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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瞬间就漆黑一片,只能借着月光,才能看清屋里的布局。梼杌蹑手蹑脚挨着新娘坐下,伸出手来,试探着想揭开盖头,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他一边轻声说着:“太晚了,早些睡吧!”一边贴着墙,合衣睡在了床的里面。
釉湮回过神来,是恼羞,更是愤恨。他甚至都不想看自己一眼?釉湮奋力地扯着衣角,屋子里太静,静得来都能听见新嫁娘那身艳丽的华衣传来一阵阵裂帛撕裂开来的声音,是心脆裂开来的声音。
月光寂静地悬在天边,默然地笑着。
太晚了,一切都是太晚的过错。
大鹏鸟收紧了翅膀,降落在了一片深山里。黑压压的,连月光都渗透不进来。魔祁扛着依谣,口中轻鸣了几声,周围就传来了悉悉的声音,一会的功夫就飞出一群群提着小灯笼的萤火虫,忽上忽下地为魔祁引着路。可是还没有走几步,魔祁头一昏,脚步还没有站稳,依谣就从他肩上摔了下来,他脸上的蚕丝罩也顺势掉落,萤火虫也被吓得隐蔽回了黑森林里。鹏鸟呜呜叫唤着,魔祁苦笑着说:“阿九,没事,只是之前的旧伤犯了。我,歇歇,就会好的。”刚说完,一股真气直冲上来,急火攻心,魔祁就昏倒了。鹏鸟阿九扯长了脖子,高声鸣叫,黑暗的山谷里,传来它一阵又一阵响彻云霄的回音。
次日天亮,依谣在一户猎人家里苏醒了过来,虽说毒已经被猎户所解,但是眼睛还是不能完全睁开,只能半眯着眼打量着周围。一位山野装扮的妇人扶她坐了起来,问及为什么会在林中昏倒,依谣只是茫然地摇着头。妇人告诉她,她的同伴受伤比较严重,还在隔壁的房间里昏迷不醒。
依谣猛地想起当时还在给句龙疗伤,难道自己的疗伤之法并没有帮到句龙恢复吗?依谣挣扎着便爬了起来,在妇人的搀扶下急急忙忙地赶到了隔壁房间。跌跌碰碰地终于在床边坐定了,依谣拉过床上人的手腕,轻轻地把着脉。这个人不是句龙!依谣回头向妇人问道:“我是和他昏迷在一起的吗?”“是啊,这小伙子当时就在你身旁呢。”
依谣再次回转身来,因为看不真切,她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能救自然是先救,何况说不定只有这个人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和他在一起。依谣再次把了把脉,这个人旧伤未愈,新伤更猛,连日里还不停赶路,气息早已混乱。依谣缓缓向他体内注入灵气护住气息,起身又写了道方子,托妇人去打理。
妇人看了看依谣的药方,大声称赞着:“姑娘是哪位神医的高徒?我们这帮人平时都是与药为伍,竟未见过这种方子。恰是与这位少年伤势大有裨益啊!”依谣谦虚地摇摇头,只是说父亲所授。依谣回头替床上的人捏好了被角,就缓缓退去了。
山中岁月未知数。依谣的眼睛已经完全康复,还在这个小山寨里,替一些患有疑难杂症的患者切脉施药,引得很多老医师都自愧不如,行医多年竟不如一个小女孩能对症下药。今日,依谣像往常一样正在替病人开着方子,一个唤做阿巴郎的男子急匆匆跑来,一边摸着额上的汗,一边着急地说着:“依,依谣姑娘!他,他醒了……”
依谣立马站了起来,她知道阿巴郎指的就是和她一起来的那个人。“走,我们快去看看!”
待依谣赶到小茅房里时,因为魔祁早先是跌倒在了山谷涧的溪水里,衣服已经完全湿透,猎户就为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加上魔祁平时都戴着蚕丝罩,根本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所以依谣根本就没认出他来。她所看见的,只是一个因为伤势而越发白皙秀雅的脸庞,透露着棱角分明的冷漠,漆黑双眸里那无底的深渊突增了他摄人心魄的魅力,丰润厚实的红唇,真的是煞羡红颜。依谣有些呆住了。
魔祁原本看见依谣进来时,已经准备好了反抗,奈何身上软绵绵的,只能任由猎户扶着。再一看依谣神色,应该没有认出自己来,才稍微镇定下来。依谣走上前去,伸出手,再次看了看他,说着:“你伤得很重,虽说醒了,但是还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我不需要!”魔祁打开了她的手,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猎户在一旁忙说着:“小伙子,这姑娘看病很是拿手的,你就好好在这里休息,我们山野人家没那么多机会热闹,难得你们的到来给我们这里添了不少生机啊!”
