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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被老虎惊扰的鹿群一样四散奔逃,若不是他反应得快急忙闪避到一旁店房内,亦难免被惊慌的人群撞个正着。他仍是男装打扮,身材修长高佻,视野亦比常人高上一筹,定睛向乱处一看才发现竟是一辆华丽的双驾马车居然在闹市疾驰,所到之处一片人仰马翻,且不说被马蹄所伤的人,光是因惊吓而互相踩踏受伤的便不知有多少。
玉狐眉头微动,轻轻弹指,一道隐约的绯光滑过,“咴咴……”一阵高声马嘶,那两匹健骑竟像突然撞在墙上一般,突然人立而起,接着硬生生被弹退了数步停了下来。
“啊!”一声女子惊呼从车内传来,但紧接着传出的便是一阵男子怒骂和挥鞭打人的声音。
略感熟悉的声音令本来转身欲走的玉狐站定脚步,仔细看向从车厢出来站在马车驾座上的男子。难怪敢在天子脚下的闹市肆意纵马,原来是他,堂堂大唐的齐王殿下――李元吉。眼看着李元吉鞭下伤人愈多,玉狐正要上前阻拦,却突然听见一个娇滴滴的柔媚的女声从车中传来:“殿下!算了,还是赶快回府吧。”
令玉狐惊讶的是李元吉听见身后车中女子的娇声呼叫居然真的停下了手中的鞭子,李元吉居然能听进别人的劝告?玉狐心下一动,悄然走近那车驾,想看看敢在李元吉盛怒下开口阻拦他的会是什么人?
“珏彤,吓着你了?”李元吉居然柔和了嗓音转身钻进车里去安抚那女子。
玉狐站在车侧后,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原来李元吉也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殿下,您别生气了,万一气坏了身子怎好?过两日还要出征,莫惹事非才是。”那女子的声音细柔娇脆,略微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光凭声音便能让男人酥了大半骨头,不用去看玉狐也猜得出坐在车内的一定是个美人儿。
“好,今天就听你的,不过这街上人实在太多,磨磨蹭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真是烦死人了。”李元吉对车行的速度感到非常恼火,他是战场纵马走惯的,实在受不了这种乌龟一样的速度。
玉狐闻言暗自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还是这副暴躁的性子,希望这个女子真的能够劝阻他冷静自持才好。玉狐正欲离开,却突然被一阵大哭声留住了脚步,片刻功夫在他身后二十步左右已经围了一群人,那哭声正是从人群中间传来。玉狐凝眸看去,却是一个老者躺在地上起不来身,想必不是被李元吉的马车撞上了就是被慌乱的人群给踩伤了,他身边跌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大声地哭叫着“爷爷”,一个担子被扔在一边,新鲜的果菜散了一地。
玉狐回头看了一眼李元吉,却见那车驾辘辘居然对身后的哭声听而不闻起步就要走,玉狐有些恼了,原以为车内女子能够劝得李元吉向善,怎么却是这样的有头无尾呢?
玉狐急步退出人群,寻了个角落换回李元吉熟悉的女身模样,急跑数步当头拦在车前,“停车。”
驾车的是个年轻人,是李元吉开牙建府后新招幕的,并没有见过玉狐,突然见一绝色美人当街拦住齐王车驾如何不惊,不待李元吉下令已径自停下马车。
“怎么回事?”李元吉微赤着面孔,猛一掀帘跨步出来,就在这瞬间,玉狐瞅见了车内女子衣衫半掩的明媚春光,顿时了然,难怪他们会对身后哭声充耳不闻了。“把她给我――”李元吉方才被打断一次好事的恼意未消,这会儿居然又被拦住,心情顿时糟糕透顶,正想命人将拦车之人直接拖走,定睛一看声音顿时卡在一半。
“殿下,又怎么了?”车内的女子有些不耐烦地催促起来,而李元吉只是怔怔地看着车前的玉狐发着呆。
“四公子。”玉狐看着李元吉,多年过去,李元吉早已晋封齐王,但玉狐仍习惯对他以四公子相称,在她印象里李元吉始终是那个别扭的盯着帐顶,半夜不肯睡觉的古怪少年。
“你……你还活着……”李元吉一个箭步跳下马车,都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在微微的发抖。
“我这不是好好站在四公子面前吗?”玉狐笑笑。
李元吉听到玉狐出声,才确认面前站着的女子真的就是传闻被山体塌方活埋的玉狐,这……这怎么可能……二哥那儿传来的消息分明是说她已经死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手就要去抱她,但玉狐身子微微一侧,瞬间退后三步,远远退出他触手可及的范围,令他脸色骤白。
玉狐十分诚恳地劝道:“公子已经分封为大唐的齐王,这长安是大唐的城都,长安的百姓均是大唐治下的子民,公子当好好爱护才是。”玉狐指着车后哭泣的少女和受伤的老人,“还请公子垂怜。”
“你……”李元吉咬了咬唇,一股恼羞成怒的感觉涌上脑门,“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的丫头来管,哼!那些贱民的死活与我何干!”言罢转头就要回车上去。
“四公子!”玉狐一把拉住李元吉的衣袖,“公子,不过是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李元吉抬手便要甩开玉狐的手,但目光落在玉狐那纤秀的手掌上就再也移不开视线,尤记当年正是这双细白小手帮他拿走草叶披上披风,这般纤柔美好的一双手,他怎忍心甩开?
