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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鸵鳌�
眼前渐渐亮了起来。
风儿和古太白同时愣住。
就在前方不远处——应该还要穿过两道拱门——可以看到一个大厅,厅中的灯火不是很亮,所以直到现在才看得真切。人确实不少,不过和想象中的有点不大一样。
这个排场,确实应该是亲贵皇族在夜半宴饮,可是现在,很明显地,宴饮已经结束了。半明半暗的火光下,是收拾着杯盏餐具的侍女们,还有些帮着撤掉桌椅的侍童,大家确实是在收拾,但是一边收拾,一边还共同享用着剩下了很多的美味佳肴,小声地打着闹着,拿着刚刚主人喝过的杯子,像模像样地互相敬酒。
大家显然玩得很开心,因为谁也没有注意到,搬动桌椅的侍童忽然间多了两个。
实在是太好吃了。
风儿紫色的发在头巾下面藏得严严实实,闷着头只顾着吃,旁边有人在笑他,故意把杯子推洒在他的手边,玫瑰红色的葡萄酒染红了雪白的袖子。
古太白比起风儿,就不那么显眼了,相对从容地混在一群侍童里,一面吃喝,一面观察着动静,看看主人有没有醒来。
这场狂欢一直持续到下半夜。
所有人都吃饱了喝足了以后,大家才开始真的卖力气干活。古太白向风儿使了个眼色,两人共同搬起一张桌子,和众人一起往外走。
只是在走到一半的时候,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放下桌子迅速藏到了某个粗大的柱子后面,又过了一会,向着月光照进来的方向疾奔。
好像太顺利了一点。
脚步渐渐加快…快了,很快就到外面了,然后就安全了……
古太白在前,风儿在后。这一次细长的影子被两人甩在了身后,完全看不见了。
就这样,跑了很久。
风儿从后面,拉住了古太白的袖子。
两人都站住了。
又迷路了么……
怎么会…怎么可能?明明已经发现了这个建筑的规律,顺着光照进来的方向一直跑,就会通到外面去……
这时风儿听到了一种声音。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接下来,古太白也听到了。
肚子叫的声音。
两个人的肚子,都在叫。
仿佛是听觉唤起了全身的感官系统,风儿这才发觉,自己饿得快要背过气去了…五脏六腑火一般的烧着,好像要把自己的同伴吞噬掉。
可是…刚刚吃下的那些东西……
古太白忽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大叫。
幻象。
从什么时候起,被困在了幻象之中的?!
这里,根本没有宫殿,也没有什么迷宫,更没有贵人吃剩下的美味佳肴和美丽的侍女侍童……
全部都是幻象。
风儿只觉得一股冰凉的东西,从头顶浇下来,缓缓走遍了全身。
沙漠。月光下的沙漠。自己和古太白,自始至终都在无人的沙漠里兜着圈子…这里已经不是皇宫,而是真正的,沙漠……
清冷的月光下,能够看到,对面缓缓走来了一个人。
古太白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为了,要保护自己身后的这个人。
风儿咬了咬自己的唇,然后,把古太白推到了一边去。
“啊呀啊呀,”来人轻柔地笑着,“委屈您了。在沙漠里走了这么久,饿坏了呢。”
“撤掉。”
“哦,您指什么?”红箫拉开了自己的面纱。
绝美的容颜。
风儿淡淡地说:“幻象。”
红箫笑了。
沙漠消失了。周围,变回了皇宫中的景象,沙雕,喷泉,高大的建筑,还有站在红箫身后的那个人。
亲自来了么……
风儿看了祭司一眼,然后回过头,对古太白说了一个字。
虽然是他听不懂的一个字,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还是可以猜到的。
“跑!”
、第45章 功亏一篑 (2408字)
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
过去了多久,还要有多久,才可以完成……
“再坚持一下。”
那个人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语声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很温柔,是自己不曾体验过的,温柔……
女孩试图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眼睛从来都没有闭上过。
只是光芒,太过刺眼。
从自己心脏的最深处,一直到指尖的末端,都被耀目的白色光芒充斥着…就像溺水的人,身边除了水还是水……
可是那个人的声音,分明真切地传过来…他就在对面,没有走,一直坚持着,和自己一起,坚持着呢……
这种感觉,就叫做…信任吗?
