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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整了整盔甲,不失时宜地献上一计。
“哦?”张默打量了侯霜几眼,细声细气道,“大王素好礼乐。宫廷日日乐舞,夜夜笙歌,倒是急需这等人才。”
陆千阴笑道:“不过据说此子性子刚烈,恐怕就是捉了过去,也难以从命。”
张默不屑道:“朝廷有酷刑数以千计,就是精钢玄铁,也要化作绕指柔。”
“如此甚好,那么长阳君,侯家少主就交给你了。那该死的书生,我是一定要杀之而后快!”
陆千盯上白起风,取下背上巨剑,剑气寸寸暴涨,轰杀过去。
张默不耐烦地兰花指一翘,“杀!”
手下几百卫兵得令,杀气瞬间弥漫侯府。
“保护少主!”
俞步寸步不离侯霜,只一拳,一道玄气爆射而出,连续贯穿三名卫兵胸腹。
侯府内此时陷入一片混乱,下人四散奔逃,卫兵疯狂追杀,而为数不多的忠心门客,正在死死抵挡。
妇孺幼儿最先惨遭杀戮,被刺死,被践踏而死的,被摔死的不计其数。而在这其中,侯霜分明认出了两个断气的孩童,那是三叔伯和七叔父的幼子。
侯家骨血正一个个被残杀,他心如刀绞,心神恍惚间,他从怀中摸出了几颗暗金色的珠子。
“你这老儿,竟然深藏不露!”
张默与俞步对上一掌,不仅没有沾到任何便宜,而且还略逊一筹,立时大惊,心下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被陆千这小子坑了。
张默岂能失了长阳君的脸面,化掌为爪,五指挟带犀利玄气,抓向俞步面门。
“轰!”
骤然之间,伴随着一声巨响和破坏力极强的气浪,腾在半空的长阳君整个人被炸飞了出去,满脸血污,狼狈不堪。而他身旁的卫兵,瞬间倒下去一片,满身焦烟,统统毙命!
“赵国神云宗的飞玄爆!”张默连续吃亏,几乎到了癫狂的地步。
长阳君口中的飞玄爆,便是侯霜从怀里摸出的暗金珠子。也是当他看见陆千后,预感到一丝不祥,这才返回阁楼取来防身。
侯霜不知道什么神云宗,他只知道,这些珠子,是父亲侯天成临行前留给他防身的,既然能防身,想必有其独到威力!
“轰!”
又是一颗,这回赏赐给了陆千,他察觉到背后有异,已然晚了一步。四方门都尉被炸的丢盔弃甲,胸口再中白起风一掌,口中鲜血狂喷。
“是飞玄爆,赵国神云宗的飞玄爆!你们千万不要动玄气,这类暗器一旦接触玄气,杀伤力暴涨!”张默惊魂未定,尖声提醒。
“俞伯,趁现在,带着少主先走!晚一步,侯府定当被围,到时谁也走不了!”白起风一边警示俞步,一边欺身上前,提升至巅峰的玄气逼迫的陆千喘不过气来。
第四章 大义凛然
“那你自己小心了。少主,我们走!”
拳影过处,俞步连杀十几名燕国士兵,之后抓起侯霜,如大鸟一般飞掠出侯府。
“想走?给我追!”
长阳君恼怒不已,带着几名亲信飞扑出去。
四方城地处险要。东西皆是雪山绵延,北是襄平,如今被山戎蛮人侵占,南为武遂城,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重城,也是万万去不得的。
“轰!”
城墙上的守军尚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侯霜扔下的飞玄爆炸的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炸的好,少主!”
俞步几个起落,渡过城墙,迅疾往北面的雪山扑去。
“废物!”身后传来了长阳君的怒骂。
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越往雪山里去,侯霜越是觉得寒彻入骨,瑟瑟发抖。
“少主,你冷么?”俞步关切问道。
“俞伯,放我下来吧。”
“前面就是一指峰了,老奴有几个猎户好友就住在山对面的村子里,你暂且去那里避一避。”
侯霜摇头道:“俞伯,事已至此,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让那些与侯府毫不相干的人白白替死,我生不如死!”
“少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个道理,你要懂!”
“俞伯,你若再不放我下来,我便咬舌自尽!”
俞俞步愣了一下,随即将他轻轻放下,他是看着侯霜长大的,少主的要强性子,他是最了解的。
“我一生无法修炼武道,侯家今日的灭门惨案,谁来报?!父亲以及诸位叔伯兄长的冤屈,谁来伸?!侯家的血脉,定有余留在侯府,侯霜在这里斗胆请俞伯出手,再回侯府一趟,救出那些尚在熟睡中的婴儿!”
