如玉狐所说,李渊的三位妾室挤在一辆车里,而她的车里只乘两人,的确有些不妥。可是――后面的那辆车却是青篷小车,是随行婢女乘坐的,让紫绣坐那车,未免也不太妥当。
“这――不如,紫绣还是随我吧,这辆车大,坐三人不会太挤。”
“那二夫人怎么说?”玉狐紧紧地抓着紫绣的手臂,手劲大得令紫绣微微吃疼。
紫绣不知玉狐为什么突然这么强烈的要求和她同车,但是她若是跟长孙无垢同车,万一路上孕吐起来让长孙无垢看出破绽却是件极糟的事情,且不论玉狐是何用意,她突然做出这样的提议,的确是帮了她的大忙。想了想,紫绣福身施礼道:“夫人,紫绣与玉瑚同车便好,这样坐着也松快些。”
“那……好吧,命后面的车夫把车赶稳当些。”既然紫绣自己都同意了,长孙无垢也不想再因为这个问题耽误时间,就点了点头应了她们,先行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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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篷小车较之长孙无垢的马车要简陋窄小许多,玉狐和紫绣相对而坐车内就没剩了多少空间。因为两人自上车便一直保持着沉默,所以车内的气氛显得十分僵硬和诡异。
这一路颠簸过去少说也得一两个时辰,两个人一直一句话不说着实有些太过怪异。玉狐终是大量的人,便决定还是由她来起这个话头。
“呵呵,说起来咱们自从进府以来好像就从来没有像这样单独坐下来面对面的说过话呢,即便是以前咱们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的时候,好像也从来没有聊过天。”玉狐回想起这凡尘岁月,转眼间便已经六年多了。
紫绣目光闪了闪,仍旧没有答腔。
玉狐呵呵笑了起来,舒展□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紫绣,这里就咱们俩,我也就不叫你什么夫人了,估计你听着也不见得舒服。”
紫绣怒瞪玉狐一眼,“莫要以为得了公子的宠爱就没了上下之分,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丫头,我好歹也算是你的主子。”紫绣说到主子二字时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咬牙切齿。
玉狐的笑容渐浅,化作淡然的一缕笑意:“这就是你要的?”
紫绣再次静默。
“紫绣,你很爱二公子吧?”玉狐歪着头问紫绣。
紫绣看着她咬唇不语,玉狐知道她脸皮薄,所以在她看来就当她默认了。
“即便你爱他至深,也不该做一些会伤害自己的事情。”玉狐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她的腹部。
紫绣大惊失色,腾地一下站起身,却被车顶狠狠撞了一下头,不由又坐了回去,忍着剧痛,紫绣惊声问道:“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话你明白。”玉狐摇摇头,都是聪明人,何必装傻,“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
“你――怎么会知道的?”紫绣颤着声音问道,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抖。“你,你告诉公子了?”
玉狐摇摇头,她岂是那种搬弄是非的人,只是,玉狐看着她的肚子,那里的胎光很弱,那代表这个孩子出生的机会十分渺茫。
“不要告诉公子,我求你,我求你不要告诉公子和夫人。”紫绣突然起身跪在玉狐面前压着声音求恳,生怕被外面的车夫听见,玉狐倒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
玉狐拉起紫绣,仍旧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你应该知道夫人临终的遗言。”
紫绣抖着身子点点头。
“那为何还……”
“我必须得留住公子的心,也许,也许有个孩子公子就会多看我一眼了,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他就不会忘了我了。”紫绣那蓄了满眶的泪再也忍不住,如断线的珍珠一般颗颗滚落。
玉狐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是什么心态?
“公子为什么会因为孩子就多看你一眼?”
玉狐纯粹无心和不解的疑问,却令紫绣哭得越发伤心起来。是啊,她凭什么以为有个孩子公子就会多看她一眼,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不被期待的,她真的好傻,真的好傻啊。
于是,这一路就在紫绣的暗自饮泣和玉狐的无限疑惑中走得依旧沉默。
直到快下车的时候,紫绣才突然抬头问玉狐:“玉瑚,你爱公子吗?”
紫绣面对玉狐有着更深的不解,为什么玉瑚可以过得那么潇洒,她为什么可以那么决然地拒绝成为公子的妾室,难道她就真的完全不在意名分吗?没有名分,将来公子身边再有了新欢,她恐怕连个安身之所都会没有。
玉狐笑眯眯地挑了挑眉,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爱吗?李世民和她,爱与不爱,光靠言语她始终分辨不出来的。她想,大概真的要像李世民说的那样,这种事真的要到阖棺的那一天才能知道,至少她现在是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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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祠之行后半个月的一天,紫绣在浇花时突然昏倒,当她醒来的时候,面对的是李世民阴沉的表情和长孙无垢担心的脸。她顿时知道,她的秘密已经瞒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积分都钓不着长评啊,我仰天长啸……
第40回 夜色深沉月如钩(四)
“把药端来。”见紫绣醒了,李世民沉着脸向后一挥手,一个战战兢兢的小丫环端了碗浓黑的汤药进来。
紫绣的脸顿时刷白得一丝血色不见,下意识地护着腹部向床内挪去,摇着头死活不肯接那碗被递过来的堕胎药,仿佛这样就能保住自己的孩子一般。
“喝下去。”李世民怒气冲冲地接过药亲自送到紫绣面前,他实在是被气坏了。紫绣这么聪明的一个女人,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明知道母亲临终的遗言他不可能违背,为什么还要偷偷怀上孩子,为什么要让他亲自动手毁了自己的孩子!
紫绣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她已经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而长孙无垢则焦急地来回逡巡在两人的脸上,她从没见过李世民这般震怒的神情,而她自己也矛盾到了极点,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其实李世民端着药碗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不要,求求你们,公子,求求你不要,这是你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