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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旅人上了二楼。
门没有锁,因为也不需要锁。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除非你要与你的爱人做点什么,否则门就是一个摆设。
结果现在门被随手带上了。
风儿立刻抗议:“打开,很热。”
莫名笑笑:“忍一下。”
“我不想…现在不舒服。”风儿说着,脸不禁涨红了。
莫名笑了,笑得很灿烂:“我只是,想谈点事情而已。”
风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结果莫名补充道:“然后再做点什么。”
风儿有了想把床搬起来,砸过去的冲动。
“好了,不闹了。”莫名很识趣地转换了话题,并走到风儿身边,坐下,“我们来想一想,那个女孩到底能出现在什么地方。”
风儿点头。
“第一次见到她和那条狗的时候,是在城中心吧。”莫名回忆着。
风儿接道:“对,在那个天然喷泉的旁边。”
“然后随着杂技表演结束,人群散开了,”莫名继续梳理着思路,“这时候,风儿看见她和狗说话。”
风儿点头:“然后我走过去,想看清楚些。”
“结果,他们一起消失了。”莫名黯淡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饶有兴趣的光,“幸运的是,你捡到了她丢下的手链。”
风儿叹了口气,手伸进怀中,把一个闪烁着银光的细细的手链掏了出来:“也不知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掉了的。”
“她可能是想让我们找到她。”
“名,你之前就这样说过,可我一直不太明白。”
“风儿不明白什么。”
“你能断定她身上有天眸之泪的气息,这我明白,可是,你怎么能够确定,她想要帮我们呢?如果她真有这个意思,为什么还要躲来躲去,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反复出现在我们面前,结果一靠近又消失了呢?”
“风儿注意到了么,”莫名微笑,“她身边带的那条狗。”
“啊…注意到了,纯白色,很大,像狼一样,显眼得很。”
“你看到狗的脖子上,有项圈一类的东西么。”
风儿一愣:“还真没有…奇怪,这么凶猛的狗,按说应该拿链子拴起来才对!”
莫名点头,表示同意:“所以,我怀疑,她的行动其实是受制于那条狗的。”
风儿睁大了眼睛。
“可是,名…她应该是狗的主人才对。”
“也许,恰恰是反过来呢。”莫名笑了,笑容中有一种苦涩的味道。
风儿吃了一惊,刚想继续问下去,结果门被敲响了。
莫名站了起来,打开门。
一个裹着白色头巾的当地女子,温柔地行了一礼,用当地话说了一句什么,莫名立刻回礼,也用这里的话答复了她。
“风儿,”莫名在那女子离开以后,微笑着转过身来,“我们去吃饭了。”
风儿默默地从床上下来,把脚伸进鞋子里,看着莫名,似笑又似叹息地感慨:“你学各地的语言,还真是快得很。”
莫名笑得很灿烂:“已经来了半个月了,学会些日常的话,也不奇怪。”
两个人就这样下了楼去。
真的呢…不知不觉中,已经来了半个月了啊。风儿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
本以为,几个月前就会死在暴走的甜儿手里,可是到了最后,居然有惊无险。已经记不起自己的意识是怎样控制了展晴,又是怎样让展晴阻止了甜儿的,总之,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最让人不可置信的是,展晴那家伙,似乎恢复了某些记忆,某些连我都不曾触及到的记忆呢…风儿的脑海里,忽然又出现了展晴成年的形象,向自己下拜的那一刻:
“保重,我的王。”
那时,头忽然如裂开一般地疼痛。
展晴那家伙,带着甜儿走了,说要去履行自己该履行的使命…都是怎么回事啊…还有…想到这,风儿的脸有些红了:展晴为什么要跟莫名说“好好照顾他”啊!简直,简直把我当成了…
“风儿?”莫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乱七八糟的思绪。
“啊…啊,在。”
“我们过去吃饭了。”
“好…”
、第2章 火之祭礼 (3122字)
“名。”
“怎么了,睡不着么。”
“外面。”
“嗯,很多人。”
“好像是过节一类的东西。”风儿似乎想爬起来看看。
“与火有关吧。”莫名睡意还是很浓,眼睛也不睁,搂着风儿的手也不放开。
“唔…你松一下手。”风儿轻轻挣扎着,“我去窗户那边看看。”
这一次莫名的手很配合地松开了。
风儿解开绳结,掀开了厚厚的,几层纱叠织在一起的窗帘,探出了头去。
这里的建筑,都是以窗帘作为窗户本身的,把帘子从下面固定的绳结上解下来以后,才会变成普通的窗帘。今晚,似乎没有一点风。白日里的热气还没有消散,整个大地蒸腾出沙一般的热度,风儿只觉得自己脸有一点被灼伤的感觉。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下面以及不远处的火光吸引了。
很多火把,火把自然是由人举着的,所以就是很多人。楼下稀稀落落地有一些,而那边的大道上就有很多,再往前看去,还有更多星星点点的火,在往城中心方向靠拢。
风儿回过头,看着床上的人。
莫名似乎已经睡熟了,安安静静地,呼吸很平缓。
到底要不要叫他呢,风儿想着,自己退回到床边坐着。
“看到什么了。”莫名忽然睁开了眼睛,虽然还是迷迷糊糊的。
“啊,你醒了。很多人拿着火把,在往城中心走。”风儿说着,忽然想起了莫名刚才的话,“啊,对了,你怎么知道与火有关的?”
