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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向他笑了一下,便掩门来到他面前,“今天好些了吗?”
“好多了。”
他眼也不眨地撒谎。
我也没有拆穿他,“你父亲还没有回来?”
瞬之的面孔上掠过一丝惊诧,“他要离开两天多,我不是向你说过么?”
“哦,我忘了。”我垂眸玩弄着垂在胸前的青丝,“对了,你父亲究竟是去干什么的?”
“我说过……”
“你说过真话吗?”我抢断他的话头。
“你又怀疑我。”他委屈地开口。
我后退了几步,远远地望着他,“你和凉的个人恩怨,为什么非要把这么多百姓牵连进去?”
他的嘴角轻轻翘着,露出一丝极为苦涩的笑意,“我的自私全都被你看到了呢,沫合你嫌弃我了啊。”
我头疼地扶额,“这跟我问的无关吧。”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有这么打算过,”他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否则那些证据早就在他们手上了。”
“现在还能阻止他们吗?”
瞬之移动了一下、身子,疲软倦怠地摇头。
“你想过没有,证据一旦出现在你爹手上,凉的位子要怎么稳下去?”
他看着我耸立起来的眉头,仍旧淡然虚无地笑,“我只知道,如果当时我没有答应他,你就已经不在了。”
耳朵仿佛被人用力从两边拍碎一样,沉闷模糊,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笑得越发耀眼起来,“啊,这点心思也被你发现了,又多了一条让你厌恶的理由呢。”
我别过头,惊慌失措地走出了房门。
*******
第二天早晨,第一缕阳光慢慢爬进眼睛里的时候,我又看见默默坐在床上的凉。
虽然是晴天,冬季里的温度却是冷得吓人,我刚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肩膀便不可自制地颤了一下。
凉在扔狐裘过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轻笑,“又怕冷又怕热的,若若你还真是不好养啊。”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蔫头蔫脑地说,“哪有这么金贵,你给我这种东西我不都得吃下去么。”
他的脸色马上就变了,“这可是我一大早亲自做出来的!”
“知道了,”我漫应一声,接着紧紧看着他,“这几天我哪里得罪你了,说吧。”
他愤愤地坐到一旁去,用力地扒着盘子里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有骨气你就饿着吧。”
一副我不识抬举没有眼光的样子。
其实……看你的样子,好像吃着也挺难受的吧。
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我和凉同时回过头,看见立在门口面容清俊的瞬之。
看到凉的那一刻,瞬之的脸上闪过震惊。“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小美人你还记得我啊。”凉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去,风骚入骨地笑着说。
“一生就撞过一次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忘记呢。”瞬之轻笑着,淡若清风的声音吐出刻薄的词语。
凉嘴角上扬,魅惑地注视着他的眼眸,“原来美人你也觉得我不似凡夫俗子啊,眼光不错哦。”
瞬之好像杀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为了避免出现流血事件,我不得不开口打破僵局。
“瞬之,你急着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瞬之总算将目光移到我身上,他的嘴唇轻轻张合,最后却只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本来是有的,现在没了。”
我不禁微微蹙着眉头,“你在跟我打哑谜?”
“我爹……提前回来了。”他望了一眼自己垂在腰侧的手,“原本是想叫你快点逃跑,现在看来,好像没这个必要了啊。”
“美人你真英明。”凉在一旁笑咪、咪地说。
瞬之瞪着他,刚想张口,喉管深处便传来一阵低微却缠绵的咳嗽声。
“瞬之,你怎么了?”我刚要靠近他,手臂就被凉无声地攥住。
我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却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有力的五指甚至在我的胳膊上越陷越深。
靠着门框的瞬之已经咳得一塌糊涂,侧面的轮廓像虫子一样用力地扭曲着,似乎要把整个心肺都咳出来。
他的面色简直是一片死灰,连平日里那一点勉强的生气都没有了。
在宿敌面前现出弱势的滋味,很难受吧。
身体被禁锢着不能动弹,我只能抬头去继续等着凉,而凉的眸子里,同样滚动着幽暗而诡谲的怒火。
最后瞬之一语不发地支撑着走回去了。
我猛然抬头,房门却已经关上,视线里只匆匆掠过他雪白消瘦的背影。
凉还在神经质般盯着我的脸庞,我皱紧眉毛,用力甩开他。
“你放心不下的那个人,就是他?”凉的语气比以往的那一次都要冰冷。
“是。”我面无表情地点头。
“那他的身份,你都清楚吗?”凉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我当然清楚。”
凉脸上一直隐忍着的怒气终于在一瞬间内全部爆发,“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没准哪一天我就会死在他手上你知道吗?”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死。”我轻描淡写地说。
他的语气软了一些,却还是带着生气和质问,“可是他是我的敌人啊,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关心?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有地位么?”
