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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猜测,谢晚萧带着微笑说:“你知道,我醒来时发现你的情况很糟。如果不及时把肋骨复位,恐怕你在昏迷时乱动一下,便会让它刺破你的内脏。不得已,我只好打开你的衣服,帮你将它复原,并敷了些对骨折有奇效的草药――很幸运,这附近的林子里,什么样的草药都找得到。”“多谢。”余清虹费力地吐出这两个字,在心里却感觉到一阵羞涩。但任何人也别想从她那张刚毅冰冷的脸上,看出她内心的秘密。
“不,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谢晚萧坐在她身旁,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不,我无法说清。”余清虹回忆起之前,感觉那就像一场梦,她只记得自己在无边无际的乱流中颠簸,然后从高处摔了下来。“但我可以将一切看到和听到的告诉你。”她讲了谢晚萧昏倒后发生的一切。她讲得极为缓慢,不止因为肋骨的沉重使她的气不够用,还因为一种莫明的、令她不大敢和谢晚萧对话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谢晚萧皱起了眉,嘴上习惯性地这样说着,可心里却完全不知到底是“怎样”。按余清虹所说,九幽城中发生了可怕的事,而众人则被一股力量吸进其中,再抛到了这片森林边上。他无法解释这一切,只能认为是冥冥中某位神祇施了法术。
余清虹侧头看着谢晚萧,很想问一句:“你怎么样了?”因为她知道谢晚萧也受伤不轻。但那句话到了冰冷的唇边,就是无法挣脱出来,仿佛被唇的冰冷给封冻在嘴里一样。
“不知他们被那股力量抛到了哪里。”谢晚萧不无担忧地望着四周,轻轻叹息着。“应该不会太远。等我们的伤势好些,能自如行动时,就去找他们。不过或许他们会先找到我们。”他笑着说,看起来乐观得很,但余清虹知道他的笑只是在掩饰,因为她仍能从他的眼中看出深深的忧虑。她知道,他一定在为所有受伤的人担心。
她想说:“他们不会有事的。”她想安慰他,但同样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谢晚萧突然笑着说,“省得你这么干躺着寂寞。”说完,也不用余清虹表态,就自顾自地讲了起来。他讲的是一个遥远过去里发生的故事,故事里有凡人,有神仙,还有九幽的妖族。那故事里,神、妖、人之间展开无数的爱恋、憎恨,但不论情节如何变化,故事里的人物们的情感都是炽热的,他们都会尽情地表达自己的爱恨,抒发自己的感情。
余清虹没听过别人这样讲故事。从遥远的记忆中,她只能回忆起小时候听过的书。那时她站在茶馆外,听着说书先生滔滔不绝,心中觉得十分有趣,但刚笑出声,严厉的父亲便是一巴掌过来――父亲对她的要求向来严格,严格得已经可以算是苛刻。他要求她喜怒皆不可形于色,要求她时刻保持冷静与清醒,要求她坚强的面对一切,在任何困难面前都不许畏缩。她一直在照做着,整天绷着脸,冰冷对人,冷静处事。但那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只是她已经习惯了的生活而已。
谢晚萧讲故事的方式和说书先生完全不同,他说得很慢,讲得很动情,就仿佛是在述说他自己的过去。正因为这样,他能让听故事的人很快融进故事里,没多久,余清虹便发现自己已经流出了眼泪。她惊慌失措,她想到了父亲,急忙伸手去擦那泪。
“你哭了。”谢晚萧的眼睛虽然没看着她,却清楚地看到了她所做的一切动作。她觉得有些惭愧,冷冷地说:“有沙子而已。”“为什么总是这么冰冷呢?”谢晚萧看着她,目光如同想要融化坚冰的阳光。“我知道身为一队之主,需要坚强与冷静,但坚强不是无情的心,冷静也不是僵硬的脸。万物天成,一切都是上天的赐予,我们理当坦然接受,依天命而行。上天生就男人有着宽阔的胸膛、坚实的臂膀,就是要他阳刚,要他担负起一切面对苦难的责任;上天生就女人有着柔软的身躯、美丽的面庞,就是要她阴柔,要她用如水的柔情,延续世间的生命。你应该学会享受,享受生而为女人的快乐;你应该学会接受,接受上天赐予你的幸福。你已不再是哪支队伍的头领,上天已经将你的担子卸了下来,他要你享受幸福。”谢晚萧的声音是那么温柔,温柔得令余清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他融化了。但多年来的习惯,却令她还是绷紧脸,不发一言。虽然她觉得谢晚萧说得很有道理,虽然她觉得自己是应该缷下那些看得见和看不的担子了,但她却没有力量,或者说没有勇气改变。