莫名笑笑,似乎清醒了一点了:“我闻到,松脂的味道。”
风儿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我想下去看看。”
莫名苦笑了:“好,那穿衣服吧。”说着,便痛苦地从床上挣扎了起来。
风儿看看他,似乎有了一点不忍:“嗯,我自己去也行。”
莫名先是一怔,然后笑了:“是啊…我差点忘了,风儿已经不像从前了呢。”
“你好好睡吧,我很快回来。”
“好,小心点。”
风儿穿好衣服,那件白色的长长的袍子,自己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很轻,虽然比起莫名还差很多。
“风儿已经不像从前了呢。”不知为什么,想起莫名的这一句话,总觉得有些淡淡的失落。
自从几个月前,自己的封印被重新打开了以后,有些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风儿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莫名奇妙地加强了。现在,只要自己想,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可以变化出原来只有在夜晚能够出现的形态,同样地,如果自己喜欢,也可以一直保持着人类少年的样貌。
当然风儿选择了后者。
因为自己夜晚的形态,实在不适合在光天化日之下到处乱跑,否则很容易就被敌人盯上。
再有就是,风儿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不太适合于夜晚的睡眠了。而倒霉的是,白天也睡不着。
一开始,风儿还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可是渐渐地,问题出现了。
莫名晚上是要睡觉的。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事能让人觉得夜晚很漫长,那就是,一个人大睁着眼睛睡不着,又不敢胡乱翻身,怕惊醒自己身边熟睡的人。
所以风儿一度对莫名说,我们分床睡吧。
结果只实行了三天就实行不下去了,因为即使莫名不说,风儿也看得出来:他不抱着人,是无法入睡的,即使睡着了,也会很快惊醒。
于是风儿只好回到莫名床上去。
睡不着,睡不着…为什么会睡不着呢…受了伤吗?不会的,身体似乎比原来强壮了很多。那,白天会困吗?也不会,而且说不出为什么,总是难以抑制地兴奋。那既然如此,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不,也不是,自从睡眠变少了,性情就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了…
风儿已经来到了楼下。
依然有人从建筑后面走出来,但更多的人,都拿着火把拥到了前面去。
风儿也顺着人流向前走去。
天空,被火光照得微微发红,铺着沙子的大路上,人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交错着,跃动着,像在跳某种古老的舞蹈。风儿四下里看了看,本以为会看到人们兴奋的,欢快的表情,可映入眼帘的,是长袍下面一双双苍白的手,和肃穆的、毫无表情的面孔。
这时,身边的一个小孩子,忽然问了自己的父亲一句什么话,结果被父亲狠狠地责备了。
风儿忽然后悔没有把莫名叫醒了带出来,因为自己现在,几乎是一句话也听不懂。
人流在继续往前走。四面八方的人流汇集在一起,最后都拥上了大道,然后一起缓缓地,庄严地,向城中心进发。
到底是要做什么呢…风儿的心莫名奇妙地兴奋起来。意识到了这一点以后,他立刻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唇,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该死,我就像…吃了什么兴奋的药一样。
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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