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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竹,任泣儿,柳玉,林亦嫣……你们几个进来。”
任泣儿应了一声,背着包袱跟着那个喊她们名字的管家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的地方,透过大厅能够看到后面高高的塔尖,和雕着凤凰的屋檐,栩栩如生的样子就像会随着皎洁的月光飞起来一样。她知道玲珑山庄很大,可是她没想到当自己走进来之后会为这份身临其境的感觉所撼动,所痴迷。
“你们将包袱放在这里,一会儿若是没有通过,会有人带着你们来拿包袱。”管家严肃地看着几个目瞪口呆的丫头,气氛在紧张之余却多了些滑稽的味道。
走了一会儿,管家在一间很大的屋子面前停了下来。那屋顶镶的是琉璃瓦,即使前几日刚下过雨,屋子上所涂的漆仍像刚涂上去的一样。据说玲珑山庄的规模与皇宫不相上下,任泣儿没有去过皇宫,但是如果皇宫比玲珑山庄更胜一筹的话,那可真是人间仙境了。
“你们进去吧,里面已经安排好一切了。”
几个女孩子点点头,纷纷走进屋子,每一步都走得特别小心。她们都是普通人家的闺女,并没有受过太多礼仪规矩的培养,但是在这样一个有名望的地方,心里面小小的虚荣心还是让她们不得不做出见过大世面的样子,装出大家闺秀的样子。
让任泣儿没有想到的是,里面坐着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在她们进门的前一刻,任泣儿清晰地看到了她们脸上慈善的笑容,可是一看到她们进来,所有人的表情就像瞬间凝固了一样,凶巴巴地看着她们。那严厉的样子吓到了那个叫邵竹的姑娘,后面的左脚被前面的右脚一绊,硬生生地朝任泣儿倒去。
“这么笨的丫头,出去!”
任泣儿被砸到背上的伤口不说,抬起头对上了坐在最高位的那个老妇人的眼神,吓得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只得跟着仍然慌张的邵竹转身走出大厅。
“那个丫头,站住,没让你走。”老妇人的声音远远地穿了过来,邵竹又被吓了一跳,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倒是弄得任泣儿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还好邵竹自己很快地爬了起来,红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任泣儿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还来不及回头,那只暖得有些发烫的手便放在了她的背上,她的背一沉,伤口似乎有绽开的趋势。
“你留下。”
任泣儿低低地说了声“是”,那老妇人便重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邵竹的面上看不出悲喜,径自离开了屋子。剩下的只有那个方才在庄外跟她母亲吵闹的女子柳玉,和一个极其恬静的女子林亦嫣。
另一个老妇人走下来,示意她们伸出手,将她们的袖子搂起,仔细地看着。不到一会儿,便淡淡地说道:“柳玉,你也可以出去了。”
“为什么?”柳玉有些诧异,没有多想便问出了声。
“还用我说吗?”那老妇人的声音越来越冷,“玲珑山庄招人的时候就说是未满十六的未出嫁女子,可是你,已然不是处子之身了。”
任泣儿和林亦嫣的脸一红,低下了头。
柳玉一走,就只剩她们两个,难道说,她们这么容易就得到了那五千两?任泣儿努力掩饰住自己的兴奋,因为这意味着她再也不用偷了,意味着以后任远终于可以正常地生活了,意味着她再也不用那么辛苦地活着了……
“你们两个跟我来。”坐在最高处的老妇人又一次走下来,朝屋子的更深处走去。
任泣儿一愣,一晃眼看到林亦嫣有些担忧的目光,只得深深地吸了口气,跟了上去。
屋子里显得有些阴暗,空气中充斥着很浓的不知名的香味,林亦嫣皱了皱眉,刚要捂鼻,便被那老妇人低声呵斥住:“放下来!这般不懂规矩!”
林亦嫣畏惧地点点头,靠着任泣儿更近了一步。
“这次来了几个啊?”