“他是你的仇人,不是我的。”我向他启唇而笑。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可以影响到你了。”他摇摇头,又喃喃地说。
看见他隐隐带着失落的眼,再想起瞬之虚弱又绝望的眼神,声音变得更加冷淡下来。
“很明显,你错了。”
我再也不看他,披了外袍就一语不发地走出去。
、离别
在外面闲逛一圈后,我终于在黑夜即将降临的时候回到房间。
凉一语不发地坐在床上,屋子里的光线极暗,我点亮烛台,借着幽幽的光线看着他。
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还在生气呐,我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脱了外衣就想滚到床里边去。
手却被他紧紧扣住了。
我挣脱不得,只能抗议地看向他。
凉专注地望着头顶的床帐,微微干涸的嘴唇在起伏的烛火下面一张一合,“若若,如果我和殷雪随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要死去,你会选择哪一个?”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好无聊啊这问题。”
“刚好配你啊。”他唇角轻轻扬起来,眼睛里却依旧没有温度,“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要不你俩都死了算了吧,免得谁都来问我这种乱七八糟的。”
他的脸上又泛起一丝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笑意,“那如果必须有一个人活着呢?”
我凝神想了一阵,才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的手生硬地缩紧,严密的疼痛和麻木的冰冷包裹在手腕上面,像是一幅没有温度的枷锁。
“哥你想让我变残废吗?”我吃痛地看着他。
他看我一眼,静静将加在我身上的禁锢抽离,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件漆黑的东西,递到我的面前。
凑近了才发现,这也并非纯正的黑,而是一种近似于乌黑的紫檀色。事实上,这就是一条用透明天蚕丝串成的链子,链坠上面挂了一颗很考究的佛珠。
我将目光移向仍旧安然躺在榻上的凉。
“喜不喜欢?”他笑着问道。
“什么意思?”
“这是我从前让人做的,给你留个纪念。”眉宇淡淡地皱了一下,他又妖孽地笑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人送礼物呐,你的运气真不错啊。”
“我不能要。”直觉就告诉我那链子是我要不起的。
他却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就已经把项链套在我的脖子上了。
“你……”我惊愕地瞪着他。
“我说的是要给你嘛,又没问你的意见。”他无赖地躺回去。
我拉扯着链条,发现它竟然是越折腾越紧的,根本没机会取下来了。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我抚弄着珠子,好奇地问。
“如果哪天我不幸英年早逝了,有这么个东西,你也不至于把我忘了啊。”他哈哈笑着说。
“干嘛成天胡说八道。”我非常不喜欢他每次提到死时的那种散漫语气。“你是注定要贻害千年的。
“我小的时候也经常对一个我看不惯的人这样说呢,”他懒懒地说,“可是没过多久,他就死了。”
他的眼睛里有几丝一闪而过的悲悯。
“可是那样的事,总不会出现在你的身上?”
“死掉的那个人,我也曾经以为他会做一辈子天之骄子。”凉缓缓摇头,“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空气不知不觉就陷入沉沉的寂静里。
在莫名其妙的哀恸气息中,凉吹熄了蜡烛,抱着我默默睡去。
*******
半夜,低幽的呼唤声突然从耳边响起。
虽然神智一直清醒着,但我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张开眼睛,只是安静地蜷卧在靠墙的床上,装着睡得一塌糊涂。
嘴唇被柔软温暖的东西轻轻覆住,屏住呼吸的时候,我又闻到楠木的淡淡清香 。
接着唇片从我身上抽离,身边的温度骤然变冷,再一摸床边,只触得到一片渐渐变冷的体温。
他走路的声音很轻,但