侯霜泪流满面,双膝跪在雪地里,朝着俞步实打实连磕三个响头。
“少主,你这是在折煞老奴!”
俞步吓得也跟着跪了下去,紧紧扶住侯霜。
“俞伯若是不答应,侯霜绝不起来!”
俞步的沧桑老手抚摸着侯霜苍白稚嫩的脸颊,点头道:“少主之大义凛然,与先主一般无二,老奴在这里保证,救不出侯家骨血,绝不独活!”
“俞伯你也说过,人各有命。我侯霜也正想看看,自己的命,究极会何去何从。你赶紧去吧,早一点时间,多一分生机。”
“少主你好生呆在这大山里,老奴一定会尽快回来找你!”
突然之间,他的耳朵微微耸动了几下,凝神道:“那个阴阳怪气的长阳君追来了。哼!我俞步虽然资质愚钝,始终无法突破地武大境,但也算积攒了百年修为,奸逆,这回定教你有来无回!”
“少主,你保重!”
俞步再不忍心看侯霜一眼,狠狠一跺脚,脸上杀机顿现,往前急掠出去。
“俞伯,侯门的大恩人,我侯霜若尚能存活于世,日后必当做牛做马,回报你的大恩大德!”
侯霜再度跪下身去,朝着俞步的背影磕了三个头,随即起身往雪山里去了。
……
大山深处,被积雪掩盖的荆棘丛中,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小子正艰难地在其中蹒跚,他浑身瑟瑟发抖,全身上下伤痕累累,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肌肤。裸露在外的半爿臀部更是肿起一大块,上面血迹发黑,惨不忍睹。
侯霜在山里已经连续走了一整天,他只能靠喝吞吃雪水和一些不知名的野果维持生计,而此刻,他真的是走不动了。每走几步,就要扶着树干直喘粗气,眼前发黑的厉害。
这漫长的一天一夜里,没有俞步的任何消息。
“也不知几位叔伯的幼子,有没有得救,俞步如今又在哪里呢?”
一想到这里,侯府的血光一瞬间充满脑海,刀剑杀戮声声在耳。他捂住剧痛的心口,剧烈咳嗽起来。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侯门?”
他望着剑指苍穹的一指峰,悲观地叹了口气,
这一指峰的来历,据说是万年以前,神魔两道在此大战一场,正道领袖割断一根手指,用上古密咒镇压住了魔道巨头。
侯霜自然不会相信,手指要是能化作大山,那已经不是人了,这种物类根本就不存在。
“父亲大人,你告诉霜儿,霜儿到底该怎么做?!到底该怎么做?!”
侯霜突然对着茫茫苍穹声嘶力竭起来,但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他无奈摇摇头,一屁股坐了下去,可刚一坐下,立即惨叫一声跳了起来,肿起的臀部让他疼的一阵呲牙裂嘴。
他强忍着痛,只得蹲到附近的一小潭泉水边上洗了把脸,再仔细照了照自己的容颜,发现已经人不像人了,倒是有点像鬼。
他倒不担心自己会变成野人。他害怕的是无休止的寒冷以及在不知在何处屡屡嗥叫的雪狼,每次都嗥的他人心惶惶,惊惧不已。
他还不能死,不看到俞步,不看到侯家的骨血,他绝不能死!
“看来,得找个洞歇息一晚,也许明日俞伯会来找我。”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狼嗥的更厉害了,侯霜开始担心起夜晚的自己来。
“咦,那边是什么?”
就在他起身之际,却发现不远处似乎有屡屡白烟飘出,因为天色渐暗,这烟就变得越加明显。
“莫不是山中猎人在燃火取暖?”
想到这里,他的腿上顿时长了力气,立即朝那白烟走去。走近过去,却发现是一道极其狭窄的隘口,只够一人通过,当下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直到真的走进去,侯霜这才大失所望,这不过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山谷,哪里有什么猎人篝火,连鬼影子都没有。再度悲叹一声,转身便要往回走去。
可就在此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无论他怎么找,就是找不到刚才进来的隘口,取而代之的,全是黑乎乎的山壁。
“难道是误入了什么阵法不成?”
侯霜曾在书卷中看到过这类奇门遁甲之术,吹的神乎奇乎,不过他可不信。现在倒好,好像真的被他碰上了。
地上还躺着一只死去的豺狼,头上满是血迹,极有可能也是误入此地,被困的急了,想一头撞个出口来,最后活活撞死。
环顾了一下四周,薄薄的烟雾如细纱一般飘渺在山谷间,在寻找出口的时候,他很快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