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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蛋蛋转过身来,听得身后声音不对,再转头看时,托苏右手已抓住尹宝儿头发,按入水中。韩蛋蛋情急之下,骂道:“宝儿蠢材!”游去扯住尹宝儿双足,想从托苏手里夺出。托苏哪里肯放,狞笑之中,左手也加了上去,卡住尹宝儿脖子。韩蛋蛋不敢使劲拉,却又不能不拉,当下左臂抱紧尹宝儿双腿,右拳击向托苏。托苏怎会惧她,腾出右手,切她手腕。韩蛋蛋不待招数使老,手腕抬高三寸,变拳为抓,扣托苏手背。托苏见识过尹天弃与大师兄托巴相斗时的蝠抓功,一见她抓来,不敢大意,手臂后撤,向侧闪开。韩蛋蛋脑子奇快,一念之间,便猜出托苏的忌惮,当下右手连抓,好似蝠抓功已经炉火纯青,心里却急得什么一样,只盼托苏快快松开尹宝儿脖子。但托苏毕竟是武学大行家,闪过她几抓,已知她的蝠抓功不是那么回事,嘿嘿笑道:“你装作模样,骗的。”待她再抓来,反手一抬,迎了上去,反把韩蛋蛋手掌抓住,使个“小切折手”,韩蛋蛋吃痛,叫道:“放开!”托苏狞笑道:“放开什么的干?”
韩蛋蛋道:“大海里游泳的干!”托苏道:“大海里游泳,我也会了,哈哈,你还有什么把戏?”韩蛋蛋忽的心中一动,大声道:“江水流的再小,大海也干不了,太阳升得再高,大地也没有因此变得很小。这些都是什么的干?原因说起来不过是两个:一个是大海是河水江水的妈妈,大地是太阳的中心。二个是海水自身有来处,不是一股脑全部江水河水的为。大地自有三个光明的儿女,到底是……”这经文当初是托苏逼韩蛋蛋练返逆大法时所译,托苏自入中原,对汉语一向是勤学苦练,然而至今最为得意者,还是将藏文的“返逆大法”译得完完整整,后来更因此吃了韩蛋蛋大亏。人之记忆最深切者,莫过两样:一为最得意之事,一为最失败之事。他译经之事兼备双料,记忆之深,比当年受戒剃度犹有过之,一听韩蛋蛋念出此经,不自禁跟着默念下去,以他内功造诣之深,自然心动意动,意动元动,元气沿右臂少阴心经诸穴涌出,灌入韩蛋蛋劳宫穴中。韩蛋蛋大喜之下,返逆大法《托氏口诀》念得更加起劲,心中却默运反返逆大法,将托苏输来的内力悉数笑纳。
托苏此番露面与韩蛋蛋算账,可谓卧薪尝胆、侦察准确、师出有名、志在必得,无一不合孙子兵法之“谋攻、兵势”篇,哪知眼看马到成功,偏偏功败垂成,但如此一来,却又合了孙子兵法之“山无常势,水无常形”之说。所谓“形势急转直下,情绪方喜便悲”,恶梦重现,双目中又显当日上韩蛋蛋大当时的神色。但当日两人只是手掌相抵,这时却是手指互握,哪里能放得开?只觉身上内力一丝丝流入韩蛋蛋手掌,整个大海一下子深遂幽暗起来,生出无穷的吸力,自己身躯灵魂忽然变得无比渺小,将要化作海水中最深处的一滴。大恐之下,竟连恐惧都已觉不出来。
韩蛋蛋初时觉得他传来的内力充盈,但不过片刻,便越来越弱,渐渐近于没有,却疑他有诈,怎敢放手?停下念经,试探道:“大喇嘛装作模样,骗的不要。”经文一停,托苏缓过一口气,内力不再送出,却无力挣脱韩蛋蛋手掌,微微摇摇头,目显乞求之色。韩蛋蛋仍不放心,冷声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求求你,让我杀了你罢!’这事我真是为难得很哪。”托苏说不出话来,只轻轻摇头。韩蛋蛋笑道:“想不想杀我了?”托苏又摇摇头。韩蛋蛋惊魂归窍,猛想起水中的尹宝儿,慌得放了托苏手掌,两手握住尹宝儿双足,向后一拉。却听托苏啊的一声,身子沉入水中,只拚命将口鼻露在水面外。