依谣收回手,并没有在意,说着:“你这伤就是因为你长途奔波才迟迟未能痊愈,你是在躲什么仇家吗?这里远比世俗,很安全,你就放心吧!”依谣站起身来,离去了。猎户也阖上门,跟着走了。魔祁一边咳嗽着,一边喃喃自语:“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放过你!”
依谣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夕阳懒懒地照在山涧溪水上,半边金红,半边透亮,几只晚归的鸟儿从空中一跃而过,吵闹着是在分享今天的收获吗?依谣坐在窗前,支着胳膊肘,歪着脑袋,伸长着手拨弄着窗前的小风铃。还以为他一醒,就可以告诉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看来还得再等上一段日子,才能知道了。
叮铃铃,你的伤好了吗?
叮铃铃,你是不是很着急地在找我呢?
叮铃铃,你想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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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繁花落尽处 鸟啭莺啼
梼杌活动了一下因为整夜保持一个姿势睡觉而僵疼的脖子,抬眸间,看见釉湮僵硬着身子裹着帐幔就这样坐了一夜。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庞,在金缕玉衣的衬托下,本是更加惹人怜爱,两道未及时抹去的泪痕,好像还在低声埋怨着梼杌的置之不理。
梼杌从釉湮身边走下了床去,整理着衣服,头也不抬一下就说:“我们约法三章。”釉湮闭着眼睛,未曾答语。梼杌自顾自地说:“想来王姬也知道,这桩婚事本就是政治联姻,所以你我之间就只有利益关系。”釉湮的柳眉不禁颤抖着,依旧不曾说话。梼杌也不在意地就坐在釉湮身旁,目视前方说着:“本身迎合你,与你洞房花烛,也不是一件难事,但是我更想尊重你。”
“尊重?你这就叫尊重了吗?别以为我是父王百年后才有的女儿,比你们都小,但是我的辈份却是和你们父王平齐的!”釉湮终于睁开了一直假寐的双眼,里面的泪已干,徒剩布满眼球的血丝还在怒吼着自己的委屈。梼杌抬起眼角,撇了她一眼,继续说:“为了更尊重你,我想与你约法三章,条件任由你开,而你只需要满足我一个要求。”
“你的要求莫不过是让我与你做名存实亡的夫妻罢了。”釉湮挑着眉梢,像是时刻准备攻击的蜇人蜂,“然而这个要求对于我一个堂堂的少昊国王姬来说,却比登天还难,而你,准备用什么来满足我呢?”
“只要是你说的,我梼杌照做不误!”
“好,你北国颛顼的未来继承人,一言九鼎。”釉湮终于得逞的露出了狐狸般奸邪的笑来。梼杌眼神不觉一闪,美人自古都是蛇蝎心肠,但是他不后悔下这场赌注。梼杌站起身,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说着:“你先更衣吧,一会去向父王敬茶。”
“妾身明白。”釉湮的一句话,惹得梼杌的后脊梁发麻,一群鸡皮疙瘩冰冷刺骨地爬上他的背来,于是他加紧了脚步开门而去。釉湮一个人在屋内,抿嘴奸笑着:“我还以为,你有多难对付呢!”
太阳离开扶桑已久,却才是玄宫刚刚的日出。在又大又圆的玛瑙盘下,白玉大殿披上了绚烂的霞光,舒缓漫卷的云彩,轻轻地又为大殿洒下几许倩影。颛顼和祥地端坐在宝座之上,在偶尔射进大殿的几许阳光缓步移动下,他已经喝下了儿媳茶,赏赐了金银珠宝,号令举国同庆。
颛顼亲手扶起釉湮,和蔼可亲地叮嘱着:“我们北国风大雪急,釉湮可要好生照顾着身体。梼杌啊,多些时间陪釉湮四处走走,熟悉熟悉我们的环境。不过,记住别给冷着了。”梼杌拱手相言:“父王不用叮嘱,这也是身为丈夫理该做的事!”颛顼将釉湮递给梼杌,欢悦地说:“好好好,这就好!”正当众人沉浸在其乐融融的家伦欢乐中,正当穷蝉俯身别扭地向釉湮行礼时,大殿外一名士兵飞快前来禀报,颛顼越听越皱起了双眉。
穷蝉立马跪在颛顼面前,急切不安地说:“还望父王派遣儿臣前去寻访依谣!”
颛顼示意来人退下,又俯视着穷蝉说:“派你?别说这找了一个多月都了无踪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