那是一个极其慵懒的声音,任泣儿偷偷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挂着帘子的大床,翠绿色的帘子随风飘荡着,反而让人多了些意乱情迷的遐想。里面有一个很模糊的身影,听到她们的声音,便坐起身,隔着帘子打探着她们。
“回夫人,这次只有两个留下了,一个叫任泣儿,一个叫林亦嫣。”
“哦?任泣儿,这名字不错。”她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缓缓地说道,“你们两个把桌上那两碗药喝了,对了,那个药可是有毒的,如果喝了之后还能够活下来,就留下来吧。如果不想喝,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两个人犹豫着,她们只是来做侍女的,不是来自杀的。
“怎么?不敢吗?”
林亦嫣看向任泣儿,目光中带有一丝询问和胆怯,任泣儿朝她摇摇头,端起碗一饮而尽。林亦嫣看她都喝了下去,只好端起碗,慢慢地将药给喝了。
“不错,居然不怕死。”
“不,我们并不是不怕死。”任泣儿幽幽地说道,目光中的肯定多了几分,“只是这是在名声远扬的玲珑山庄,而我们的亲人在庄外等候,夫人定然是不会做出有损山庄名声的事情的。”
帘子内沉默了很久,随即发出一阵媚笑,“是吗?姑娘你真是太可爱了,可爱得有些天真。只可惜,这药确实有毒,而且那位姑娘似乎已经毒发了。”
任泣儿一愣,侧头便看到林亦嫣苍白的脸,颤抖的双手用力地捂住肚子,缓缓地蹲□子,求助地看着她。任泣儿将手放在她的手上,那种冰得刺骨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缩回手,有些迷茫地看向帘子内那个瘦削的身影。
、百毒不侵
“想让我救她吗?”
任泣儿点点头,顺势跪在了地上,“求夫人手下留情。”
“我说过,这是毒药,你们自愿喝的。”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淡漠,任泣儿能够感觉到她穿过帘子如刀般刺在她身上的目光,“你们是好姐妹吗?”
正在任泣儿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林亦嫣虚弱地答道:“不,我们素昧平生。”
帘中之人轻笑,“将那丫头带下去,给她服下解药,留在玲珑山庄。顺便把庄外的人遣散了吧。”
“多谢夫人。”任泣儿看着林亦嫣被带下去,松了一口气,跪了下去。
“起来。”帘中之人呵斥了一声,“以后不准在这样随随便便跪下,你是我的人,在我面前跪惯了,我担心你见谁都跪。你跟那丫头不一样,那丫头留在山庄只是做普通的侍女,但是你不一样,那五千两我会派人直接送到你家,之后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任泣儿一愣,满腹的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只得点点头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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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可不可以先见一下我爹?”
收拾东西的侍女向她投来不解的目光,什么都没有说便走出了屋子。
任泣儿撇撇嘴,对她的无视稍稍地愤怒了一下,正准备去找那个说要带她离开的夫人,门就被轻轻地打开了。
“喜儿跟我说你想回家?”那个她在大殿见过的老妇人之一冷冷地看着她,眼神略有不满,递给她一个包袱,“那五千两已经送到了你家,你爹说他不愿意再见到你,托我将这个带给你。所以你也不必啰嗦,收拾好东西我便带你去找夫人,你做好你该做的事才是你到玲珑山庄来的目的。”
任泣儿接过那个并不沉的包袱,无声地将它打开,除了一些家里的小玩意,一些银两,还有一封叠得平平整整的信。她愣了一下,将信拆开,信上的只有几个很漂亮的字:照顾好自己。任泣儿将信扔到一边,有些慌张地大吼道:“你们骗我!我爹不会写字!”
那老妇人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不快不慢地说道:“这是你爹求我给你写的信。”
“不可能!我要见我爹,不然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放肆!”那老妇人终于被激怒,“不要得寸进尺,夫人对你可说是无比的仁慈,你若是因此在玲珑山庄无理取闹,那就不要怪我替夫人解决掉你这个祸害!”
任泣儿一愣,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只好低着头不再说话。是啊,来这里是她自愿的,拿了人家五千两不说,还这般不知好歹地吵闹……罢了罢了,只要银子送到了家,想必玲珑山庄这样的名门正派也不会对任远下毒手。不然就先听她们的话,等夫人心情好的时候再求求她,应该就可以回去看任远了。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再将自己收拾好的东西拿起,卖乖地笑道,“我可以跟您走了。”
老妇人不再看她,转身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