韩蛋蛋喝道:“托苏老贼,放手!”又扯得一扯,尹宝儿好象与托苏连在一起,尹宝儿没扯出来,托苏倒被整个拉到水里。水中无处借力,韩蛋蛋双臂不松,探出右脚,欲将托苏蹬离。忽然觉得小腿一紧,被他两条手臂抱住,一起扯入水中。
求生之下,力气最大。托苏虽然内力几乎尽失,但只消抱住什么,哪里还会松手?韩蛋蛋身不由己沉了下去,乱中早已放开尹宝儿双足,折过身子抓住托苏双手,奋力一掀,但此时托苏双臂犹如铁铸,竟是纹丝不动。
尹宝儿方才被托苏按入水中,紧闭嘴巴,屏住呼吸,又觉得双足被人拉住,知道是师姐来救,奋力推托苏腹肋,挣扎许久,渐觉一口气要将胸膛憋炸,但哪里能够摆脱?正生死攸关之际,忽感托苏手臂放松,但想要挣出头来,却还是不能。本能中拧过头去,对着托苏肋部一口咬下去,入口但觉血味久违益亲,吸吮几口,胸口憋闷之感竟然大大减轻,自然更加大吸特吸起来。不知何时,感到卡在自己脖子上的铁臂已然松弛,轻轻一推,挣脱出来,双手一分,漂出水面,大口大口呼了几次,缓过气来,转头瞧时,哪里还有师姐、托苏的影子?微一凝神,知道二人是在水下,急得大叫:“师姐,师姐!”
喊了几声,却是毫无动静。急忙中潜入水中,欲将师姐救出,可他水性不过尔尔,摸了一会,到底憋不住气又浮上水面。这一回哭出声来,情急之下,撕心裂肺般大叫道:“师姐,师姐!舟舟,快来救师姐!”
说来也真是奇怪,水花分处,一道影子飘然而至,看来正是舟舟。尹宝儿还没来得及破泣为笑,但听哗的一声,舟舟在前面两丈处露出海面,背上顶出两个人,一个是托苏,另一个正是师姐。那舟舟长得更大,看来已近四丈。
韩蛋蛋吐出一大口海水,连连咳嗽,托苏仍紧抱她双腿不放,双目皆闭,已然昏死过去。尹宝儿爬上鱼背,叫道:“师姐,你怎样了?”韩蛋蛋没好气道:“我怎样了你没看见?还没死,只是他妈的差点将这老东西害死!”抓住托苏双臂,却仍是掰不开,自语道:“这老东西难道是死了?”尹宝儿探他鼻息,点头道:“没气了。”
韩蛋蛋在他肚子上一掌拍下,托苏哇的一声,鼻子嘴巴一齐冒水,总算有了气,手臂便松开。尹宝儿道:“师姐,小心,他活过来了!”韩蛋蛋摇头道:“活过来可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却见托苏一边吐个不停,一边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大放悲声,不过肚子里的水跟着涌出,使哭声不那么顺畅,且伴着剧咳。韩蛋蛋瞧见他右肋上的齿痕,心下微惕,问道:“宝儿,你喝了他的血?”尹宝儿方才喝血全因求生本能所致,这时眼光移向托苏的右肋,忽感肠胃一紧,哇哇大吐。
韩蛋蛋肚子里也有不少海水,一见之下,自己也大吐起来,只感全身似是虚脱,拍拍舟舟脑袋,指一指岛岸,道:“好舟舟,把我们驮到岸上去。”
也不知是舟舟已有很久未听人语还是怎的,反正这句话竟没听懂,尾鳍一摆,向大海深处游去。韩蛋蛋骂道:“蠢材,是上岸!”舟舟只向深处游。
韩蛋蛋有气无力,也不理会,与尹宝儿在鱼背上趴牢了,各吐各的。不知吐了多久,总算是缓了过来,两人坐直身子,再看托苏,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当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韩蛋蛋揶揄道:“你装作模样,骗的不要!”托苏的眼皮勉强睁开一丝,微声道:“小施主,救……救我……”
尹宝儿喝道:“你当我们是那个糊涂的东郭先生?”他自小孱弱,妈妈因材施教,此类教育人不能心软的故事真是没少听,几乎达到“能以史为鉴”之造诣。托苏于中国历史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