谢晚萧似乎明白这一切,所以说完这些,他就闭口不言,不再逼迫余清虹去改变自己。这令余清虹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
他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向森林,余清虹很想张口问他去哪儿,但却开不了口。她在心里骂自己:问一下又怎么了?便不是他,换成任何一个别人,我也该问这样一句才对,可为什么……
谢晚萧却在微笑着,他明白余清虹心里对他是什么样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在余清虹心中已经占据了什么样的位置。他觉得很开心,他觉得自己如同阳光,正在融化冰山,已经越来越接近那冰山中心被冰封着的美丽花朵了。
他受的伤不轻,但对他来说,这样的伤并不算什么,只要周围有合适的草药,他这位九幽神医就可以快速治好自己。其实他也可以像治好自己一样,很快让余清虹站起来随意走动,但他不想。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他不能轻易放过这个融化她的机会。
余清虹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因肋部的沉重感而不敢妄动。她开始担心罗刹枪的伙伴们,尤其担心沈翠袖。她会不会像自己这么幸运,身边有个人照顾?会不会落在什么坚硬的地方而摔伤了自己?北尘风的姐妹,就只剩下她一人,余清虹真的不想她再出事。
楚随天呢?那个嘻嘻哈哈没有一点正经的大哥,他怎么样了?余清虹自问换自己受了蛇神那两踏,一定已经是重伤难治。楚随天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功夫,他又怎么能挺得住?
天色渐渐转暗,谢晚萧还没有从森林中回来,余清虹又开始担心起他来。他去了哪里?他去干什么?为什么还没有回来,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她开始不安,于是安慰自己:不会有危险,谢先生的本领那样高,功夫那么厉害,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他?但又一想,谢晚萧此刻身上也应该有伤,如果碰上厉害的妖魔……她不敢再想了,只是焦急地盯着谢晚萧离去的地方。
“为我担心了吗?”偏偏谢晚萧却从另一处花丛中钻了出来,见到她焦急张望的样子,微微笑了起来。她脸色一红,急忙转过头去,冷冷地辩解:“没有。”谢晚萧也不和她争辩,笑着走了过来。他左臂抱了一捆枯枝败叶,右手拎着两只长着五彩羽毛的山鸡样妖兽,在离余清虹不远的地方,架起柴堆,以大拇指为刀,将山鸡肚腹剖开。余清虹看着那妖兽,微微一怔,忍不住说:“锦鸩?这东西有剧毒,不能吃!”谢晚萧也不回答,只不紧不慢地将“锦鸩”的内脏取了出来。余清虹见状急得恨不能站起来,将那东西一把夺过扔掉,皱眉又说了一句:“锦鸩有剧毒,不能吃。”“如果我偏要吃呢?”谢晚萧停下手头的活儿,抬头看着她。那张带着温柔笑容的脸,令她觉得又爱又恨,让她不知如何回答。
“美丽、优雅,但却一身剧毒,令人不敢接近。”谢晚萧继续他的活计,一边清理着那些内脏,拔掉五彩的羽毛,一边说:“可很少有人知道,它的肉其实是一味极好的药,用来医治内伤特别见效,只不过要配上另一种很特别的药。”说着,他从袖管里取出两株嫩草,将上面的土清理干净后,分别放在两只锦鸩的腹中。
“这种草叫‘魂息’,其毒性猛烈,人说只要吃上一株,便连灵魂都会被毒死,故此得名。锦鸩也好,魂息也好,单独存在时,莫不是可怕的毒物,但如果合在一起,却会变成天下最灵的伤药。”谢晚萧一边说,一边生起火,用两根长枝将锦鸩穿了,举起了在火上炙烤,没过多久,一股香气便飘了过来。
余清虹这才感觉到自己饿了,那空虚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这令她羞红了脸,只觉是件极耻辱的事。
谢晚萧侧头看着她,温柔地说:“为什么脸红?是人就会饿,肚子饿了自然就会叫。清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