“多管闲事。”李元吉阴沉着脸冷哼一声,狠狠白了玉狐一眼,但是那只没被玉狐拉住的手却很快地是朝那老者的方向摆了摆,跟随在车侧的随从立即朝后面走去,抬人的抬人延医的延医,既然齐王决定救人,这些军旅中走出来的侍从绝对遵奉命令。
玉狐淡淡笑笑,朝李元吉点了点头,言道:“多谢四公子。”便放开他准备离开。
“站住!”发现玉狐居然要走,李元吉顿时心头火起,急追两步一把拉住玉狐,“你上哪儿去?”
“我——”乍然被问玉狐真有些怔然,她要上哪儿去,是不是该回天庭直接向王母和玉帝认罪,自领刑罚?
“你什么你?你既然没死,这半年多去哪儿了?”李元吉皱着眉瞪着玉狐,“算了,回头再说,给我上车。”李元吉看玉狐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再看看四周乱糟糟的人群,不耐烦地拉起玉狐便朝自己车上塞。
“去哪儿?”玉狐一愣神间已经被李元吉连拖带拽扔进了车箱里。
作者有话要说:本打算写李世民滴,可是突然之间很想念元吉,所以……
第45回 年少轻狂醉倚楼(下)
李元吉带着玉狐当然是回自己的齐王府。玉狐被强按进车里坐下,转头一瞥正看见方才令她小小好奇了一下的女子正在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服。玉狐乍一看那女子的容貌不禁怔了怔,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回府。”李元吉一边吩咐车夫,一边跟着钻进车厢,看到玉狐正以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杨钰彤面上不禁微微一红,但很快便籍着黑脸掩去了隐约的不自在。
车内诡异的沉默着,越来越凝滞的气氛带来沉重的压抑感,玉狐和李元吉倒还罢了,被李元吉挤到角落里的杨钰彤实在耐不住这种压抑的沉默,忍不住开声问道:“殿下,这位姑娘是……”
“她叫玉瑚,是我们李家逃跑的丫头。”李元吉看着玉狐好奇打量杨钰彤的神情忍不住皱眉轻哼。
“谁逃跑了?”玉狐不悦地挑眉,这个李元吉竟然给她乱安罪名。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二哥倒是瞒得紧,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透出来。”稍稍平静后,李元吉再次问出心中的巨大疑惑。
李元吉对于李世民他们去年遭遇的事情只听说了一星半点,所有活着回来的人都一口咬定只说遇到了山贼还碰上了地动,玉瑚没有逃出来,被塌方的山体给埋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几番刺探,暗地里想办法调拨几个人到了自己营中找麻烦施了军法也问不出个详细来,一个人一个说法,听起来简直像是发昏作梦的胡说八道。得不到答案的他实在按奈不住,特地为了这件事还跑去质问了一回李世民,两人私底下为了这个还打了一架,只是打到最后他也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对于那天的事情李世民死气沉沉硬是一个字也不肯说。可是当他问到玉瑚是不是真的死了的时候,李世民却恶狠狠地瞪着他像要吃了他一样,看到李世民那样的表情,他也混乱了,到底玉瑚是死了还是活着?李世民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怎么莫名其妙所有人都平安回来了只独独少了玉瑚一个人呢?所以,对于玉瑚已死这件事,说实话,他心里有一多半是不信的,他一直觉得李世民隐瞒真相,而且是只有他才知道的真相。
“我刚到长安,还没见到二公子呢。”玉瑚有些疲倦地靠向车壁,面对沉着脸的李元吉居然闭上眼睛开始养神,着实让知道李元吉狠霸之色的杨钰彤惊诧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