虽然完全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是,自己就像着了魔一样,听从着他,配合着他…把整个身心,投入到现在正在做的,危险的事情当中去。
水之神庙的正殿之中,确切的说,是在那片水域之上。
圆形神殿的水晶墙壁,事先被凿出了五个均匀的洞,大小一样,深度等同,为了能让日月的光芒均匀地渗透进来,变成仪式的辅助力量。水面,比原来足足升高了五米,于是这里,人为地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水库。
现在,在水面下方,沉睡着一个躁动了很久的活物。
那条巨大的白犬。
整个空间与时间,都在莫名的安排下,形成了一个古老的阵法。而这里仅存的两个人,就变成了仪式的执行者。
看不到,根本看不到自己对面的人…虽然他不时地和自己说话,温柔的话语,有让人的心,安定下来的力量。
难道是因为孤独得太久了么,还是,人类本身就应该独自承受着太多的压抑与落寞……仅仅因为贪恋这种安心,就要打碎整个族群的信仰……
我犯了怎样的罪啊……
他说过的话,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心里回荡着。这是自己在有意识地,一遍遍地强调,生怕一旦忘记了,就会失去坚持下去的勇气……
他说过,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
所谓神,只是一种虚妄的幻想…人们依靠着这种幻想活下去,痛苦着,同时祈求幸福。
神只是一种符号。
当人们真正强大的时候,这种符号,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这个沙漠中之所以会有水,会存在绿洲,是天地的造化,而不是神的赐福。即使…即使水之神庙不在了,巫女不在了,被守护着的、化为白犬的所谓日神不见了,日子还要过下去。
唯一缺少的,只是信仰吧。
他还说,白犬之所以能成为神的化身,是因为身体里埋进了让它躁动不安的东西…天眸之泪——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一旦被取出,它就能变成本来的样子。
它本来的样子…是什么呢?
是一条很大的白狗,还是…还是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个人呢?
无论是哪一样,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我已经,不想再和他在一起了。
不想,永远不会想。
在锁链之下的忠诚,永远都是虚伪,其他的感情也是一样。
我想要…自由。
“很快了,”莫名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应该进入到最后阶段了。”
最后阶段了吗…也就是说,要结束了?
难以置信呢……
这么多年的努力和挣扎,终于有了结果。
啊,不对,不是努力有了结果,而是自己恰好碰到了这样的人。
能够拯救自己的人。
无数个沙海中的暗夜,在冰冷的沙砾呼啸着扑打神庙外围的石柱时,当苍白的月又一次沉入同样苍白的、天与沙的缝隙时…自己一个人,被关在巨大的晶体之中,忍受着,抑或是享受着,残酷的欢愉……
很久以前,总喜欢问自己:为什么会选中我,为什么,被选中的是我?
可是没有答案。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答案。
残酷的,冷血的人们,带着能侥幸活下去的欢欣,把一个用作祭品的小女孩捆绑起来,送进冰冷的沙窟。
然而他们不知道她还活着。
活着,一直活着。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直到内心已经枯朽,形体才勉强长大了几岁。然而,枷锁已经渗进了骨头里,和骨髓融合在了一起。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告诉自己,这具身体也是可以和别人交换的……
思绪忽然被打断。
因为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大批秃鹫的嘶哑叫声,又好像只是单纯的风推动沙砾的声音…女孩抬起头,就看到了现在的天空。
不是蓝色,不是白天里的沙漠特有的炙热的白…头顶的天空,更接近夜晚。
天气很坏时的夜晚。
只是不知为什么,那种浓郁的灰黑里,会夹杂着如此妖冶的紫,紫得甚至有些发青……
对面的人,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是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他指的是?
整个神庙忽然摇晃了起来!水晶墙壁开始发出爆裂的声响,虽然用肉眼还看不见裂痕。水开始躁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对,好像就是沙漠本身,在战栗!
大地的战栗。
女孩的身体被跳动的水波掀了起来,然而马上又落回到了水中。
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水面。
莫名似乎在苦笑:“我们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